《喝了劣质孟婆汤后被迫左拥右抱》十八廿廿

146、赶走 “太傅，昌

　　“太傅，昌宗虽是吴人，可他离乡二十载，怕是不记得吴地的事情了......”李孜苦笑，“他也没有什么特别能耐，只是从小尽心照顾我，破格让他当大长秋已是给他极大的脸面，国事......还是不要交付他了吧。”
　　“陛下此言差矣，没有能耐没什么，不熟吴地也不碍事，要当陛下视察四海天下的眼睛与耳朵，首先得是陛下信任之人，能将所见所闻毫无保留地复述回京。”乔孟不徐不疾地道来，“大夏有一百零三个郡地，即便每郡只遣派一使者，这一百零三个巡查官吏究竟有多少人是可以全权信任？恐怕不到半数......故而老臣还是希望陛下可以请大长秋出来帮忙。”
　　气氛渐渐冷肃，一旁的林梁静气凝神等待下文。
　　李孜的食指狠狠地掐抠拇指，指尖的钝疼感迫使他保持头脑的冷静，最后他挤出一句：“此事容我再想想。”
　　李孜走后，林梁看向乔孟：“一个阉人罢了，或杀或贬还不是大将军一句话的事情，大将军何必如此抬举他？”
　　“皇帝是个重情心软的性子，这个昌宗从小照顾他又是宋靖选的人，将人打发出宫便好了。”乔孟揉了揉发胀的鬓角，掩熄不了倦意，“他不同于先帝，没必要做到那一步。叮嘱陈瑞把好关，别让那些过于妖娆的小黄门近身便是。也告诉史乐成，一律不许各地进献童男入宫。”
　　“是。”林梁劝他，“时辰也不早了，大将军好好歇息。”
　　这夜的雪越下越大，殿里殿外静得可闻落针。温室殿的殿门吱呀一声推开又迅速合上，徐徐的脚步声靠近，李孜一动不动地靠坐在凭几上看着来人。
　　那人走到榻前，伏地：“陛下，奴婢愿去吴地代陛下巡查。”
　　李孜瞟来淡淡的一眼：“何人告诉你此事？”
　　昌宗抬头：“何人告诉我的不重要，陛下与大将军需要奴婢办事才是重要。”
　　李孜目光一黯，苦笑：“你们一个两个都要离开我吗？”
　　昌宗膝行上前，圈抱李孜的小腿：“只是去吴地走一趟，很快便会回来的。奴婢离家二十年，还以为此生再也回不去了。忽得此天恩，奴婢万分高兴，还望陛下成全。”
　　李孜将手搁在昌宗肩膀，轻轻拍了拍又拍了拍，默默站起折身离去。
　　这日，未央卫尉丞侍中苏俞，虎贲仆射宋龟年，刚升迁了金吾卫左式道侯的王高和光禄勋左郎中翁安上奉诏入宫随侍陛下骑射，这还是北征归来后，他们第一次面见皇帝。
　　骑射结束后，李孜去曲台殿休憩用茶点，宋龟年忙从小黄门手上抢过清茶亲自奉给李孜：“此趟出征未能给陛下争光，臣万分惭愧......”
　　李孜接过宋龟年奉来的茶，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快说。”
　　“呵呵......”宋龟年羞赧地压低了声音，“我与侯女的婚事还不成？”
　　李孜有些哭笑不得：“行，我待会去给你问婚。”
　　宋龟年欢喜地作揖：“还是陛下对我最好。”
　　李孜不搭理他，视线落到乔俞身上：“俞哥可有受伤？”
　　“都是些皮外伤，臣无碍，谢陛下记挂。”乔俞细细打量李孜，“倒是陛下清减了不少......”
　　王高抢道：“可不是......这一年来陛下一直郁郁寡欢，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侍奉，夜里不是在天禄阁抄写经世文章便是在承明殿画制堪舆，每日睡晚吃少的能不清减吗？我看呀还是多纳些美貌的妇人进宫得好，不然我都不敢让大母进宫，免得她老人家看到陛下便心疼......”
　　李孜轻咳，略显尴尬：“我这不是每日随太傅一同听奏简吗？我这是用功勤奋，衣带渐宽终不悔，你可别在大母跟前胡诌。”
　　翁安上也有些不自在：“都怪我妹妹不懂事，未能好好侍奉陛下......”
　　“没有的事，翁玳很好。”李孜挥手，“我去更衣，你们回吧。”
　　“是。”众人应诺，纷纷散去，独乔俞留下。
　　李孜看他一眼，乔俞忙跟上，两人一道回承明殿。
　　“陛下，悦般送来的那些女奴里有一个叫蚍蜉的，她的身手不错，是我从人贩子手里捡来的。未免扎眼，便请邬荪公主替我安排到那两位贵女身边一同送进宫里。”
　　“捡来的？”
　　“当日她饿得受不住，抢人贩子的吃食，被打得奄奄一息，我瞧她挺有意思的，便捡了回去，没想还真给救回来了。”
　　“抢食被打得奄奄一息有何意思？”
　　“那人贩子让她给咬下了一块肉，晕死了。我本还以为她饿极了会将那人肉吞下，不成想她竟然吐出来了。”乔俞垂下眼眸，“这样的女奴，身手又好，陛下留在宫中或许用得上。”
　　“好，谢你了。”李孜点头，压低声音，“可听说大将军最终属意何人为相？”
　　“廷尉舒磊的可能性最大，不过臣不能肯定。”
　　李孜沉吟，乔俞告退。
　　“俞哥......”
