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且观我生》逄人有佰

64、第64章 点兵点将 他殷勤备至

　　丁奉催马沿江追赶，终究望尘莫及。只得与徐盛合兵一处，二人感叹诸葛亮神机妙算，赵云勇不可当，遂回去复命。
　　周瑜听得徐盛、丁奉两人回报，心下不由骇然。
　　此人神机妙算竟至如此地步！

　　一股凛冽的寒意夹杂着强烈的忌惮在他胸中翻涌。
　　霎时间，一个荒唐的念头再也遏制不住——
　　此人不除，他日必成东吴心腹大患，不如就此与曹操言和，先除了刘备这一祸患。

　　一旁的鲁肃见他神色变幻，眉宇间杀意浮动，立刻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急忙上前，声音恳切：
　　“都督！万万不可因小失大啊！曹操之患，胜过刘备十倍！若不先破曹，我等覆亡便在旦夕之间。待大破曹军之后，再图刘备，为时未晚！”

　　周瑜闻言，猛地一震。
　　目光扫过肃然矗立的诸将，又望向帐外被东风卷动的旌旗，那风声呼啸，仿佛也在催促他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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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了那份沸腾的杀意。
　　“子敬所言极是，眼下终究是破曹要紧。”

　　他精神一振，扫过帐中诸将，朗声下令。
　　“甘宁听令！”

　　“末将在！”

　　“命你引领蔡中及降卒，沿南岸而行，打上北军旗号，直取乌林地面。待深入军中，举火为号！”
　　周瑜顿了顿，补充道，
　　“只将蔡中带去，那蔡和，我另有用处。”

　　“得令！”

　　“太史慈听令！”

　　“末将在！”

　　“着你领三千精兵，直奔黄州地界，断曹操合淝接应之兵，逼住曹兵，即放火为号。但见红旗，便是吴侯接应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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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接连发令，帐中气氛肃杀而热烈。
　　“吕蒙，领三千兵往乌林接应甘宁，焚烧曹操寨栅！”

　　“凌统，引三千军马截住夷陵界首，但见乌林火起，即刻出兵接应！”

　　“董袭，引三千军直取汉阳，自汉川杀入曹寨，看白旗接应！”

　　“潘璋，引三千军尽打白旗，随董袭之后，取汉阳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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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队船只各自分路而去，如数支利箭，悄无声息地楔入沉沉夜色与浩荡江水之中。

　　旋即，周瑜又唤来黄盖，命他即刻遣小卒送书与曹操。
　　信中言道：今夜二更，但看船头插有青龙牙旗者，便是黄某来献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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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盖一面派人送信，一面亲自去调度那二十艘早已准备停当的火船。
　　船内满载干柴芦苇，灌透鱼油，铺撒硫磺焰硝，只待时辰一到，即刻点燃。

　　为策万全，周瑜又拨四队战船随后接应。
　　每队各引战船三百只，前头再压上二十只火船，摆开阵势。
　　自己则与程普登上巨大的艨艟帅船，居中调度。留鲁肃、阚泽、庞统并一众谋士看守寨中，等候前线建功的捷报。

　　恰在此时，孙权遣来的使者持兵符赶到，传令说已任命一小将为先锋，直抵蕲黄地面进兵，届时吴侯自会亲率大军为后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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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瑜得报，心中更定。他又差遣兵士前往西山埋伏，预备放炮为号；另派一队去南屏山摇动号旗。
　　一切安排已定，再无疏漏。

　　周瑜步出大帐，立于船头。
　　此时夜色正浓，浩渺的江面上被东风推起层层叠叠的波涛，不断拍打着船舷。两岸的营火依次亮起，星星点点，与天上星辰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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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极目望向西北方向那连绵数十里、灯火如龙蛇的曹军水寨。
　　那里依旧传来隐约的喧嚣，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风中带来的不仅是潮湿的水汽，更有一股浓重的火油与硫磺气息，那是死亡的味道。

　　周瑜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鼓荡的东风，握紧了腰间剑柄。
　　全军上下，数万将士，皆已准备就绪，只待即日，便要将这赤壁江面，一并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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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两头。刘备在夏口专候孔明归来，心中焦灼，坐立难安。
　　忽见一队船至，连忙前去查看，乃是公子刘琦亲来探听消息。
　　刘备忙请刘琦同登敌楼之上。
　　时值夜晚，江风浩荡。刘备凭栏远眺，望着漆黑江面，叹道：
　　“东南风起已多时，子龙前去接应孔明，至今不见归来，实令我忧虑重重。”

　　正说话间，旁边小校忽然指向樊口港中，高声道：
　　“主公快看！有一帆风送舟而来，必是军师船到！”
　　刘备与刘琦循指望去，果见一叶轻舟破浪而来。二人顿时面露喜色，急忙下楼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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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刘备站在岸边朝他们挥手。
　　船稳稳靠岸，船舷与岸边木板轻碰，发出闷响。
　　逄佰习惯性地上前一步，正欲伸手搀扶自家先生下船。不料一个身影比他更快，率先挡在前方。

　　“...….”

