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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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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队三人在别墅前集合。
江云辞松了松手脚,再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锁骨处,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愈发没有血色,
金色的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桃花眼微微上挑,看起来比很有精神
戈玉慧头发扎得很紧,换了一身系统商城淘换的深色运动装,戈玉晨穿着一件花衬衫,牛仔长裤,看着像是来旅游的。
“我送你们。”
三人同时回头,看到的是站在玄关处的简铭。
江云辞迟疑着点头。
“你确定他送我们?”戈玉晨凑到江云辞耳边,压低声音,“你不觉得他怪怪的吗?”
江云辞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松了松套在脖子上的东西示意对方先闭嘴。
四个人上了简铭的车,车内弥漫着那股淡淡的花香,和昨天一模一样。
江云辞坐副驾驶,戈家姐弟挤在后座。
自动开启的直播弹幕也注意到气氛不同寻常:
【主播在干嘛?】
【条件也是好起来了,一大早就开车】
【怎么感觉怪怪的……】
【早安早安早安】
【纸袋里面是啥啊,有什么是观众不能看的吗】
【一大早就抽任务,好有事业心】
车子在幸福小区门口停下来。
小区大门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鲜少几位五官都皱作一团的怪物缓缓路过。
简铭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看着那几栋灰扑扑的居民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云辞解开安全带,冲后面两位打了个手势,二人跟在他身后走进小区。
今天的幸福小区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阳光懒洋洋地铺在空地上,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褪色的床单,风一吹就鼓起一个巨大的包,像某种不存在的生物在布料下面呼吸。
没有无脸的人形,
没有时间的错乱,
没有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江云辞站在302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股土腥味从门内溢出,
老太太枯瘦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浑浊的眼珠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云辞脸上,“你是谁?”
她的声音比前几天更沙哑。
江云辞清清嗓子,“您好,我是来帮您采购的。”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戈家姐弟。
就在三人心生警惕,以为又要发生什么变动时,老太太用干枯的手指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递出门缝。
江云辞离得最近,他甚至能看轻青灰色褶皱间嵌着的暗色污垢。
他吞了口唾沫,伸手接过纸条。
门“啪”地关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歪歪扭扭的笔迹:
黄草纸三刀、金元宝一袋。
戈玉晨凑过来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闹哪一出?”
江云辞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冲两人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轻车熟路地来到老陈铺买好了东西。
看起来今天的采购除了东西特殊一些,应该不会有意外。
三人拎着东西往回走,戈玉慧走在最后面,步子越来越慢,戈玉晨倒是没心没肺地走在她前面一点,东瞅瞅西看看。
终于到了交付物品的门前,江云辞一回头,却发现两姐弟还站在二楼和三楼的夹层处,“怎么了?”
戈玉慧拧着眉左顾右盼。
“姐,走啊。”戈玉晨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
戈玉慧抬起头,快速扫了江云辞一眼,压低声音对弟弟说了几句话,才迈开步子往上走。
戈玉晨明显被吓住了,打了个哆嗦拽着姐姐的手,“你怎么不早说?!”
这一嗓子动静太大,周围的铁门后传出悉悉索索的响动。
江云辞件事不妙立刻想要远离302的大门,淡事与愿违,门开了一条缝。
土腥味从门缝里溢出来,比昨天更浓,混着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人在屋里烧过什么东西。
老太太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她看起来比他们离开前更憔悴了,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灰白的面皮像是一层薄纸糊在骨头上。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东西放门口。”
直播间里,弹幕也吓得不轻:
【这老太婆啥意思】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游戏里的NPC要这些祭祖的东西干嘛?】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这些东西和现实世界的一模一样】
【对对对,我在现实里见过那种黄草纸,叠法都一样】
【所以这个游戏里的“死亡”和现实世界的“死亡”是不是有某种联系?】
【有可能。也许这些怪物的原型就是现实世界里已经去世的人?】
【或者是还没去世的人?镜像?】
【操,你们别说了,我头皮发麻】
有了前一天没有触发支线任务的顾虑,江云辞硬着头皮想和老太太多聊几句,
他蹲下身,和老太太的视线平齐,轻声问:“奶奶,您要的这些——黄草纸、金元宝,是做什么用的?”
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移到他身后的楼道里,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比她喉咙中的喘气声还要小,“该送的要送,该烧的要烧。”
走廊中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大,
江云辞压着嗓子问:“我帮您烧,行吗?”
“年轻人。”老太太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干枯的手指搭上了江云辞的手腕,皱纹间的暗色污垢在白炽灯下泛着诡异的光,“太过好奇,容易香消玉殒。”
“快走!这不对劲!”
