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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军情 军情紧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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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紧急到直送入后廷当着女眷禀告,可见事情不小,众女一脸惊愕,李孜秉息静气。
陈钺的声音还带着微末的喘息:“陛下,属国校尉光禄大夫常惠与悦般国主肥王联合上奏,两路大军合攻匈奴右地,大胜,俘获匈奴王廷十数名亲贵以及三万多兵马,合共七十多万牲畜。”
云光殿上静得落针可闻,这是……大捷!李孜最先反应过来,忙问:“军情可报知大将军与尚书台?”
陈钺把头垂得更低:“回陛下,军情正是从尚书台送来的。”
李孜眸光一闪,随即点头露出得体的笑来:“本以为要无功而返,不成想竟有这临门一脚射得一球。”
身旁的悦般公主娣史总算听明白过来,当即抚掌大笑:“可喜可贺。”
“下去领赏吧。”李孜看了陈钺一眼,向娣史公主举起酒盏:“句次的归期恐怕要缓一缓,让大夏的使者带上朝廷的褒奖书信,护送句次一同回悦般国如何?”
娣史公主的笑容比鲜花还灿烂:“感谢陛下。”说罢,一口气干了盏中酒。
李孜眉目含笑,也举杯干了盏中酒。两人不时低头交谈,聊得十分尽兴,看得后廷诸女纷纷侧目。
翁玳见缝插针地酸讽:“陛下与娣史公主很投契嘛,不如把娣史公主娶进宫吧?”
话一出,殿上顿时一肃。后廷诸女或抬头看向李孜,或低头竖起耳朵细听,或假装忙别的事情其实注意着李孜的一言一行。
李孜脸上灿灿的,正要说些什么补场,娣史公主已然笑道:“夫人说笑了,我已经有未婚夫,如何能嫁给陛下!”
翁玳双眼一亮,态度顿时亲切了不是少:“敢问公主的未婚夫是何人?”
娣史公主浅浅一笑,竟带了几分羞涩:“父王将我许配了丘兹王绛宾。”
翁玳心中腹诽:嫁给一个西域小国王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邦国联姻,对方很可能还是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幸好她没有将这心里话宣之于口,而是笑了笑:“待公主大婚,我一定送礼祝贺。”
娣史公主的送行宴在一派欢声笑语中进入尾声。
李孜多喝了几杯,脚步有些虚浮,后廷诸女不时地看来,想上前搀扶又不敢造次。
皇太后见状,道:“陛下醉了,早些回殿歇息吧,孤先行回宫了。”
李孜看到脸色微红的皇太后匆匆离去,有些不解,皇太后好像没喝酒,怎就红脸了……
昏昏沉沉地回到温室殿,李孜和衣躺倒榻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守夜的小黄门犯难了:“陈从丞,陛下还没沐浴,也没换上睡衣,我们就让陛下这般歇下?”
陈忠没好气地睨了小黄门一眼:“不然还能怎样?陛下不喜宫人贴身侍候,平日最多也就让我们梳个头递个物件什么的,除了已故的皇后,还有何人敢给陛下他更衣擦洗?你敢?”
小黄门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虽然陛下很和善没训斥过宫人,可我还是不敢吵醒陛下……更不敢亵渎陛下的龙体……”
“宫外多少贵人几天才一沐洗,咱们陛下即便不洗一天,也比外面的人干净整洁……”与其说陈忠在安慰小黄门,还不如说他在安慰自个,说罢,眼神一飘,远远便看见一个仙人般的人物自门外进来,顿时精神一振,瞬间喜盈于色:“大长秋,你可终于来了……”
椒房殿总管大长秋昌宗白天回椒房殿照看大皇子和大公主,待两位小殿下歇下才又回到温室殿给陛下复命。几个守夜的小黄门见到他,有如见到了救星。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李孜让擦脸擦身的热巾子给弄醒了。他睁着惺忪的睡眼瞅过去,正要挥手赶人,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温柔地看来。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光景,下意识地伸长了手脚卷缩在对方的怀里,嘟哝道:“昌宗,你身上香香的,真好闻……”
