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骨》千刀大帝

7、骗子 苏墨盯

　　苏墨盯着金属饰品中折射的扭曲影像，冷汗顺着脊背滑下。舅舅刚刚的眼神像毒蛇般冰冷，仿佛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想法。床上的苏恒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哥哥..."苏恒在梦中呓语，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墨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将弟弟搂进怀里。苏恒的身体在发抖，即使在睡梦中也感知到了危险。他抚摸着弟弟的后背，眼睛却死死盯着桌上精心伪装的摄像头。那个小红点像一只不眠的眼睛，贪婪地吞噬着他们的隐私。
　　"别怕..."苏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嘴唇几乎不动。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苏墨已经想好了初步计划。他摇醒苏恒。
　　“恒恒，记住”，苏墨用气音说，“以后要说重要的事，只能在浴室，而且必须开着水龙头。”
　　苏恒眨了眨眼，突然大声说：“哥哥我们快点洗漱！”
　　苏墨差点笑出来，弟弟的演技比他想象的更好。他牵着苏恒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立刻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哥哥，舅舅是不是要害我们？”苏恒不知道舅舅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哥哥这两天在刻意的避着苏回海。他紧紧抓住哥哥的手，眼睛里盛满恐惧。
　　“嗯，但我们会想办法。”苏墨快速思考着，“今天放学后，我们试试能不能甩掉司机。”
　　苏墨以为水声掩盖了他们的密谋，但他没注意到浴室镜框边缘那个几乎不可见的小孔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舅舅的监视比他们想象的更严密。
　　早餐桌上，舅舅正优雅地喝着咖啡。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喉结下方，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墨墨，听说你昨天对林越同学很没礼貌？”舅舅放下咖啡杯，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墨的叉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明明是在学校发生的事，苏回海怎么会知道？
　　“我...我们有些误会。”苏墨低头盯着自己的煎蛋，蛋黄像一只惊恐的眼睛回望着他。
　　“小孩子要懂得控制情绪，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舅舅的声音温和得可怕，“你和苏恒现在是苏家的孩子，是我苏回海家中的人，你们可不能把我苏回海的名声给败坏了！”
　　“对不起舅舅，是我没有三思而后行了。”苏墨的颤抖着声音回答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颤抖。
　　苏回海没有接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墨。
　　放学时苏墨照例去接苏恒，刚从幼儿园后门踏出就见管家面带笑容的等候在那。
　　“两位小少爷是…想去哪啊？”管家特意拉长了声线。
　　“没…只是…”苏墨结结巴巴说着。
　　“我想带着和哥哥看看学校！”苏恒站在了哥哥身前大声的回答着。
　　“哦~先回家吧，没什么好看的。”管家摸了摸下巴。
　　“苏墨，你过来。”刚到家，苏回海严厉的声音就从楼上传来。
　　书房里苏回海坐在书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苏墨站在门口，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过来，把门关上。”苏回海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
　　苏墨轻轻关上门，听到“咔哒”一声时，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苏墨，我承认——你很聪明，和你爸一样聪明。但是……”苏回海缓缓站起，踱步到苏墨面前居高零下的看着苏墨。苏墨被这样盯得发毛。
　　“——浴室里的水声掩盖不了什么。”
　　苏墨的血液瞬间凝固，他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苏回海的平板，屏幕上赫然播放着今早上自己和弟弟商量逃出去的画面。
　　“你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哼！果然和苏回川一样自大！”苏回海一步步走进苏墨，苏墨装上门发出“砰”的声响。
　　“哥哥！”苏恒闻声后飞奔上楼。
　　“您到底要我怎样才能停止监视？”苏墨锤子一旁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微颤着。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保你和苏恒不会有任何事。”苏回海摸了摸苏墨的头，用自认为很温柔的声音说。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保证在这期间不能动苏恒一根头发！”苏墨思考片刻后答道。
　　“嗯哼，我保证。”苏回海拉长着语调。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苏恒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不许欺负我哥哥！”他冲进来站在哥哥前面，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苏回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假惺惺的笑容："恒恒怎么来了？我在和你哥哥说学习上的安排。"
　　他朝苏恒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啊对，恒恒舅舅在和我说学习上的事。舅舅没有欺负我，放心吧。”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恒见哥哥这样说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苏回海说到做到——至少在表面上。但代价是，苏墨必须完全按照他的安排生活。
　　每天清晨五点，苏墨就会被管家叫醒，开始一天的课程。除了学校的正常学业外，苏回海还为他安排了额外的金融、法律、商业管理课程，甚至包括格斗训练。苏墨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而苏恒，则被安排在了另一条路上。
　　每次苏恒都想要学习哥哥所做的事但都被苏回海婉拒。
　　“恒恒还小，不需要那么辛苦。”苏回海总是这样笑着说，然后让人带苏恒去学钢琴、绘画，或者去花园里玩耍。
　　苏墨知道，这是舅舅的另一种控制方式——他在刻意分化他们兄弟俩。
　　苏墨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苏家别墅的花园，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他手里捏着一份国外顶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指节微微泛白。
　　十六岁，他本该是刚刚踏入高中的年纪，却已经完成了所有高中课程，甚至提前修完了大学预科。
　　在苏墨十六岁生日那天，他站在苏回海的书房里，看着桌上摆着的录取通知书。
　　“你凭什么擅自更改我的志愿表，苏回海这十年来我一直按着你的要求做事，没有丢你家的脸！你他妈为什么要改！”苏墨控制不住的对着苏回海吼着，这是苏回海这十年来第一次见苏墨这样。
　　“今晚的飞机。”苏回海仅仅是震惊了两秒就恢复了先前高高在上的姿态坐在真皮座椅上，“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你弟弟最近……”
　　“够了！我去！我去行了吧，但是你必须保证苏恒的安全！”苏墨打断他的话，他早就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反抗苏回海都会拿出自己的软肋——苏恒威胁自己。
　　十年了。
　　从六岁到十六岁，他每一天都在苏回海的掌控下活着。他跳级、拼命学习，甚至放弃所有同龄人该有的快乐，只为了让自己强大到能保护苏恒。
　　可苏回海总有办法让他低头。
　　“当然。”苏回海满意地笑了，“毕竟，他也是我的‘好侄子’。”
　　苏恒提着手上的蛋糕兴高采烈的去卧室找苏墨时，却发现哥哥的东西都不见了。
　　书桌上放着一封信，字迹工整而克制：
　　恒恒，
　　哥要出国读书了，这四年不能继续陪着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惹舅舅生气，别做危险的事。答应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苏墨
　　苏恒盯着那几行字，眼眶突然就红了，手指也微微发着抖。
　　他猛地将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墙壁。
　　“操蛋的骗子！”
　　四年后
　　苏恒十八岁，彻底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少爷。
　　飙车、抽烟、酗酒、穿孔、打架，甚至公然顶撞苏回海。所有人都说，苏家的小少爷疯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答应过要等那个人回来，他只有靠没日没夜的“疯玩”才能克制对那个人的想念。
　　而那个人，已经四年没有任何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