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想吃席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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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依先生看，曹操麾下究竟有多少兵马？”
鲁肃期待的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抬眼，清晰地说道：
“曹操破吕布、灭袁绍、平袁术、收北番、定辽东，如今又新降了刘琮。”
他适当的停了停，好似真在认真思衬，
“其马步水军，合计当不下百万之众。”
“……”
孙权一时语塞，脸上期待的笑容僵住了。
百…万？
怎么又多了二十万？！
这数字远比他之前探知的还要庞大得多。他下意识地看向鲁肃。
……
诶？！这跟之前商量的完全不一样啊！
鲁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眼睛猛地瞪大，几乎不敢相信的看向此时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的孔明先生。
他急得手心冒汗，恨不得立刻上前扯住诸葛亮的袖子叫他说点别的。
……
孙权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更夹杂着一丝尴尬和恼火。
他请诸葛亮来，本意是借卧龙之口驳斥那些主降派，证明曹操并非不可战胜。如今倒好，诸葛亮这一番话，岂不是给那些主张投降的人递刀子？
……
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和给诸葛亮台阶下的意味，试探着问道：
“先生所言……莫非是虚张声势，诈我江东？”
没想到，诸葛亮非但没有顺着台阶下，反而语气更加笃定地反驳道：
“明公此言差矣。”
他条理分明地给孙权算起账来：
“曹操在兖州时，已有青州军四五十万；平袁绍，又得兵四五十万；之后在中原新招募的兵卒，更何止三四十万？如今再得荆州降兵，少说也有二三十万……”
……
鲁肃的表情，彼此的苍蝇还难看。
“如此算来，总数当在一百五十万上下。亮方才只说百万之数，实在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江东群臣，声音依旧平稳，又好似万般无奈：
“实在是怕说得太实，惊吓了江东的诸位啊！”
说完他心满意足的扇起羽扇来……
孙权的心沉了沉，但他还是不死心，接着追问：
“那…曹操部下战将有多少？”
诸葛亮毫不犹豫：
“足智多谋之士，能征惯战之将，何止一两千人。”
“……”
“比先生如何？”
虽说士多将广，但能力与卧龙先生比起来一定……
诸葛亮淡然一笑，羽扇轻摇：
“如亮这般资质平庸之辈，曹操帐下，多如同车载斗量，数不胜数。”
“……”
鲁肃只觉得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内心只剩下无声的呐喊。
……
殿内气氛凝重。
孙权沉默片刻，终于重新开口：
“曹操平定荆楚…可还有别的企图？”
诸葛亮抬眼笑答：
“如今，他沿江扎营，打造战船，旌旗遮天蔽日，营寨连绵数百里。这般阵势，若不是图谋江南，还能是为了哪里？”
“……”
孙权感觉诸葛亮的话像隔着一层纱，始终摸不清他真正的意图，心中有些焦躁，干脆把难题抛回去：
“若他真有吞并之意，那我江东是战是和，还请先生替我决断！”
诸葛亮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摇摇头：
“我只怕明公不肯听从我的建议。”
“愿闻先生高见。”
诸葛亮正色道：
“如今天下大乱，将军您占据江东，刘豫州退至江南，二位同与曹操并争天下。
眼下曹操扫平北方群雄，又破荆州，声震动四方。刘豫州纵是英雄，也无处施展，因而避其于此。
至于将军继承父兄基业，更当量力而行，若能以江东吴越之地与中原抗衡，不如早早与之绝；若是不能抵挡……”
“那，便只有一条路作为保障了。”
……
！
“何以为保障？”孙权追问。
诸葛亮直视着他，吐出几个字：
“将军何不听从您那些谋士的议论，放下武器，解除铠甲，向北方俯首称臣呢？”
……
孙权不再说话，脸色阴沉下来。
诸葛亮却不依不饶，继续道：
“将军表面上顺从曹操，内心却藏着争夺天下的心思。然事至如今却还犹豫不决，祸至不日矣！”
“……”
诸葛亮又言：
“古云‘寡固不可以敌众，弱固不可以敌强’，此必然之理。明公若不早降曹，则江东之地，士民俱受涂炭矣！！”
这话彻底点燃了孙权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几乎是质问：
“诚如先生所言，那刘豫州为何不降之？！！”
诸葛亮等的就是这一问。他神情一肃，言道：
“昔日齐国田横，率五百壮士退守海岛，誓不投降。五百壮士全都壮烈就义。”
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而坚定，眼睛亮了起来，向诸位拱手道：
“今刘豫州乃汉室后裔，英才盖世，天下豪杰皆敬仰他如同江河归海！如今势弱兵败，也乃天意，宁效田横而玉碎，岂能俯首贴耳去服侍国贼？！”
……
这番话，先是把孙权贬得似乎只有投降一条路，接着又讲了个宁死不降的悲壮故事，最后还把刘备抬到一个气节无双的高度。
孙权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听到诸葛亮如此赤裸裸地褒扬刘备而贬低自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哼！”