戈玉慧的尖叫唤醒了江云辞的神智,他猛地向后撤去,但那只干枯的手却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他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从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肩膀、胸口、心脏,一条冰线从他的手腕钻了进去,顺着血管在他体内游走。
他想喊,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回头看戈玉晨,脖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寸都转不动。
眼前的图像开始融化。
楼道的灰白色、门的深褐色、老太太那张青灰色的脸,所有的颜色都在变淡、变糊、变软,最后沦为一片混沌的灰。
混沌终结于某一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您触发任务支线:哭灵】
他不适地眨眨眼,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然后被白炽灯点亮,突如其来的过曝让他完全失去了视觉,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恶心感,
他想撑起身体,手臂却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刚撑起来一点就塌了下去,整个人向一边歪倒肩膀撞上冰凉的水泥地,骨头硌得生疼。
“起来!”
一道尖锐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像一把生锈的刀划过铁皮。
江云辞的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一只手就从上方伸过来,狠狠地扯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他被那力道拽得一个趔趄,勉强撑起上半身,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面前,穿深色的衣服,身形干瘦。
“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那个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高了半个调,“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给我搞砸了,工钱一分都别想拿到!”
江云辞用力眨了眨眼,那张脸才终于对上了焦。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袖口上别着一圈白色的布条,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发髻,颧骨突出,嘴唇很薄,法令纹深重,一双三角眼里全是不耐烦和嫌弃。
这女人的样貌是难得的清晰,让江云辞一时间没分清楚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游戏。
“哭丧的规矩懂不懂?”女人的嘴一张一合,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花了大价钱请你来,不是让你来睡觉的!等下亲戚们都到了,你该跪的时候跪,该哭的时候哭,嗓子要是干就提前喝点水润润,别到时候哭不出来干嚎,丢人现眼!”
哭丧。
哦,就是支线任务。
“你是哑巴?”女人伸手推了他一把,“说话啊!”
江云辞点头,声音发涩:“听……听懂了。”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似乎对他的状态不太满意,
思索再三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捏了捏厚度,塞进江云辞手里,转身时又丢下一句:
“你在灵前好好跪着,等下有人来吊唁你就还礼,该哭的时候哭,哭得好回头还有赏钱。”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开灵堂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江云辞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的粗布麻衣,目光扫过灵堂外略显模糊的人影,也学着女人的样子捏了捏红包的厚度。
这是一间布置成灵堂的屋子,比他想象的要小,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正中央是供桌,上面摆着遗像、香炉、果品,两侧是白色的蜡烛,烛火微微跳动。供桌后面是一具冰棺,透明的棺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白色的裙子的小孩。
空气里混合着香烛的气味、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味,还有一点劣质贡品的甜腻。
他回到蒲团上跪好,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蒲团被使用过太多次,薄到几乎没什么用,膝盖像是直接跪在地面上。
为什么队员没有一起进入支线?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摸向脖子,绸带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一些。
大约是时间太早了些,他跪了十多分钟还没有见到前来吊唁的人,那个刻薄的女人也没再来为难过他。
【这任务气氛好压抑……】
【哭丧是什么职业?第一次听说】
【就是专门在葬礼上哭,哭得越伤心主家越有面子】
【主播,站起来走走呗】
【这个任务好奇怪】
【第一次见npc先死的支线任务】
【主播一直跪着不累吗】
【哎呀,要想俏三分孝,我直接截屏开舔】
又跪了十多分钟,还没有人来,江云辞决定先站起来活动活动。
冰棺里躺着一个女孩,看起来不会超过七岁。
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铺得很平整,裙子的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细小的蕾丝,头发被梳得很整齐,黑色的短发贴着耳朵,脸颊瘦得凹了进去,灰紫色的嘴唇紧紧抿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指纤细,指甲泛着青紫。
江云辞站在冰棺边上喃喃,“看着不像自然死亡……”
【操,主播能不能不吓人】
【是不是自然死亡都没关系吧,难不成还给你复活了吗】
【疑神疑鬼】
【真没人觉得冰棺里那个小女孩不太对吗?】
【别说了,我瘆得慌】
【主播你怎么进来的?你不是在老太太门口吗?】
【前面的你卡了吧,早就进支线了】
江云辞懒得和弹幕掰扯他之前在支线里看到的诡异景象,绕回供桌前,选了个后市一些的蒲团,正一抬头,发现自己新位置正对遗像。
黑白相片上的女孩在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配合供桌香炉,看上去诡异极了。
江云辞赶忙移开目光以示敬意。
灵堂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棕色的外套的女人牵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
母子俩走到冰棺前,女人跪下来,孩子也跟着跪下来。
女人磕了三个头,孩子学着她的样子磕头,额头上沾了一层灰。
女人站起来,看了江云辞一眼,她双眼红肿,弥补的脸上有一双黑色的空洞。
江云辞反应过来,伏下身,大声呺起来。
女人这才移开目光,拉起孩子的手,快步离开。
江云辞呺声一收,意识到支线任务的问题,“为什么她要跪一个小孩?”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个回答,最后统一意见:
【这小孩辈分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