半梦半醒间的李孜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小伙子,小猫的依偎也变成了雄狮的拥抱,昌宗被他从下往上搂进了怀里,两人纠在一起躺倒在榻上。
“陛下……”昌宗轻声唤他,只有沉沉的呼吸回应。他无奈地放下手上的湿巾子,扯过一旁的薄被替李孜盖在身上。
夏夜清幽,蝉鸣阵阵。李孜醒来的时候,天色依旧黑沉沉的,殿里还点着灯,身旁的昌宗被他紧紧地勒着,白皙俊美的睡颜在眼前放大,李孜的大脑瞬间当机。
他依稀…隐约…记得昨夜貌似…梦见了小时候抱着昌宗相互取暖入眠的旧时光景……自离宫后成了亲,便再没与昌宗如此亲近相处过了,怪不好意思的。
对方李孜蹑手蹑脚松开昌宗,这一动,昌宗便醒了。李孜有些尴尬,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化解,昌宗已经恭谨地下榻,一边迅速整理仪容一边若无其事地吩咐殿外的小黄门准备洗漱。
心虚什么……李孜自嘲,倒也很快释怀,匆匆梳洗后,灌了一碗稷米粥啃了半张鸡蛋烙饼便要赶往宣室殿。
昌宗忙端来一碗温度恰好的茶汤:“陛下,解酒汤。”
李孜脚步一顿,苦着腮将解酒汤灌下才又出门。
随驾的陈瑞忙回头给昌宗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还是你厉害’的表情。
今日的小朝议主要还是讨论各地旱灾的情况与应对,众人的脸上总算没有了前些日子的紧绷。灾情已定,税赋减免是必然。李孜想起了梁丘长的卜卦——‘须将人祸拔除方能安抚地母’,便道:“天旱农作物缺水,还是尽可能多安排些人手来帮忙灌溉为好。为此我想赦免天下罪囚,让他们戴罪立功,协助百姓度过灾年。”
乔孟眸光一敛,并未表示什么。
尚书令林梁立刻想到了在大牢里待死已久的司马长胜,忙使了个脸色给太常蒲侯苏昌。苏昌转了转眼珠子,一时间想不到好办法,只得拿眼神往太仆卿杨延年看去。杨延年假装没有看到,苏昌暗骂了一句便要出列反对。说时迟那时快,站立在文官之首的丞相蔡谊忽然噗通倒地人事不省。
众臣唬了一跳,上前查看的,退到一旁看热闹的,往殿门上喊期门请太医的……林梁暗暗舒了口气,心里大赞:还是丞相会来事,不直接反对陛下又没有说出赞成的话就把陛下搪塞过去。
今日的小朝议便在蔡谊晕倒的混乱中散去,李孜派遣了两名宫中太医与太常寺的太医一同到丞相府看诊。傍晚时消息送回宫中,蔡谊头风症发作,病情凶险,数名太医束手无策,请太医令裴炎与大医高自用汇诊,两人连夜前往丞相府。
翟日下午,马内进宫代高自用给李孜复命:“陛下,臣等无能为力,丞相......怕是熬不过明日了,家眷已经在准备后事。”
尚书令林梁在家中听到这消息也惊愕不已:“不是装的,是真病了?”林梁以右拳砸左手心,匆匆迈步往大将军第赶。
李孜连夜出宫看望蔡谊,才入丞相府便碰见乔孟出来。乔孟行礼,李孜忙扶起他。
“陛下莫要进去了,蔡丞相已经咽气,准备小敛。”
李孜眸光一暗:“那我去灵堂送一送丞相。”
灵堂还在摆设中,蔡家人把君臣俩请到了蔡谊的书房稍息。李孜与乔孟随行的仆从守在书房四周,君臣两人分座上下。
一阵沉默后,乔孟道:“蔡丞相年事已高,这两年为了国事一直殚精竭累,老臣原想待御史大夫车广明回京后再请旨让他接任丞相之职,不成想蔡丞相去得这般突然......”
大夏朝廷素有以御史大夫为预备丞相的惯例,自李孜在乔孟推荐车广明担任御史大夫的奏简上盖玺的那日,他便晓得车广明是乔孟看中的下一任丞相人选。
“事出突然,也只能派遣使者再去催促车御史速速回京。”李孜觑了眼乔孟的脸色,“蔡丞相可有话留下?”
乔孟摇头:“丞相一直昏睡,没有留下只言,倒也走得安详。”
又是一阵沉默,乔孟身周的气压有些低徊,李孜劝道:“太傅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老臣先行告退。”乔孟俯身退行。
李孜起座送行到书房中央,目送乔孟的背影跨出书房门。那高大的背影忽然一个踉跄,蹲下身。李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书房门前守候着的乔孟侍从也围了上来。
“太傅,你怎么了?”
乔孟眉头深锁:“我崴脚了......”
“快请太医。”李孜扶他。
乔孟动了动,直冒冷汗。
“马车驶来。”李孜一壁吩咐侍从,一壁坐腰伏低,示意乔孟靠在他背上。
乔孟愣了几息,被李孜强行背起,崴脚悬空,疼得他眉头又深皱了几分,人已经被送上了马车。
李孜亲自送乔孟回大将军第,乔丰乔山等人挡在二门前,冷脸质问:“发生了何事?为何大将军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