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两难 李小黑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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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黑看到乔玉成抱起李元宝，也想过去凑热闹，脚上忽然绊了一跤扑倒地上，又是摔疼又是害怕，不由得放声大哭。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聚在了李小黑身上，一旁的丁玥与春娘忙俯身查看他的伤势。
“你们都别动，让他自己站起来。”李孜的声音瞬即响起，丁玥与春娘的手卡在了半空生生缩回去。
李孜向李小黑伸出两臂，“小黑真棒，能自个站起来，来，到我这来。”
李小黑哭得那个伤心，瘪着嘴可怜兮兮地看了看春娘，又看了看李孜，抽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李孜怀里。
李孜查看小黑的伤势，所幸只是磕淤了一点没有大碍，他作势拍打地板：“地板不好，让小黑摔跤，我打它，它知错了。小黑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难不倒小黑。”
李小黑勉为其难地止住了哭声，扒着李孜让他抱抱。李孜一把将他揽进怀里，又筛了两筛转了两圈，这才把小子重新逗乐。
乔玉成怀抱着李元宝上前：“陛下饿了吧，要不要先用些点心？”
李孜低笑摇头：“不吃了，摆夕食吧，你们也都留下来一道用餐。”
乔玉成答应一声，嘴角绽出一丝甜蜜。
丁玥笑道：“东配殿怕是有些狭窄，要不我们借用一下皇后的正殿吧？我想皇后应该不会介意的......昭仪你说是吧？”
乔玉成神色一僵，李孜脸上的笑意散去，他垂下眼眸：“不如将就挤一下吧，也就一顿夕食的功夫。”
丁玥点了点头，嘴角溢出浅浅的得意。
乳母金桃见状，便从乔玉成怀里接过李元宝下去哺乳，李小黑坐在西下首，昌宗与春娘在一旁照顾他，乔玉成与丁玥分别坐在东下首。
三人默默低头用食，气氛有些冷有些闷。李孜囫囵吃过放下箸，瞧见二□□雅地夹饭进食，又瞄了眼在昌宗与春娘的帮助下认真干饭的李小黑，从前在椒房殿一家三口用夕食的光景顿时冲进脑海，他刻意压下，眸光有些飘散，仿佛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路人观看他人的生活，他神色有些清冷：“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你们慢慢吃。”
李小黑低头吃没留意，丁玥淡定地坐着继续用餐，乔玉成放下碗筷要送他，李孜大踏步离去，徒留一脸怔忡的乔玉成。
夜月清朗，春风和煦，从椒房殿东配殿出来的李孜沿着沧水东岸行至石渠阁，石渠阁后头是未央宫的北宫墙再没有路了，李孜只得沿着沧水返回西司马门。巍峨的温室殿就在司马门后不远，他却不想回去。因为一躺下没有别的事情忙碌，那些让他压了一个白天的情绪会很快攀满他的心头。他又着实没有别的去处，只得再次沿着沧水东岸来回。
忽然，一队宫人靠近御驾。李孜看见为首的丁玥，神色有些无奈。丁玥走到他身旁，两人并肩前行散步，侍从们远远落在身后。
李孜略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玥表姐，玉儿是无辜的，你又何必挤兑她......”
丁玥抿唇：“谁让她是乔孟的女儿！不待在自己的殿里，偏生到椒房殿来逛荡！”
自从郑恒立后的奏简被乔孟驳回后，再没有别的朝臣提起过重新立后一事。
李孜微不可闻地叹道：“这个后位迟早都是她的，你又何苦与她闹僵。”
“乔孟想让自己的女儿当皇后，我偏就不让他如此轻松遂意。”
李孜的声音有些飘：“燕燕走后，他没有逼我马上立后，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西北战事上无暇他顾，估摸着齐衰孝期这一年里他也应该不会再催我立后，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立后这事你万莫要卷入，一个后位而已，不值得你范险。”
丁玥神色微怔，目光放柔：“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今年的干旱越来越严重，春雨一直不下，万里无云的天空纯净得让人发慌。有人说因为大军北征造杀孽，故而老天要降下天罚，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这日，看完批阅奏简的李孜有些清闲，便直奔宫北让随侍的侍从守在阁门外，独自登上了未央宫最高点之一的天禄阁。天禄阁里存放有大夏皇家百年来收藏的各种书籍，空气里尽是竹简的气息在萦绕。李孜擦了擦额上的汗滴，爬上最后一级的阶梯，穿过顶楼的层层书架群，阁台外的连绵瓦檐屋顶顿时跃入眼前。
苍穹格外的蓝，估摸着未来好些日子都不会下雨。天旱迟迟不息，庄稼将颗粒无收。
西北的战事又胶着，大军出征至今依旧没有任何胜负消息传回。十五万人分兵五路深入大漠千里耗时三月余，还是没有探出匈奴人的去向，也不知匈奴人故意逃匿躲窜还是憋着大招？不管哪一种情况，朝廷的粮草都必须源源不断地供应过去以确保夏军立于不败。
如若他主政，该如何应对这个又一个的难题？
他没有回头，一眼不眨地看着前方徐徐落下的红日，愁苦满腹，不禁唱道：“夕阳无限好，天色已黄昏，本想去凭爱去换最灿烂一生，想不到长吻带来更永恒伤感,夕阳无限好，却是近黄昏......”
