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脚伤 乔孟冷眼扫 ...
-
乔孟冷眼扫去：“还不快给陛下行礼？”
乔丰这才看清理李孜也在跟前，忙与乔山一道伏地行礼。
侍从们小心翼翼地将乔孟抬进屋里，闻讯赶来的几名太医会诊后，为首的太医令裴炎躬身：“大将军的脚伤到了骨，臣等已经上了续骨的药，还请大将军好好将养，这伤腿万莫要乱动。”
“有劳太医了。”乔山拱手行礼。
“份内之事。”裴炎回礼，又向李孜躬身，“臣等去开药方了。”
乔丰突然再次发问：“大将军究竟为何会受伤？”他的手指向乔孟的侍卫，“你说。”
那侍卫低头：“下官不晓得，只看到大将军从丞相的书房出来，脚便崴倒了，陛下......当时也......也在场，亲自把大将军背到了马车上......”
乔丰看向李孜，上前拱手：“还请陛下告知，家父是如何受伤？”
堂上的侍从人人屏息，恨不得原地消失，世子这是在责问陛下......
李孜神色清淡：“我也不晓得。”
乔丰眉峰一拧，待要说话，里间传来了乔孟声音：“是我自个走路没留神崴伤了脚，小儿言语无状，还请陛下莫要见怪。天色已深，陛下快回宫休息吧。老臣腿脚不便，乔山乔丰替我送陛下。”
“不用了，两位乔卿好好照看太傅才是最要紧的。太傅你好生休养，我先回宫了。”李孜跨出主屋，没走几步便迎面碰上了乔夫人。
乔夫人要伏地行礼，李孜虚扶她一把：“夫人免礼，太傅便有劳夫人照料了。”
“妾会照顾大将军的，陛下不用担心。”乔夫人抬眸打量李孜，“倒是陛下一个人在温室殿，身旁净是些粗手粗脚的阉人。力气嘛他们倒是有的，照顾陛下的饮食起居还是差了一些细心。瞧瞧陛下都瘦得脱形了，不如让玉成安排两个贴心的宫女到温室殿侍候吧。”
“谢谢夫人记挂。”李孜眸光一闪，“皇后这一走，我心神俱痛，只能将精力转移到前朝的事务上，不免冷落了玉成，还望夫人进宫替我好生安慰她。”
“陛下情深，玉成能嫁陛下，是她的福气，我会好好疏导她的，陛下切切保重身体。”
跨出乔家坐上了马车，李孜这才吁了一口气。回到宫里也快天亮了，值夜的陈忠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要睡一会吗？反正今日不用早朝。”
李孜捏了捏额侧：“不了，洗个热水澡，去看看元宝他们。”
沐浴在晨光中的椒房殿宁静而华丽，李孜却不敢看，匆匆直入东配殿，看到刚醒来在漱洗的李小黑与吃奶吃得一身汗的李元宝，他那疲倦而沉重的身心才稍稍得到些舒缓。
父子俩对坐用朝食，春娘抱着李元宝给她顺背，窈姬侯立在侧伺候。
李孜瞥了眼昌宗捧来的黑乎乎的茶汤，眉头紧蹙。
昌宗笑道：“这是麦冬玄参茶，马太医说通宵不眠喝它，身子会松乏些。”
李孜半信半疑地喝了两口，便见陈钺自殿外进来立在角落静候。他将碗中剩下的黑茶一口焖了，这才站起身伸展着两臂与腰背往殿外去。
“父皇......”李小黑在身后喊，小肉抓捏着一颗糖山楂，“喝了药，给你蜜饯甜嘴。”
李孜苦笑，蹲下身一口咬住李小黑递来的蜜饯，伸手摘掉他嘴角的米饭，这才跨出殿门。
陈钺垂头尾随李孜出殿。
昌宗以指头抹了抹李孜碗中剩下的茶汤含进嘴里。
窈姬眸光促狭：“大长秋，这茶很苦吗？你为何皱眉了？”
昌宗摇头：“不苦，还有些甜。”
“甜的吗？我也要喝。”李小黑眼巴巴地看来。
春娘笑着摇头：“殿下才吃着碗里的，看到别人的又馋了。”
昌宗给李小黑擦了擦嘴：“这是晚上没睡才喝的药茶，殿下早早得睡下了，不用喝这个，还是留着肚子喝果酪吧？”
李小黑一听喝果酪，不闹了，乖乖地坐回位置上继续用食，惹得殿上诸人忍俊不禁，独李元宝年纪小不明白怎么一回事。
东配殿廊下，陈钺凑前低语。
李孜一壁听一壁眯眼，冷笑：“去昆德殿。”
昆德殿是乔孟在宫中的办公署，往日间人来人往多不胜数，今日却有些冷清，只因朝臣们都听说大将军伤了脚，纷纷前往乔第探视。
陈瑞听说李孜要往昆德殿，犹豫再三，还是劝道：“陛下，大将军脚上有伤，今日怕是不进宫了吧......”