　　赵云侧身护着诸葛亮，目光关切地落在他身上，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诸葛亮亦含笑看了一眼赵云，十分安然地接受了他的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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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逄佰默默收回已伸出一半的手，跟着一同下岸。

　　一下岸，刘备早已迎上前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宽慰的笑容。顾不上许多礼数，上前一把握住诸葛亮的手，仔细打量，连声道：
　　“军师辛苦了！归来便好，归来便好啊！”

　　诸葛亮笑容温润，反手轻轻拍了拍刘备的手背，道：
　　“有劳主公挂心。亮并无闲暇细说周折。前者所约军马战船，不知皆已办否？”

　　刘备立刻点头：“早已备办整齐，只候军师归来调用！”

　　一行人便簇拥着诸葛亮，准备往中军帐详细叙话并分派任务。

　　“至于么……”
　　逄佰还在那儿瞄着赵云对诸葛亮那殷勤备至的样儿。
　　正想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子钧！”

　　是刘封。
　　逄佰闻声转头。说实在的，在江东待了这些时日，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还有这个表字了。
　　他脸上刚扬起笑容，正准备跟刘封打个招呼。

　　“在江东当书童，好玩吗？”
　　他表情认真，语气坦荡，一时竟让人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纯粹好奇，还是在故意调侃打趣。

　　“……”

　　“他的意思是，问你在江东过得如何，没别的意思。”
　　关平笑着走过来，帮忙解释道。

　　逄佰这才顺过气来，笑了笑，顺着话茬答道：
　　“还行吧，也挺好玩的。喏，还带了个土特产回来呢，回头给你们瞧瞧。”
　　他说着，朝后方正帮着搬运些许行李的兵士那边望了一眼。

　　几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随着人流往中军帐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逄佰心里却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产生了错觉，他总觉得刘封对他……似乎格外殷勤了些？可他自认为与刘封的关系，似乎并没熟络到这种地步。

　　待到中军帐内，众人依序站定。文官武将自然分列两旁。逄佰下意识地抬脚，站到了文官那一列之中。

　　诸葛亮与刘备并肩坐在上首，案上铺开江防图。目光扫过帐下诸将，声音清晰的落在每个人耳中。

　　“子龙。”
　　他先唤赵云，
　　“与你三千军马，渡江后直奔乌林小路，寻一处芦苇茂密处埋伏起来。”
　　他略作停顿，
　　“今夜四更后，曹操必从此路逃窜。待他大军过半，便从中放火。纵不能全歼，也叫他折损一半人马。”

　　赵云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将手虚虚握成拳，将指节轻轻抵在下颌处，凝神思索着。
　　待军师说完，他才上前一步，伸手接过令箭，却并未立即转身离去，而是略作停顿，抬起眼，又多问了一句：
　　“军师，乌林有两条岔道，一通南郡，一取荆州。不知曹操会择哪条路走？”

　　诸葛亮唇角微弯，露出赞许的神色。
　　“问的好。”他颔首道，“南郡危急，曹操必不敢去；他定会取道荆州，再转奔许昌。”

　　“是！”
　　赵云再无疑问，领命疾步而出。

　　“益德。”
　　诸葛亮看向张飞。
　　“你领三千兵，渡江截断夷陵要道，去葫芦谷口设伏。”
　　他见张飞瞪眼听着，仔细分说，
　　“曹操不敢走南夷陵，必选北路。明日雨后，他必命军士埋锅造饭。你只需望见炊烟升起，即刻于山边放火。虽未必擒得住曹操，这场功劳也决计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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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诸葛亮又唤糜竺、糜芳、刘封三人，令他们各率船只，巡弋江面，剿掠败军，收缴器械。
　　三人亦领命而去。

　　诸葛亮起身，走到公子刘琦面前，语气缓和了些：
　　“武昌一望之地，至关紧要。还请公子速回本部，率兵陈于岸口。曹操一败，必有残兵逃来，便可顺势擒拿，然切记不可轻易远离城池。”
　　刘琦拱手，向刘备、诸葛亮辞别而去。

　　“主公，”
　　诸葛亮最后对刘备道，
　　“我陪主公坐镇樊口，凭高而望，一则观看赤壁火之壮景，也遥望今夜周郎成就大功。”

　　刘备闻言，顺着诸葛亮所指的方向望去，仿佛已见那连天烽火，脸上也不由自主地绽开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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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仍按刀立于一侧，红面微沉，凤目半阖，自己是营中大将，军师必将对自己委以重任。
　　可他等了半天，帐中诸将纷纷领命而去。却始终没叫到自己。
　　他心下疑惑，便将目光投向诸葛亮。

　　然而，诸葛亮却似浑然未觉这道殷切的目光，只从容对众人道：
　　“诸位既已明晰军令，便各去准备，依计行事。”
　　“散帐。”

　　此言一出，已领了将令将领立刻出帐点兵而去。
　　那些未曾被点到名字的，见军师再无其他吩咐，也互相望了望，陆续安静地退出了大帐。

　　“……”
　　方才还济济一堂的军帐，霎时空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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