歌声渐止，李孜长长叹息一声：“昌宗，这愁苦越抒越厚，如何了得？”
身后静默了须臾，道：“大概只能靠时日化去......”
李孜心中陡然一个激灵，这可不是昌宗的声音，而是乔孟。他缓缓回过头，看到乔孟深邃如潭的双眸看来，有瞬间的大脑短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乔孟将视线从李孜身上移到阁楼外，落日又红又圆：“夕阳无限好，却是近黄昏......”
李孜察觉到他身上一点若有若无的伤怀......伤怀吗？
“我也当过鳏夫，当时也曾自责，若平日对家中妇人多些照料，她......或许不会早逝。”乔孟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声音又低又沉，“覆水难收，这一切大概都是天意吧。”
乔孟家的妇人......也就是乔孟的元妇，皇太后的外祖母。
李孜看着他的侧脸，鬓角染霜，刚毅而孤独，忽然发现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不是那么让人惧怕。李孜暗暗松了一口气，回正头看向远方的红日，喃喃低语：“天意.......如果真是天意，那便难违了。”
“天意难违......”乔孟重复起这话，看向那轮红日，凝眉沉吟，忽而道：“陛下一言，当真点醒了老臣，原来是天意难违......”
乔孟的神色重又恢复往日的严肃，他向李孜拱手：“陛下，天有异象定有所意，旱灾既至，匈奴逃逸，老臣以为朝廷当务之急当退兵以全力应对旱灾。”
李孜眼中闪过一丝黠慧，他伸手虚扶乔孟拱手的一臂：“便依太傅所言。”
尚书台退兵的令简一出，朝廷上下仿若松了一口气，大司农陶弱的失眠症更是神奇地一夜康复，丞相府内频繁地开会讨论治灾的各种事项，相府集曹宋延年好些天不曾回家了。
承明殿里，陈钺一壁给李孜磨墨，一壁汇报：“梁丘长现在每日助宋大公子整理各地送往丞相府的钱粮收支计簿，很受宋大公子的重用。他还为旱情算了一卦，让我一定要转告陛下。”
李孜等了一会不见陈钺继续，视线从图稿上抬起看他：“卦象如何？”
“梁丘长的卦象显示，天旱地裂，地之为母，地母代天应劫，有人为之象，须将人祸拔除，方能安抚地母。”
“地母应劫，有人为之象，须拔除人祸？”李孜搁下笔，眉峰紧蹙，心里暗骂这梁丘总是话说一半，让人云里雾里的。
正当李孜苦苦思索何方人祸之际，殿外响起了陈瑞小心翼翼地喊声：“陛下，未时末，该出发了。”
征讨匈奴的大军要撤回，充当使者质留大夏的悦般国公主娣史自然要回国。皇太后给她办了一个送行宴，这还是皇后国丧过去后，宫中举办的第一个宴席。李孜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色常服，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云光殿。
自沈皇后崩逝，李孜不曾再踏入过后廷永巷，也未曾召过哪位夫人宫女到温室殿侍侯。后廷诸位夫人也有好些日子不曾见到过李孜了，咋一看他，不禁偷偷多瞧了两眼，很是心疼他的憔悴。
翁玳撅起了小嘴：“悦般公主，我们可都是托你的福，才得见天颜。”
娣史神色尴尬，勉强笑道：“夫人说笑了。”
李孜入座，诸女纷纷起立准备重新落座。李孜举右手往身旁一摊：“句次坐我身侧吧，我们说说话。”
娣史依言往主座走去，殿上的后廷诸女纷纷侧目，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默不作声，有的抿唇咳嗽，主座东侧的皇太后假装没看到这一切，自顾自低头啜了口盏中的茶汤。
娣史落座，细细打量近在咫尺的李孜，脸上蒙了一层哀悯：“陛下消瘦了许多，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李孜勾起一抹淡笑，微微点头。
便在此时，殿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原本留在承明殿的陈钺匆匆来到了云光殿。
“陛下，西北有紧急军情。”陈钺缓了缓急促的呼吸，“属国校尉光禄大夫常惠与悦般国主肥王联合上奏......”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两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