李孜并未停步：“太傅事必躬亲，脚伤不会难倒他。”
到了昆德殿，果然见乔孟坐在太师椅上听尚书令林梁念读奏简。他要起身行礼，李孜忙按住他。
“林尚书，传我令，太傅脚上有伤，从今起进宫一律免礼，赐辇座进出殿阁，坐议朝政。”
“臣得令。”
“老臣拜谢陛下。”乔孟直起身，拱手：“不知陛下亲临有何吩咐？”
“我就是来看看太傅的伤，顺道在车御史接任丞相的令书上盖玺，省得林尚书再跑一趟承明殿。 ”
乔孟默然两息，自案头抽出一卷奏折，低头：“陛下请看，大将军府接到举报，御史大夫车广明麾下的行军司马检举车广明遇敌不战反撤退，至使大军出征数月未尝与匈奴有过一战，白白损耗了人马与粮草。”
李孜眸光一闪：“有这等事？可是一场误会另有隐情？”
乔孟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但愿是吧，老臣已派人前往军中调查，定会查个清楚明白，给陛下与朝廷一个交代。”
话音才落，门外有一书吏进来送奏简，咋一看到李孜在此，唬了一跳，心里暗骂：坏了，完全不知陛下在昆德殿内贸然闯入。那些御前黄门都死哪去了，竟然只有两人随侍在陛下身旁，让人无法得知御驾行踪。
书吏忙伏地叩头，结结巴巴地道：“小人不知陛下在此，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平身吧，不知者不罪，是我唐突了，太傅继续忙吧，我这就回承明殿。”说罢便要转身。
乔孟却喊住他：“今日的奏简还没给陛下送过去，陛下既然来了，不如落座一起听吧，省得林尚书再跑一趟承明殿。”
李孜眸光一动，笑道：“听太傅安排。”
林梁眼皮一跳，接过书吏递来的新奏简快速阅览，便要搁在乔孟的书案头。
“既是紧急奏简，你便念吧。”
林梁睫毛颤了颤，重新展开奏简，逐字念诵：“后军主将京兆尹郑恒出征无有所获，特上书请罪......”
李孜在昆德殿待到了晌午，直到今日送来的奏简乔孟都处置完毕，他才告辞准备离去。
“陛下，老臣脚上有伤，行动不便，还请陛下明日继续摆驾昆德殿一起听奏简。”
李孜一愣，抬眸看向乔孟，并未能从乔孟脸上看到沉静以外的其他情绪。他答应了一声“好”，转身出殿，昆德殿里只剩下乔孟与林梁。
“大将军，你......这是何故？”
“朝政迟早要还给陛下的，趁我现在还能理政，一步一步来吧。”
林梁看向乔孟包扎得严实的脚，有些犹豫：“大将军是因为蔡丞相的骤然离世而感怀吗？”
“也许吧。”乔孟的眼神有些懒懒的，“车广明之事，速速查明来报。”
“是，大将军。”
才过晌午，李孜便回到温室殿，案上搁着一盘肉干，陈瑞笑道：“这是翁娙娥使人送来给陛下的。”
李孜未予理会，陈瑞使了个眼色，一名小黄门忙上前将案几上的肉干撤下。
李孜脱下外裳，翻身上榻：“我眯瞪一会，夕食前喊我。”
这一睡便睡了一个多时辰，陈瑞轻声喊他：“陛下，醒醒，是时候用夕食了。”
李孜从熟睡中猛地睁眼，犀利的目光骤然射向陈瑞。陈瑞心中一惊，忙堆出笑：“陛下，是时候用夕食了。”
李孜收回目光合上眼，沉沉叹了一口气：“都夕食了，你为何还没下值？”
陈瑞一僵，笑道：“等陛下醒来，我便换陈忠了。”
“你辛苦一天了，下去好好歇息吧。”
“谢陛下。”
陈瑞看了眼来换值的陈忠，有些心不在焉地下去了。
夜间，出恭的陈忠碰上了陈瑞，陈瑞抬手便摔了陈忠一个脑瓜。
“你这狗娘养的，值夜值到恭房里偷懒了。”
陈忠摸着脑瓜一脸委屈，左右看了看，方低声道：“师父，殿内有大长秋伺候，徒儿哪敢在殿外蹲壁角！这不尿遁出来了吗！你老人家是哪里不舒服了？使个小黄门出来清洗痰盂便好，何须自个到恭房来！”
陈瑞并未答理他，反问：“这些天，夜里都是大长秋在殿内伺候陛下？”
陈忠点头：“夜里只有大长秋可以进殿近身伺候陛下。”
陈瑞看了他一眼，道：“记得别乱嚼舌。”
“徒儿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吗？”
陈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嘀咕：“难怪当年大将军将他从先帝的御前撵走，这姿容与心智......确实容易酿成祸水。”
温室殿内，李孜翻了个身，挠了挠后颈，一张大蒲扇在他身上轻轻摇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脚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