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58、如何面试(二) 我的旁边坐

　　当我跨出学校的那一刻，里面的喷泉又开始了运转，清澈的泉水落在了光洁如新的瓷砖上，砸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来。
　　而刚刚出了校园的学生，又吵吵闹闹地散布在校门口。
　　摄像头依然遍布整个校园，监视着这群学生的一举一动。
　　我又成了这学校里的学生——杨薇，一个普通的高中女学生。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响起，而先前出现的那个女生却未出现，我随机走进了一个教室，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了。
　　教室门被推开了，一名老师抱着一沓材料进来了，他的头上是一个摄像头，全身穿着西装，板正地站到了讲台上。
　　讲台边缘稀稀拉拉地放着几支粉笔，还有一本教科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刚刚还热闹的教室在老师进来后鸦雀无声，每一位学生都端正了坐姿，双手放在课桌上，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严肃，整齐的校服让他们看起来毫无分别，全都安静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看不出表情的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他头上的镜头随之晃动了一下：“不错，同学们好！”
　　在坐姿整齐的学生中间站起了一位班长，她喊道：“起立。”
　　大家动作一致地站了起来，整个教室里都是凳子拖动的声音，我跟着站了起来，并随着大流喊道：“老师早上好！”
　　数学老师摸了摸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洪亮道：“各位同学请坐。”
　　全部学生又动作一致地坐下了。
　　“请大家翻开书本第24页，今天我们讲这一节的内容。”
　　同学们都听话地翻开了书籍，我也不例外。
　　此时，我却注意到了我的同桌，她看起来实在平凡，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眼睛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
　　这些都不特别，特别的是她课本上的名字：杨薇。
　　我皱着眉头，她也是杨薇？
　　是重名？
　　还是另一个杨薇？
　　“杨薇，你起来回答问题。”老师用粉笔点着黑板，转身看着我与同桌的方向。
　　教室里十分安静，只有用笔刷刷刷写字的声音，因此，数学老师的这一句话让同学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被发现了？还是因为什么？
　　不过，既然它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常老师的样子，那我正常回答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我站了起来，正要说话，身侧的杨薇却站起来开口了：“老师，这题我不会。”
　　随即，一根粉笔头朝着杨薇的方向而来，狠狠地砸在了她的黑框眼镜上，眼镜上瞬间就裂开了一条缝隙，杨薇却一动不动笔直地站着，我却注意到她在细微地颤抖。
　　“不会就好好听课，你去后面站着。”杨薇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答应了一声就自顾自站在了教室后面。
　　旁边忽然空了，老师对着我喊道：“我让杨薇回答问题，你站起来干什么？”
　　我感觉他手里的粉笔就要蓄势待发，于是急中生智道：“我想上厕所。”
　　问题我是不敢回答了，害怕触发什么规则的惩罚。
　　数学老师那镜头似乎扭曲了一瞬，又恢复了原样，生硬地说道：“上课期间不能做与上课无关的事情。”
　　我只能坐下了，随即开始观察起同学们的状态，可是他们都犹如木偶一般，一直在认真听讲，一个走神的都没有。
　　叮铃铃——
　　下课了。
　　数学老师又带着那一堆材料出去了。
　　“杨薇，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铃声过后所有同学变得萎靡不振，也有人变得精神百倍，说这话的就是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男生。
　　而杨薇，正是我与同桌的名字。
　　那男生，看向的也是我旁边刚刚才坐回位置的杨薇。
　　她站了起来，脸上带上了欣喜的表情，高兴地喊道：“来了，来了！”
　　杨薇小跑着出去了。
　　在她出去后，我也站了起来，悄悄跟随在她的身后，楼道里学生很多，我挤在学生中间，看着她去的方向。
　　在杨薇从楼道口消失后，我已经将位置移到了楼道口，一个视觉死角区域。
　　我离他们不远，刚好能够看见他们的所作所为。
　　两人在的地方很是隐秘，仔细一看几乎都躲开了监控的区域。
　　杨薇的男朋友是个个子很高的体育生，皮肤有些黑，看起来很活泼开朗，总是逗得杨薇哈哈大笑。
