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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吊唁者断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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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唁者断断续续地来,有些人会盯着江云辞嚎两嗓子才满意,但更多人步履匆匆,磕过头就离开。
江云辞记不清自己跪了多久,膝盖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疼,那个刻薄的女人没再来过。
终于,时间来到某个临界点,天色毫无预兆地暗淡下来。
顷刻间,灵堂内只剩下长明灯摇曳的烛光,橘黄色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
江云辞打了个哆嗦,从系统商城里摸出手电筒,打着灯在灵堂中转悠一圈。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要命,黑灯瞎火做灵堂】
【刺激】
【这不开手电还好,一开手电,各种恐怖游戏的场景在我眼前乱闪】
【主播我害怕】
【怎么起雾了】
【主播?你还好吗?】
【要开始了吗?】
江云辞自然也看到了四周的雾气,而雾气的源头——
是那口冰棺。
此时棺盖表面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冷气从棺体和棺盖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来,贴着棺材的外壁向下,爬到他的脚边。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江云辞紧盯冰棺慢慢往门口挪,脚下的地板又滑又冷。
好在灵堂不算大,他很快伸手摸到门口,反手握住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
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加载出躲避区。
他按下把手,推开,然后猛地转身,却不敢前进一步。
【卧槽】
【我的妈呀这支线是人过的吗】
门外是一片模糊。
很明显,这片支线只在灵堂内进行。
江云辞把门关好,背身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快到让他觉得胸口要炸开。
趁现在只有雾气,快点找出通关条件。
冰棺里的女孩还是原来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裙摆铺得整整齐齐,好像她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尸体。
他重新打量这个灵堂,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这里东西并不多,
供桌左边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条凳,条凳上放着几个白色装着灯油的塑料桶,桶旁边摞着几沓红色的塑料袋裹着的黄草纸,登旁以及一个装着纸钱灰烬的铁盆。
供桌右边靠墙的位置是一个老式的木质衣柜,深棕色的,漆面斑驳,柜门上有模糊的雕花。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他走到条凳旁边,蹲下来,翻了翻那几沓黄草纸,
纸的质地粗糙,边缘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之后又晾干了,颜色已经褪成了铁锈一样的深褐色。
至于那个衣柜,里面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过期香烛、纸元宝、花圈配件……
其中一些因为灵堂内常年点蜡烛、灯油,所有东西上都糊了一层油腻腻的涂层,
最下面垫着的报纸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的字迹模糊成一团。
他关上柜门。
“吱——”
与其说这是柜门关闭的声音,不如说更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的噪音。
江云辞猛地转过身,看到冰棺的玻璃棺盖上,突然少了一小片雾气,位置正对着女孩的脸。
小女孩还是那样平静地躺着,双手交叠,裙摆平整,面色苍白不似活人。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蔓延到他的头顶。
那是一种真实的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拎起来,丢进冰桶中。
他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摆脱那种寒冷的感觉。
“咚——”
身后衣柜弹开撞到墙,惊地江云辞差点跳起来。
【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
【刺激哟】
【这咋办,看的我好慌】
【周围一点线索都没有,难不成要熬时间吗?】
【目前不知道怎么通关】
【666,以为最开始起雾就不会有新情况了,这怎么还有一关】
【我怕鬼我先走了,友情提示论坛上有更进贴】
直播间人数在持续上涨后,首次迎来大幅度下降。
要快点找到突破口——
江云辞目光快速在灵堂内扫视——
贡品、纸钱、长明灯……
这些都是殡葬行业常用的道具,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寒冷的感觉从皮肤慢慢入侵□□,江云辞的目光不自觉落到火盆上。
烧、烧纸?
他试探着来到铁盆前,从条凳上拿了一沓黄纸,丢入铁盆,火苗舔上黄纸的边缘,然后猛地窜高,短暂地驱散了那股寒冷。
【原来是小妹妹缺钱了吗】
【雾散了喵】
【不对不对】
【刚才那个柜子又是什么意思】
【好温良的鬼】
【支线结束了吗?】
受弹幕感染,江云辞也渐渐放下心来,他再次摸向黄纸。
“吱——”
江云辞僵着脖子,感受身后的动静。
“嘭——”
柜门带起的风掀起了江云辞的碎发,“是不是柜子里面有什么?”