　　乔俞驻足：“是。”
　　“成哥儿快三岁了吧？不如进宫与小黑作伴吧？”
　　乔俞认祖归宗入了乔家族谱，可乔家坚持不接纳苏成入族。李孜让苏成进宫给皇子作伴，等于变相给了他身份与地位的认可。
　　乔俞噗通一声跪下，李孜扶他，乔俞重重叩头：“臣无用，自己儿子没照顾好，还要烦累陛下出手，臣谢陛下隆恩。”
　　又到傍晚，李孜来到了合欢殿前。乔玉成匆忙出迎，惊喜的芙蓉脸上带着几分羞涩。颜幸笑眯眯地奉茶，辛予贴心地绞了热巾给他擦拭。
　　乔玉成的手在管袖里捏了又捏，终于挤出一句：“陛下要用夕食吗？”
　　“好。”
　　侍女们如流水线般各自分工，摆碗筷的，上菜肴的，没一会功夫，二人跟前便摆好了两桌丰盛的饭食。
　　乔玉成抬眸看他，似乎多了几分底气：“不知陛下驾临，并未备下什么像样的饭食，还请陛下见谅......”
　　“我又不是客人，一家人吃夕食，用不着那般讲究。”
　　乔玉成嘴角抿起一抹笑，眉眼像星光般流转，默默地低头用食。
　　两人用过夕食后，一同到合欢殿的后院散步。
　　李孜踌躇半晌，终还是道明来意：“我想给玥表姐和宋龟年定婚，你看......能不能替我问问玥表姐的意思，再替他们筹办婚事？”
　　乔玉成有些诧异，但马上答应了：“妾会替陛下办好的，陛下放心。”
　　李孜看向她：“只可惜昌宗入春后要去往吴地，不然有他在旁助你处理后廷诸事，你也能轻松些......”
　　乔玉成的眼睫颤了颤：“大长秋他......”
　　李孜一脸黯淡，长长一声叹息：“我还有是，先回去了，你好好歇息。”
　　乔玉成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远去，若有所思。
　　除夕前的最后一次大朝议，李孜提出将乔玉成立为皇后，群臣纷纷附和。
　　宗正卿李向德出列：“陛下，按照高祖皇帝所定礼制，天子当有一后三夫人九妃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以充盈后廷繁衍子嗣。借此立后之机，臣请陛下广纳良家女入宫。”
　　李孜轻咳：“李卿，大旱才过，民间尚未完全恢复元气，不宜大张旗鼓地遴选良家女入宫给百姓添压，此事日后再议。”
　　皇帝年轻而不沉溺女色，众臣在心里十分赞许，也就没人再有异议。
　　李孜环顾殿上诸臣：“皇后既立，普天同庆当大赦天下，诸卿可有异议？”
　　众臣看向乔孟，见他没有反对，纷纷附和：“臣等无有异议，谨遵皇令。”
　　散了朝，乔孟到承明殿来。
　　李孜忙让礼赐座：“太傅有事只管差人告诉我就好，你腿脚不便，何苦跑这一趟......”
　　“臣特来拜谢陛下让臣留在宫中休养，新岁将至，臣请出宫回家过节。”
　　“太傅回家过节也好，省得夫人与世子来回走动。待新岁家宴上，我再与太傅传酒贺年。”李孜瞄了眼随乔孟一道前来的窈姬。
　　乔孟点头，看向窈姬，“此女恭谨细心乖巧伶俐，又熟悉陛下习惯，臣觉得她甚好，故而斗胆请陛下将此女召回禁中，有她在陛下身边侍奉左右，臣也安心。”
　　“窈姬能得太傅赞赏，我必重用她，太傅放心。”
　　乔孟走后，窈姬噗通跪地：“奴婢无用，未能留在太傅身边侍奉其左右，请陛下降罪。”
　　“起来吧。”李孜举起茶盏，吹着茶汤里的热气，“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太傅会让你留在身边，送回来便回来。”
　　李孜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无病一直在宫外等你，你若想嫁他，我送你出宫为你备嫁妆。”
　　窈姬伏地不起：“奴婢是王老孺人与殿下亲自选来侍奉陛下的，奴婢不出宫，也没有非分之想，奴婢只知道侍奉陛下侍奉两位大小殿下。”
　　李孜眼神一黯，想起了些往事，心里闷疼，半晌，语重心长：“无病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儿郎，替我管着宫外的产业。你若出宫嫁他，将来有的是好日子，何苦留在宫中做牛马？”
　　窈姬往地上重重一磕：“奴婢答应过殿下，会好好守着陛下与小殿下，这一辈子除非陛下厌弃将奴婢赶出宫，不然奴婢死也不离宫。”
　　“好，想留就留在宫里，莫要再说这些生啊死啊，你这一辈子我还是能养得起。”李孜无奈，“椒房殿要重新布置，你便留在宣室殿当女御吧。”
　　女御是宫中女官的最高级别，窈姬却没有兴奋，一脸不解地抬头看来，她尚不知晓今日朝议已经重新立后了。
　　“新皇后会搬入椒房殿。”
　　窈姬睁大了眼睛：“陛下打算让新皇后抚养大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