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59、如何面试(三) “杨薇，你

　　她语速越来越快，说话越来越机械，最后她头上的镜头竟然变得鲜红无比，她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发火，无动于衷。
　　我想知道，最后她还能变成什么样？
　　她的摄像头慢慢延伸，越来越长，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然后，啪的一声镜头碎裂了，掉了下来，还流出了漆黑的血液，以及正在闪着电火花的乱七八糟线路。
　　“天哪，杨薇把王老师气死了！！！”
　　“快来人啊！！！”
　　“王老师，你坚持住啊！！！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的男老师都没有说话，此时才如梦惊醒一般，急急忙忙去扶着倒地的王老师，他头上的摄像头出现了慌乱的表情包，还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王老师的影响。
　　而我，悄悄后退了一大步，站在了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就这样看着他们，我想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
　　办公室的门很快就被破开了，一副担架出现在眼前，几个摄像头的老师手慢脚乱地扶着王老师，有着针头头颅的护士从他们手里抢过病人，将她快速抬了出去。
　　看这白大褂和这造型，这奇怪的学校里居然还有治病的医生。
　　地面上留下了类似机油的液体，那应该就是王老师的血液，慢慢浸透了办公桌的桌脚。
　　看着终于又再次安静下来的教室，我走到了门边，现在没我的事了，我得去找真正的杨薇问清楚。
　　刚刚被溅上血迹的男老师一脸严肃地叫住了我：“站住，老师让你走了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询问道：“还有事吗？”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问。
　　“我当然是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我也反问。
　　“我才是人，你和我们长得都不一样，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生病吗？”
　　“那我是生病了。”我顺着他的话语说道。
　　男老师似乎缓和了一些，镜头上的红光消退了几分，他用果然如此的声音说道：“怪不得，我看着你的状态就是生病了，而且还很严重，居然能把脾气这么稳定的王老师给气死了。”
　　“生病的学生很多吗？”
　　“不算多，不过，据说前面几个同学变得奇奇怪怪都是因为得抑郁症了，所以才大吵大闹，还要跳楼。”
　　我思考了一瞬，接着对男老师道：“很有用的信息，谢谢老师。不过我要走了，我还得上课呢。”
　　“说的也是，你去吧，好好承认错误写个检讨就好了。”
　　“……”
　　我转身就走，去了教室，教室在2楼，他们已经下课了。
　　接着广播播放了一条消息。
　　“王老师因公殉职，请大家节哀！！！”
　　“王老师因公殉职，请大家节哀！！！”
　　“王老师因公殉职，请大家节哀！！！”
　　我挑挑眉，这么轻易就死了？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教室里瞬间乱糟糟的。
　　“什么？！”
　　“这已经是死掉的第十三个老师了！！！”
　　“怎么就死了？”
　　“好像是杨薇，她……”
　　见到我进来，他们都不说话了，开始互相传递眼色。
　　我坐到了“杨薇”旁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吓得一抖，脸都白了。
　　“怎……怎么了？”
　　“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就不知道。”我耸耸肩无所谓。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杨薇一直在重复这几句话，最后好像精神崩溃一般，突然大吼一声跑出了教室。
　　她这一跑，将所有学生都吓了一跳，也打得我措手不及。
　　杨薇是怎么了？
　　“她怎么跑出去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可能又病发了吧。”
　　“病发？”
　　“对啊，她以前就是抑郁症，后面好些了才回的学校。”
　　“那为什么就病发了？”
　　“我不清楚，不过以前有个钱小伟不也是这样。”
　　“对对，我也记得，他不是跳楼自杀了吗？”
　　“对，他父母来学校闹了。”
　　“他是为什么自杀的？”
　　“说是压力太大了。”
　　“学习压力吗？”
　　“不然还能是为什么？”
　　“真够惨的。”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了。
　　我不打算上这节课了，而是先去看看杨薇的情况，这让我十分在意。
　　语文老师进来了，她的镜头上出现了一本诗经的模样，我举起手来：“老师，我的同桌好像是发病了，我打算去看看她，想请一下假。”
　　语文老师顿了一下，确认了事实之后，才开口道：“可以的，你去吧，尽快回来上课。”
　　我点点头：“好的，老师。”
