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57、如何面试(一) 去面试啊，

　　我拿出了那颗螺丝钉，它有些变红，其他却毫无变化，这到底代表什么？
　　不对，也不是毫无变化。
　　我看着周围在隐隐闪烁着红光的墙壁与家具，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联系。
　　我拎起一把凳子就砸在了客厅摆放的桌子上，一瞬间桌子就四分五裂，露出了镶嵌在桌腿里面的一颗颗螺丝钉。
　　它们也在发红发烫，好像在嘶吼在燃烧。
　　我拔出了那些钉子，可无论我怎么观察，它都只是一颗钉子，最多变红了一些，就像被铁水浇灌过一般。
　　还是毫无头绪。
　　我看着镶嵌在墙壁里的钉子，我猜测，也许这些钉子，它们代表着什么，还是目前我还不知道。
　　没等我放下凳子，“母亲”的声音已经闯入耳廓：“双双，你在做什么？这么大声响。”
　　“母亲”走了进来，满身黑气正在侵蚀着她，可她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凳子，心不在焉道：“没什么。”
　　随即我将手里的钉子装进了裤兜。
　　“你要好好准备面试啊，这可是最重要的一关了，只要你过了你就能当调查员了。”她苦口婆心念叨着，似乎没看见客厅里被捣烂的桌子。
　　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嗯，好。”
　　“母亲”带着奇异的笑容走了，脸上已经开始充满喜悦，却不知这喜从何来。
　　面试单上的时间就在明早九点，在“实验第44中学”进行面试，这是一个高中学校被征用了。
　　一夜无梦。
　　我在充满阳光的早晨拿着那张不知从哪来的面试通知书，走出了家门。
　　而昨日突然消失的人群再次聚集，他们的脸上都没有眼睛，只有空旷的黑漆漆孔洞，嘴里却说着恭喜的话语。
　　“双双啊，你可真出息啊，给你爸妈长脸了。”
　　“是啊，你还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的大学生呢！”
　　“加油啊！双双，你一定能面试通过的。”
　　“双双啊，你就要去面试了，一路顺风啊！”
　　……
　　我面无表情地走在了路上，他们犹如npc一般喋喋不休，我充耳不闻一心赶路。
　　我慢吞吞地走着，却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哎呦，好痛痛！”清脆的童音瞬间响了起来。
　　我也被撞得后退一大步，低头看清了倒在地上的小姑娘，她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正眨巴眨巴着大眼睛要哭不哭，嘴却有些瘪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她真的很特别，我回头看看还在说着话的一双双黑框，又对上了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她有着一双别人没有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文文，可她不是文文。
　　我没说话，她自顾自站了起来，脸上还有着委屈，可下一秒又开心地蹦蹦跳跳起来：“姐姐，你要去面试啊？”
　　我点点头：“是的，我要去参加面试。”
　　“真好啊。”
　　她再一次开心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条缝却开始越拉越长，直接变成了一条线，从线的边角处开始脱落，慢慢的，她的脸皮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啪的一声掉在了地面上，露出了脸皮之下的森森白骨，眼眶位置变得空洞，可她似乎没有知觉，而是再次说道：“姐姐，你要去参加面试啊，真好。”
　　说完的那一瞬间，她咯咯咯笑起来，笑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随即世界颠倒，我也上下颠倒，有种想吐的感觉。
　　一阵阵迷雾包围了我，而我还站在原地，只是眼前已经没了那些村民和小女孩。
　　我克服了这种不适感之后，看见了眼前矗立的一栋崭新学校。
　　恢宏大气的铜门，上面的门头上染着鲜红的大字，正是“实验第44中学”。
　　大门缓缓打开，铺设着柏油路，还能看见教学楼前的喷泉，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我的脚步顿了顿，这场景看起来十分诡异，可我已经不能后退，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迷雾，咯咯咯的笑声依旧在回荡着。
