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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小孩那桌 ...

  •   “我就一天没见你,你竟然沦落到坐小孩那桌了!”
      它顿了顿,注意力很快被食物吸引,
      “!那个红果子,看起来水嘟嘟的,你快试试!”
      ……
      逄佰的目光落在主厅那边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大人们”身上。
      孙权正热情地向诸葛亮劝酒。

      他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听得清:
      “忍。得等他们那边上座的人动了筷子,我这边才能吃。”

      “咦?”
      声音好像有点惊奇
      “你现在这么讲礼貌?我好不习惯呀。”

      “……”
      逄佰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无声地在心里反问,
      “我什么时候没礼貌了?”

      那声音立刻开始装傻充愣,哼哼唧唧地顾左右而言他,绝口不再提刚才的话茬。

      悠扬的古琴声在席间流淌,琴弦拨动,带起清越又带着点孤寂的声响,偶尔迸出几个略显滞涩的高音。
      诸葛亮坐在案上,眼帘半垂,手中羽扇只一下一下,极缓慢地轻晃着,仿佛正随着那琴音的起伏微微打着节拍。

      孙权端起酒樽又放下,杯底碰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诸葛亮,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些:
      “卧龙先生也喜欢乐律?”

      诸葛亮闻声抬眼,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并未接话,只是那羽扇晃动的幅度似乎更轻缓了些。
      一旁的鲁肃见状,连忙笑着接口:
      “卧龙先生精通古曲,高卧隆中之时便好吟唱那《梁父吟》。”

      “不敢当,”
      诸葛亮这才微微摇头,羽扇向上略抬了抬,恰好半掩了唇边漾开的笑意,那笑容比刚才真切了许多,
      “只是闲暇时的一点喜好罢了。”
      说着,目光还朝那弹琴人的方向轻轻掠了一眼。

      席间气氛似乎松快了些,三人各自举杯,笑意融融地互敬了一回。
      孙权放下酒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明显的惋惜:
      “可惜,公瑾此刻不在席间啊。不然,先生定能遇到一位的知音。”

      诸葛亮羽扇轻摇,颔首道:
      “久闻江东周郎风雅无双,连江南的孩童都传唱‘曲有误,周郎顾'。只是不知公瑾如今身在何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周瑜!”
      声音在逄佰脑海里猛地炸开,“他特别帅!特别特别帅!”
      激动得仿佛要原地转几个圈。
      ……
      逄佰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笑意无声地从他胸腔里轻轻震了出来,连带着嘴角也向上牵动了一瞬。

      “你笑什么?”
      脑海里的声音立刻捕捉到了这微小的波动,带着点被忽视的不满和好奇,气鼓鼓地质问。

      “没什么,”
      逄佰在心里回应,声音平静无波,
      “只是想起以前……看到过一句对‘曲有误,周郎顾’的下联,觉得有点意思。”

      “什么下联?快说说。”
      ……
      逄佰端起茶盏,凑近唇边,借着氤氲的热气,垂下了眼帘。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余唇角那抹未散的、带着点玩味和促狭的弧度,无声地挂在脸上。

      ……

      放下酒杯,孙权语气沉了些:
      “当初各路豪杰纷起,各霸一方。如今袁绍、袁术、吕布、刘表等,均已覆灭。只剩下孤与刘豫州同曹操对抗。”
      他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诸葛亮,
      “孤不能把整个江东拱手送人,受制于曹操。然……刘豫州新败,怎么与曹操抗衡?”

      诸葛亮闻言,目光忽然转向了一旁的鲁肃。鲁肃被他看得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诸葛亮却已自然地转回视线,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
      “我主虽遭新败,但云长将军手下尚有精兵万人,刘琦公子在江夏也有一万兵马可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者,曹军远道南下,已是强弩之末。不久前为了追赶我主,轻骑一昼夜竟奔三百里,士卒疲惫不堪。这所谓强弓之末,不穿鲁缟也。”
      ……
      我怎么记得我们满打满算也就那一万来人吧……

      “况且,”
      “北方士兵不习水战,荆州投降的军民内心也未必真正归附曹操。如果将军能与我主同心协力,曹操必败无疑。”
      他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说到关键处,习惯性地伸出手指,比划着强调,
      “只要曹军一败,必然退回北方。到那时,荆州江东之势强,鼎立之势成矣。”

      孙权听着,眼神越来越亮。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背着手在案几前踱了几步,显然内心已被说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鲁肃,寻求一个无声的确认。
      鲁肃对上主公的目光,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鲁肃的回应,孙权脸上的犹豫彻底消散,他转回身,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坐回主位,声音也轻快起来:
      “先生一席话,真是拨云见日,我意已决,更无他疑。”
      他再次举起酒杯,热情洋溢,
      “来来来,先生,子敬,我们再多饮几杯!”