　　我站了起来，出了教室门，走过楼道，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在上课。
　　不知道杨薇跑哪去了？居然跑得这么快。
　　直到我来到了一楼，远远地看见了蹲在路边草丛里的杨薇。
　　她像个鹌鹑一样地蹲着，贼兮兮地看着路过的老师，却没有一个老师看到她。
　　我靠近了那一片草皮，终于站到了杨薇的面前。
　　她正在手舞足蹈，又哭又笑，看起来确实有点疯。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啊？”
　　“好难受啊！”
　　“哈哈哈哈哈！”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拍拍她的肩膀，询问道：“杨薇，你怎么了？还好吗？”
　　她依旧不回答，自言自语着，还用手掐自己的大腿，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当我想再进一步询问一下时，她却转头与我对视，眼睛混沌，脑子不清醒，只一味看着我问：“我怎么了？”
　　我正要回答，她又低头看着蚂蚁问：“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再抬头看看天：“我究竟是在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谁啊？”
　　“我在干嘛？”
　　“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抬起自己的手，左看右看，又放进嘴里撕咬，直到血液从手背上流了出来。
　　又神经质地大笑出声：“我干嘛？我在干嘛？”
　　我沉默地看着她，我感觉她已经精神崩溃了，她都不用任何回答，就能逻辑自洽。
　　可是为什么呢？
　　我看着她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坐到了一旁的石凳子上，直到看见了几个黑漆漆的摄像头老师匆匆忙忙赶来，还是一模一样的西装打扮，看着好像流水线产品。
　　“杨薇，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薇同学，你还记得老师吗？”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我看不见啊！！！”
　　“杨薇同学，你冷静一点，能告诉我们你在教室里发生了什么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在做什么？我是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几个老师围着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要问了，先把她带走吧。”我只好站出来打断了他们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他们的摄像头互相交流了一下，才问道：“同学，你是来照顾她的人吗？”
　　我点点头：“已经和老师请假了。”
　　随即跟着他们把杨薇的一只胳膊卡住，慢慢将她抬走，离开了那块草地。
　　她的胳膊很凉很凉，嘴里还在哈哈大笑，眼里却流出泪水来，顺着眼角滑下，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有点痒，看着她模糊的双眼，看着她还在发笑，旁边的老师却见怪不怪。
　　“立马拨打电话给第三人民医院，让他们来接人，通知她的家长。”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打不通，她家长好像不在家，联系不上。”
　　“那先带回宿舍吧，我们不能直接送去，小心被家长知道了大闹。”
　　“好。”
　　我听着他们对话，如果不看他们的摄像头头颅，还是很像一个正常人类的。
　　我跟着他们来到了宿舍，几个人七脚八手地将她放在了床上，她力气大的惊人，又打又叫，老师有些按不住。
　　“先放着吧，我来看着她。”
　　“好，那同学你好好看着，我们去找她的家长。”
　　我点点头，等他们走后，我才看着杨薇。
　　她还在哭泣，也还在笑，说的话也不停，我不说话，就静静看着她。
　　直到她终于睡着，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将宿舍门关上。
　　下一秒场景变换，白天立马变黑夜，我也从站着变成了躺着，就在杨薇的另一张床上。
　　这是触发了什么？我有点警惕，很有可能就是这学校隐藏的危险。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
　　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刺啦……
　　声音沉重地从外面响了起来，震动着我的耳膜，我能感觉到这是从门外传来的。
　　一条走廊上，都是这样的声音，像是在拖拽着什么东西。
　　整栋宿舍楼都特别安静，只有刺啦刺啦刺啦的声音。
　　那到底是什么？我想捂住耳朵，感觉耳朵流出了一股液体，可能是出血了，我余光扫了一眼其他睡着的学生，她们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正在静静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