　　大门前，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我思考良久后还是走进了学校大门。
　　当我穿过大门的那一瞬间，门前突然就出现了急急忙忙想要上课的学生。
　　“上课了！上课了！”
　　“快跑，是英语老师的课，她最爱抓迟到的学生了！”
　　“啊啊啊啊快快快！”
　　“啊啊啊啊啊要来不及了啊！！！”
　　……
　　一时间奔跑声，吵闹声立刻灌入了我的耳朵，我已经站在了教学楼前，它同样崭新，每一块瓷砖似乎都泛着光芒，上面镌刻着四个大字“笃学慎思”，鲜红的颜色令人眼前一亮。
　　我低下头看看自己，发现我穿着一套校服，黑灰色的质感，额头前还有微微发痒的刘海。
　　“走了，杨薇，马上就要迟到了！”一个女生拉住了我的胳膊，拖着我就往教学楼跑。
　　我甩开了她的手，我不是来体验校园生活的，而是来面试的。
　　她有些诧异但顾不得更多，依旧大声喊道：“你快点，我先走了！”
　　待她跑远了。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响起，整个校园一瞬就安静下来，只有那突兀的铃声。
　　我的大脑有些昏昏沉沉，铃声像催命一样，一直响彻不停。
　　而学校里的摄像头转换了角度，下一秒全部对准了我。
　　“请杨薇同学立马返回教室，铃声已经响过，马上开始上课。”
　　四面八方的声音从摄像头里传出来，在我耳边炸了起来。
　　我走到哪摄像头跟到哪，依旧是那句话反复循环。
　　“请杨薇同学立马返回教室，铃声已经响过，马上开始上课。”
　　我停下了脚步，直直看向那个摄像头。
　　嘭——
　　所有摄像头都在我的精神丝下碎了，只留下了一个光秃秃的长杆。
　　那长杆似乎还在寻找角度，没想到就已经被炸了，它反应了好一会。
　　随后，整个校园开始发出警报：“有危险物入侵，有危险物入侵！”
　　“请各位老师带好学生，有序离开学校！”
　　“请各位老师带好学生，有序离开学校！”
　　“请各位老师带好学生，有序离开学校！”
　　一个个关闭的教室门全部动作一致的打开，里面先是走出了一个人来。
　　说是人也不对，他们的头都是一个摄像头，没有任何五官，只有那泛着银光的洞口，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而他们的身后，则是一个个神情呆滞的学生，整齐划一，跟随在老师身后。
　　安安静静，井然有序。
　　学生出来后，屋檐处，电杆处，还有拐角处，都延伸出一截机械臂，慢慢变成了一个个摄像头，带着激光与审视。
　　红色的激光扫过我刚刚站立的位置，留下一个洞口。
　　我躲避着，在摄像头的包围下无处可去。
　　这不是我的感觉，而是下方依旧整整齐齐的学生心声。
　　摄像头老师像一个雕塑一样，站立在前面保护着身后的学生，而我就是那一个危险物。
　　“请立马离开学校，请立马离开学校！！！”
　　“请立马离开学校，请立马离开学校！！！”
　　“请立马离开学校，请立马离开学校！！！”
　　那些摄像头老师动了，排成一个个队伍，学生也听话地跟随着，一队队离开。
　　那些摄像头的机械臂则是阻碍着我前进的步伐，一个又一个的激光追着我四处打击，我在教学楼的屋顶与栏杆到处躲来躲去。
　　好强的攻击力。
　　这个教学楼估计就是一个怪物本体了，里面所有的一切都由它控制，而我现在就连它藏在哪里都还见不到。
　　只能先退出去看看情况，也许是我莽撞了，这不仅仅只是面试而已。
　　也可能这就是我的面试考题，内容是什么？我一无所知。
　　考官是谁？也不确定。
　　是这座学校？还是里面的老师？或者，是那些学生？
　　学校再次变得安安静静，我扭头一看，才发现那些学生早已经退出了学校，怪不得不再攻击了。
　　它的逻辑是什么？不能攻击学校吗？
　　我陷入了思考，我不知道现在是继续暴力破坏，还是退回发生一切之前，以学生的身份再去看看。
　　它又变回了我一开始见到的模样，摄像头慢慢恢复成原先的位置，只是没了学生，像已经死寂的学校。
　　我轻巧地落在一棵灌木后，望教室里看去，空无一人，只剩下了空空荡荡的桌椅板凳。
　　我摸着教室门，竟然有些锈迹斑斑了，这不是一个崭新的教学楼吗？怎么就开始变得陈旧了。
　　我来到那个喷泉前面，水早已干涸，只留下了些许残枝败叶落在里面。
　　我再次站在教学楼前，它墙体上的瓷砖已经脱落了许多，在下方的地面上形成了碎片堆，原本雪白的腻子墙也已经褪色成为黄色，那四个高高悬挂的字体早就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点曾经悬挂着的痕迹，微微生锈的钉子镶嵌在上面。
　　我兜里的钉子又微微泛起红光，我感受到了一点儿灼烧的刺痛感，不强烈，却令我眉头微微一皱。
　　我明白了。
　　我看了一眼这栋教学楼，转身离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