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送财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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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枪抵在左胸，后背的冷汗几乎把睡衣贴在墙上，齐司礼的阴影将我笼罩，他的左手撑在我身侧，挡住我的所有退路，温热的鼻息扑在脸颊上，我偏头躲避他的视线。
听到他一字字道出我这些天的所有谋划，我心底却反而生出几分力量和勇气，是背水一战，也是到死也不能服输的倔强。
我攥紧匕首，转过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我的视线直直地闯进那双金眸：“是又怎么样，你打算怎么做，杀了我？”
齐司礼红色的眼尾微抬，眉尾飞扬，眸中燃起一束光，是我从未在他眼里见过的一种快意：“杀你？那我就没有免费的马戏看了。”
我能清楚地辨认出，他的确是笑了，这让我更加疑惑。他又凑近几分：“而且，我改主意了。”
我疑惑地看着他打量我的眼睛。
“做保镖实在是屈才，从现在开始，你兼任我的特别助理。”他满意地放下枪，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理了理睡衣，然后靠在沙发上。
“现在，热一杯牛奶。”
我皱着眉看着他：“你就不怕我把情报都偷走，交给安格党？”
齐司礼漫不经心地打量自己的指尖：“你要是还能联系到上线，就不会一个人来刺杀我了。”
这倒也是。我还是不解：“那你不阻止我？就不怕我有一天真杀了你？”
齐司礼看着我的眼神满怀期待：“我拭目以待。”
我想，齐司礼疯了，是真的。
我到楼下热着牛奶，心里却在想这些天齐司礼的所作所为，种种蛛丝马迹确实和他的态度对应上了，是我太天真，还以为他没发现。不过如今的结果也不错，他默许我暗杀他，还允许我协助他办公，万一有一天联系到上级，我窃取的情报一定很有价值。
“唰”——锅里的牛奶溢出来了，我赶紧去挪锅，却忘了这铁锅的把手没有隔热套——“咣当”一声，锅扔在地上，牛奶洒了一地。
齐司礼下楼时冷冷：“你以后不许再进厨房！”
夜色浓稠，玻璃窗上凝了一层露。我和齐司礼各捧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面对面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路灯下的雾。温暖从手心传来，驱散了刚才对峙被吓出的寒意，我抬眼看着齐司礼，白色的眼睫纤长，低头时遮住眼睛，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看不清神情。
静谧的夜，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却不觉得尴尬，我方觉这几日相处下来，竟也与他生出几分默契。此刻的他穿着一套绒面的白色睡衣，周身一片和暖的光晕，我才认真打量起他，其实他与传闻很不相符。传闻中，他是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头子，修罗一般的魔头，靠着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从一个不起眼的文化官，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可这几日相处，我分明觉得他除了嘴毒一点，其实没有那么可怕。
不过，M刺杀总统费伦克斯失败，是他亲自审讯、也是亲手行刑的。无论他在我面前如何道貌岸然，我永远不会忘记与他之间的杀友之仇。
既然他现在拿我杀他当个玩笑看，那我正好利用他这样的心理，每天精心准备一个招数，渐渐让他放松警惕，迟早有一天会得手。不过说到杀他，刚才我却有个疑惑：
“你是在我进门时就发现了？所以早早就坐起来守株待兔？”
齐司礼愣住，想起什么，眼神暗了几分：“不是。”
我仔细回忆，才发觉：“哦！你是坐着睡觉的？”
齐司礼淡淡瞥我一眼：“有谁规定不能坐着睡觉吗？”
最后爬上床时，我才发现，今晚虽然惊心动魄，但喝了热牛奶以后的确浑身舒畅，困意很快来袭，我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美食的香味唤醒的，看了看时间，才早晨6:30。我??趿着拖鞋迷迷糊糊地来到厨房门口，却见到齐司礼系着围裙在做饭。我揉了揉眼睛，真的是他。
“醒了？”他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我闻着香味凑到他旁边，只见烤箱里是两个精致的三明治，上面的芝士还“吱吱”地冒着油。我刚要夸他，他却指着门口：
“出去！谁让你进厨房的。”
哼，反正吃的时候你不能赶我。
等我洗漱完，三明治已经被端到桌子上，我毫不客气地享用。齐司礼看着我的吃相，刚要说些什么，电话响了。
这顿早饭最后是在车上吃完的，费伦克斯有任务安排给齐司礼。