他脸色铁青，强忍怒火，霍然起身，看也不看诸葛亮一眼，拂袖转身就大步冲入了后堂。
……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诸葛亮和一群面面相觑的江东群臣。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接着，压抑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便在殿堂里稀稀落落地响了起来。
众人带着各异的神色，纷纷摇头散去。
……
逄佰在殿外廊下候着，背靠朱漆柱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脑内的小说解闷。
先四五十万，又四五十万，再加三四十万，还添二三十万……现在还是有一百五万。。
……
曹操是貔貅转世么？
正胡思乱想，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门里闪来。
孙权沉着脸，脚步又急又重，袍袖带风地冲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直往后堂去了。
没过多久，殿里又鱼贯走出那群江东大臣。个个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意，互相递着眼色，稀稀拉拉的笑声在空旷的回廊里荡开来。
……
看这情形，先生又激人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鲁肃才匆匆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脚步都有些发飘，神色焦急地也朝后堂方向追了过去。
廊下彻底安静下来。
逄佰探头朝殿内望了望。
偌大的殿堂空空荡荡，只有诸葛亮一人还端坐在侧席上。他神色安然，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羽扇一下一下的轻轻拍在自己肩头。
逄佰整了整衣襟，抬步走了进去。
“先生。”
他走到近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诸葛亮闻声转过头来。
那双总是本就清亮的眼睛此刻更是亮得出奇，眼角微微弯着，里头藏着一股子狡黠又痛快的坏劲儿。
……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逄佰，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像是藏了个天大的秘密。
“想吃席吗？”
诸葛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
逄佰看看他那双分明写着“搞完事了，痛快”的眼睛，再听着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想。”
诸葛亮满意地点点头，羽扇随意地朝自己身侧的空地一指，示意他站过来。
“等等，先生。”
逄佰却没立刻过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当着诸葛亮的面，把手伸进自己的袖筒里摸索起来。
摸索了几下，竟真从里面掏出一个烛台来。
……
诸葛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难得地显出一丝茫然，目光从逄佰的脸移到他手中的烛台，又从烛台移回他的脸。
逄佰像是没看见先生那瞬间的错愕，神色自若地左右看了看，走到殿角一个摆放花瓶的木高几旁，认认真真地把那个烛台放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拍手，仿佛卸下了一桩心事，然后才老老实实地走回诸葛亮身后，垂手侍立。
……
诸葛亮的目光在那烛台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最终落回自己手中的羽扇上，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
过了一会，孙权快步走回殿内，脸上已不见方才的阴沉，反倒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笑意，鲁肃也跟在一旁，神色松快了许多。
孙权径直走到诸葛亮面前，声音爽朗：
“卧龙先生！”
诸葛亮含笑起身，拱手一礼：
“方才亮言语多有冒犯，望将军恕罪。”
“先生哪里话！”
孙权连忙伸手托住诸葛亮的手肘，将他扶起，笑容真切，
“若非先生一席良言，点醒梦中人，权几乎自误！来人——”
他转头吩咐侍立一旁的仆从，
“后堂设宴，为卧龙先生接风洗尘！”
后堂很快布置妥当。
主位自然是孙权的，诸葛亮作为最重要的客人，席位在其右，鲁肃则坐左席相陪。
至于逄佰，按他此刻的身份，自然是没资格列席正桌的。
但孙权似乎心情极好，目光扫过安静立在诸葛亮身后阴影里的逄佰，随口对侍奉的下人吩咐了一句：
“给那小书童也备些点心茶水。”
就这么一句，逄佰便被引到偏厅角落的一张小几旁。
几上摆着一盏清茶，一碟看上去还蛮精致糕点，还有一小盘水灵灵的、不知名的果子。
“天呐，”
脑海里的声音立刻冒了出来，带着夸张的惊奇，
“我就一天没见你，你竟然沦落到坐小孩那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