      诸葛亮和鲁肃相视一笑,也笑着举杯应和。孙权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送入口中,一边感慨地笑道:
      “不瞒先生说,孤已经好些日子,没能像今天这样安心地吃顿饭了。”
      ……
      主厅里,三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边上,看到孙权终于动了筷子,逄佰的嘴角也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一个轻松的弧度——

      呃呃啊啊啊!总算可以开吃了!

      ……

      出了行宫已是午后,日头偏西,三人走在石板路上,影子拉得老长。
      鲁肃正与诸葛亮寒暄些江东风物,诸葛亮忽而停下脚步,袍袖被微风带起一点弧度。

      “子敬,”
      他语气自然,像提起件寻常事,
      “前些时南行避乱,仓促间失落了不少书卷。这几日在江东盘桓,倒起了心思,想借阅几册此地藏书,聊补缺憾。”

      鲁肃闻言,爽朗一笑,连连应承:
      “小事,先生要借书,只管开口。馆中典籍,先生随意取阅便是。”
      他略一沉吟,又热心补充道,
      “可需我遣几个书吏,替先生抄录些紧要的?待先生启程时,也好一并带上。”
      ……
      哇,这人还怪好的。

      谁知诸葛亮颔首,接口道:
      “子敬盛情,亮心领了。抄录之事,正有此意。”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身侧的逄佰,
      “倒也不必劳动他人,我这小童,笔墨尚算工整,让他誊抄即可。”

      逄佰:“……”

      鲁肃不疑有他,立刻笑道:
      “如此甚好!小友,随我来取书便是。”
      ……

      不多时,逄佰就站在了藏馆的一间静室里。
      几个侍从抬进来的书箱一字排开,沉重的箱盖被掀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竹简卷册。
      一股陈年竹木混着墨迹的气味弥漫开来。
      《孙子兵法》、《吴子》、《六韬》、《司马法》、《尉缭子》……
      ……
      一卷卷名目在眼前掠过。
      逄佰看着那几乎堆成小山的竹简,默默吸了口气,陷入了长沉思。
      这“几册”,委实有点壮观。

      待到暮色四合,逄佰才带人将这一箱箱竹简搬回驿馆暂居的院落。
      屋子里点了灯,昏黄的光晕下,竹简特有的、带着点微涩的陈旧气味更明显了。
      逄佰正埋首于案前,小心翼翼地将有些顺序错乱的简片重新理顺归位。

      诸葛亮从里间踱出,已换了身素净的常服。
      “我出去一趟。”

      逄佰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指尖仍在分辨着下一片简的位置。

      “这么晚了他还出去干嘛?”
      脑海里的声音立刻冒了出来,带着点好奇。

      “见你周瑜男神。”
      逄佰手上动作不停,顺口答道。
      一卷《六韬》的次序有点乱,他正专注地把几片错位的竹简挑出来。

      “什么?!”
      那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
      “他为什么不带你去?”
      字里行间全是不甘和怨念。

      ……
      逄佰终于停下手,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嫌弃:
      “你能有点出息么?有什么好看的?”

      “养眼啊!”
      声音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头等大事,
      “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懂不懂欣赏?”
      ……
      逄佰懒得再费口舌,重新低下头,捻起一片薄薄的竹简,对着灯光辨认上面的墨迹。
      屋子里只剩下竹简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油灯的光晕拢着案头堆积如山的竹简,那股子年深日久的、带着点微潮和墨味的陈腐气息,仿佛也随着呼吸钻进了脑袋里。
      逄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感觉眼前那些刻在竹片上的细小墨字似乎都开始模糊跳动。
      ……
      他搁下手中的简片,站起身,推开房门,走到小小的院子里。

      他站在院中,伸了个懒腰。想着明天得去买些新竹简,还有贝粉,回来抄书用。
      正想着,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一抬头,看见身旁的围墙上无声无息地跃上一只猫。
      那猫毛色暗淡无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融进墙影里,它就那么蹲在墙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
      逄佰默默站住了。

      “它是不是喜欢你呀?”那个声音说。

      “也可能是觉得我很美味。”逄佰平静地回答。

      他默默地从那只猫的注视下走过。
      那只猫依旧蹲在墙头,幽暗的眼睛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走进屋门。
      可能觉得这个“猎物”体积太大,超出了它的能力范围。
      它最终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毛,然后轻盈地一转身,跳下围墙,消失在院外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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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自娱自乐产物。 本质上是oc文,主控本身的智商和武力值是原有的。主角其实是个老东西了,只是一开始不记得了,后面会慢慢想起来。 有时有史同女视角+历史考据不清晰+文章想到哪写到哪。 不用指望有多少权谋,作者脑子不好使,想不出来那些。 还有想看甜甜恋爱可以转走了,虚假的乙女标签。(谴责我自己。主要是不会写。) 大概会有男主,写这个其实也是为醋包饺子。不过现在的剧情应该完全看不出是谁(狗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