　　这一幕画面，确实很像少年青春的代表，但我眼尖的发现，一个摄像头悄悄地伸长了，对准了他们所站的位置。
　　两人没有看见，还在搂搂抱抱，说说笑笑。
　　那男生环抱了一下杨薇，铃声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这铃声像是响在耳边，让人神经衰弱。
　　两人急忙分开，跑向自己所在的教室，杨薇路过我，脸色有点惊慌，但又立即加快步伐。
　　我站在那里没说什么，而是跟在她的身后，回到了刚刚的教室。
　　下一堂课依然是数学课。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眼神空洞，回答整齐划一，声音响亮，我可能从来没看见过这样“完整”的场面，如此好学，如此听话，也如此木偶。
　　“杨薇同学，请到4楼404办公室！！！”
　　“杨薇同学，请到4楼404办公室！！！”
　　“杨薇同学，请到4楼404办公室！！！”
　　教室里的广播通报了3遍，所有人才像是又清醒了一般，都在窃窃私语。
　　数学老师的粉笔重重地敲在黑板上，那镜头转向全班学生，大声斥责道：“安静！！！还有没有纪律了！！！全部坐好，杨薇，你上去一趟！”
　　此时我也是杨薇，我立马站起来举手示意，并乖巧答道：“好的，老师！！！”
　　而我的同桌则是害怕地低下头，不敢看我，可是我还是又瞟了她一眼，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我离开座位，朝着4楼走去，而教室里又恢复了原先的学习状态，安稳如山，学习氛围空前浓厚。
　　我敲响唯一一间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没人应声。
　　我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里面没人，空空荡荡的。
　　我退了出来仔细看了一下办公室的标识，确实是404办公室，怎么会没人呢？
　　我正要下楼去查看情况，却听到了脚步声。
　　“王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呢，被教导主任抓到了，正叫她上来了解情况。”
　　随即两个摄像头老师从楼梯转角处出现了，我没打招呼，静静看她们走近。
　　“你是杨薇？”其中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裙的老师问道。
　　我默默点头，还是一言不发。
　　另一个则是浅灰色西装，摄像头上的眼睛红光一闪一闪的。
　　“你随我进来。”摄像头女老师说。
　　我跟着她进入了办公室，里面立马出现了办公桌，电脑，以及批改的作业等。
　　我站在桌子旁，看她想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早恋了？”
　　我歪着头看着她的电子眼答道：“没有啊！”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她的镜头位置出现警告的话语，上面大大的打了一个红叉。
　　表明我不应该这么说，于是我又改变了话语：“是的，我早恋了。”
　　“回答正确！！！”
　　“你知不知道学校是不准早恋的？”
　　“我知道。”
　　“回答正确！！！”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我喜欢他。”我无语地道。
　　“回答正确！！！”
　　“我要请家长！！！”女老师气愤道。
　　“随你。”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行，那你请吧。”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
　　“杨薇，为什么不回答老师的话？”
　　“……”
　　我就静静看着她，特别是那正在加载的画面，她是什么东西？机械人类？还是机器人？或者更大胆一点，被机械寄生的人类？
　　“杨薇，老师在和你说话！！！”她严厉道。
　　“……”
　　我依旧一语不发。
　　“你早恋是不对的，学校的校规规定了不能早恋，你还小，应该将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
　　“……”
　　“而且，你与一个男生在搂搂抱抱的视频被教导主任发在了群里。”
　　“……”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我才感兴趣问道。
　　她见我终于回答了，机械眼睛一闪，回答道：“你违反了校规，是要被惩罚的。”
　　“什么惩罚？”
　　“你马上就知道了。”
　　“喔。”
　　“你这什么态度！！！”她很愤怒，气得用力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
　　“把你家长叫来。”
　　“……”
　　“把那个男生叫上来。”
　　“我不知道他在哪？”我如实回答，因为我真没恋爱，也不知道男生在哪。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回答错误！！！”
　　“……”我无言以对。
　　我与老师僵持住了，她喋喋不休，我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