我坐在车上，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盘算。M是因为刺杀费伦克斯失败而牺牲的，如果能直接刺杀费伦克斯……那么比刺杀齐司礼更能报仇。不过费伦克斯一直在严密的保护之中，我曾经踩过点，几乎没有得手的机会，所以只得作罢。如今做了齐司礼的助理，接近费伦克斯的机会就多了。
这样想着，我已经跟随齐司礼进了机关大楼。我佩戴武器，因此被拦在门外，齐司礼进了费伦克斯的办公室，我仔细听着门内的动静，然而什么都没听到。
齐司礼出来时，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犯难。走着走着，我才发现这并不是情报局办公室的方向，我看着他，他察觉到目光，边走边说：“费伦克斯要我到一个富商家里，调查非法资产，收缴上来。”
他步履匆匆，我努力迈开步子才勉强跟上：“费伦克斯怎么知道他家里有非法资产？再说，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你调查？”
“即使没有，我的调查结果也只能是有，而且多多益善。”齐司礼嘴角向后扯了一下，我分明看到一丝讥讽，可传言中他是费伦克斯的走狗，难道是我看错了？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趟，是为费伦克斯赚……”
齐司礼突然警示性地看我一眼，我立刻会意闭上了嘴。直到上了车，我才放松下来：“想不到，齐先生对自己的上司也有意见。”这个“也”字，我用得颇为故意。
齐司礼不甚在意：“不用怀疑，每个上司对自己的下属也都有意见。”
我看着窗外逐渐繁茂的植被和整齐的街道，知道我们已驶入富人区，我才想起任务的目标：“这人叫什么？”
“勒庞。”齐司礼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莹白的指关节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微光。“出身安捷首都的一个富裕家庭，接手家族企业以后，做了很多创新和改革，现在几乎是安捷的首富。勒庞酷爱收集文物，据传，他家中藏着四分之一个国家博物馆的藏品。”
我若有所思：“这样一块肥肉，杜赫党执政这么久了，费伦克斯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齐司礼看我一眼，眼神中好像有几分赞许，他将视线移回眼前的路：“勒庞家是安捷有名望的贵族，而且，勒庞生性狡猾，已经提前将所有值钱的东西藏起来了。”
怪不得，所以齐司礼目前的任务就是挖出藏宝的地点，把文物弄出来，交给费伦克斯。当然，这些东西会变成费伦克斯的私人收藏。不管他对费伦克斯有没有意见，齐司礼和费伦克斯狼狈为奸，这一点毋庸置疑。
我和齐司礼把车停在别墅门口，很快有几个衣着得体的佣人出来迎接。仆人们簇拥着一个头戴礼帽、身着黑色毛呢大衣的老绅士，那人拄着拐杖前来，对齐司礼恭敬弯腰行了一礼，齐司礼也欠身回礼。
走进会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着光芒的金色座钟、光泽柔亮的天鹅绒沙发，果真是一所金碧辉煌的豪宅。我坐在齐司礼身边的沙发上，喝着精致骨瓷杯装着的红茶，不动声色地听着齐司礼和勒庞的对话。
勒庞看上去处处谦卑、恭敬，实则内里倨傲，无论齐司礼如何旁敲侧击，还是单刀直入，他都岿然不动，不肯透露半分那批文物的去向。齐司礼可谓是软硬兼施，能说的话、能用的手段几乎都用了个遍，勒庞却好像早有所防备一样，句句滴水不漏。
齐司礼见多说无益，便起身告辞，我和齐司礼这第一趟可谓是铩羽而归。
勒庞看似恭敬地送我们出门，实际上对齐司礼的态度并不友善。在门口，我们却遇到另一个身着军装的人，那人好像是来做客，见到齐司礼恭敬地行了个军礼。只见勒庞亲亲热热地迎他进门，与对我们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疑惑：“这人是谁啊？”
齐司礼一边开车一边说：“是国防部的军官，名字叫‘扬’，他也出身贵族家庭。”
我想了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信息被我遗漏，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勒庞”这名字如此熟悉：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碰到哈维尔，我听到他手下和他汇报，就提过‘勒庞’的名字！”
齐司礼点头：“看来他已经对我们有所防备了，必须从其他方向突破。”
我思索着，若是齐司礼办事不利，费伦克斯厌恶他，是不是更容易杀齐司礼一些？可是如果没有齐司礼，我就很难接近费伦克斯，想不清楚如何选择对自己才更有利，我暂时不想了。
进了齐司礼的住所，我主动放好洗澡水：“齐先生，今天辛苦了，请您泡澡吧。”我把一身浴衣递给他。
齐司礼先是一愣，而后打量着我，缓缓靠近：“你不会要进浴室吧？”
我退无可退，跌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
“我是要杀你，不是想睡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送财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