他重新站到柜门前,电筒的光照进柜子深处,过期香烛、纸元宝、花圈配件……
看着不像是女孩需要的东西。
他小心地拨开最上层的杂物,这柜子看起来很久没使用过,里面塞满了零碎的东西:黄纸、白蜡烛,一些很像是长明灯灯座的金属配件。
柜子最底下,压着一个不算小的长方形纸盒。
江云辞颤抖着手,打开纸盒,里面躺着一对金童玉女,
它们大约三十厘米高,用白色的宣纸糊在细竹篾扎成的骨架上,做工粗糙但形态完整。
“咯咯咯咯咯咯咯……”
似有似无地笑声从冰棺中溢出。
江云辞打了个哆嗦,抱着纸箱重新走到火盆边。
柜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他将纸盒中的纸人倒入火盆,看它们在火盆中逐渐融化。
雾气不再翻涌,棺盖上的白雾像被人擦拭般成块地消失,长明灯的烛光猛地变亮又暗淡,像是有人帮它修剪了灯芯,随着烛光稳定,天亮了。
【好明显的暗示,但是竟然没人看懂】
【主播脑子还是好使】
【这也能夸(扶额苦笑.jpg)】
【呦呦呦,你这么聪明怎么还做观众席】
【好宝虽然吓人但只会吓人】
【好乖的鬼】
【昨晚是个平安夜】
灵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那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色棉袄,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装黄纸的红色塑料袋。
她看到江云辞,脚步一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被那副惯常的不耐烦盖了过去,“哟~这么早就开工了?我寻思你还得睡到日上三竿呢。”
江云辞声音还是发涩:“睡不着。”
女人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江云辞手里,指尖在他掌心按了一下,“这是今天的佣金,好好看着场子,别偷懒,明天还有人来。”
江云辞捏了捏红包,好脾气地冲她点点头。
女人没再为难她,和“昨天”一样,转身就走。
趁她开门的间隙,江云辞向外望去。
和他晚上推门时看到的情况不同,门外虽然冷清,但看起来就是个正常的小院,院子中堆着各种各样的花圈、悼联。
其中一对悼联上的几个字格外清晰:【祝小女生辰安康,福寿绵长】
江云辞忍不住问弹幕:“祝自己女儿‘福寿绵长’是不是有点奇怪?”
弹幕虽然没看到门外的东西,但还是接话:
【已经不是奇怪了】
【这话太庄重了吧?过于书面了】
【我给我奶过生日的时候都没这么说过】
【主播没头没尾的】
【怎么突然想到这一句?】
“怎么突然想到……”江云辞打了个寒颤,“外面花圈上的悼联写的。”
【主播你别吓我】
【不对不对】
【哦不,还有下一关】
【这支线真是关关难过关关难过关关难过】
【往好的想,们鬼姐至少很温良】
【昨天被吓得只敢看转载贴的是谁我不说】
【其实这词写的也没啥不对劲,就是那都不对劲】
【妈妈我害怕】
“暂时应该不会有事,”江云辞退回蒲团上跪好,把表情收拾干净,安抚弹幕,“这个鬼没什么害人的意思。”
门很快被推开。
来人依旧面容模糊,是个裹着黑大衣的高壮男人,
他一进门就开始不断地抹眼泪,口中发出悲痛欲绝的干嚎。
江云辞无奈跟着他乱嚎。
直到男人点上的香快燃尽了,人也哭倒在地上。
江云辞终于忍无可忍,摸出一包纸巾上前试图打断他,“客人,您……节哀……”
男人抬起头,声音嘶哑,“滚一边去!”
江云辞被他的态度吓得跌回蒲团,嘴上还是劝道,“您要是真放不下……”话在他口中打了个转,“不如取点孩子喜欢的东西来……”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江云辞会这么问,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神闪烁,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舞鞋!她最喜欢跳舞了,我这就去给她拿!”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灵堂。
江云辞松了一口气,他不觉得男人还会回来,不过也不敢因此放松。
今天的前来拜访的无面人恐怕不是昨天那样好打发的。
【笑死,主播都快嚎不动了】
【感觉是那种达不成条件就会一直滞留的npc】
【支线任务里有些npc权限很高,说错话就完蛋了】
【这家伙和昨天那些来搭礼的完全不一样】
【他哭的我浑身难受】
江云辞刚张口想和弹幕聊几句,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人连跑带喘,鞋底啪啪地砸在水泥地上,由远及近,最后“嘭”的一声踹开门。
男人去而复返,抱着一个纸箱子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江云辞目瞪口呆地看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将纸箱砸在供桌上。
男人喘着粗气,掀开箱盖,语气颇为自得:“我把商场所有的舞鞋都买来了!”
灵堂里的烛光摇晃。
江云辞见过昨晚的异象心道情况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灵堂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原本摇曳的长明灯瞬间熄灭,一股浓烈的黑气从冰棺中喷涌而出,整个灵堂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黑暗。
“咯咯咯……”
刺耳的尖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男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刚才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瞬间垮了,
他踉跄着后退,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她不喜欢?”
江云辞摸出手电,光线落在男人身上的一瞬间,只听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回荡在小小的灵堂中,
男人浑身一震,转身撞开门,飞快地地消失在了外面的雾气里。
【我草这就跑了?】
【谁能看懂】
【他自己买的舞鞋自己不敢看】
【一命速通死亡结局来的】
【这个支线全是坑啊】
江云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堂内的冷气追着男人逃走,但承载女孩意志的冰凉触感没有完全消失。
要怎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