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子敬放心 莫要惊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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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驿馆的门就被叩响了。鲁肃派人请诸葛亮去见他们主公吴候。
到了行宫，又在应允了鲁肃一而再，再而三的“莫要惊吓我家主公！”的叮嘱后，诸葛亮被引入一处偏殿。
逄佰作为“书童”，则被领到了偏殿旁边的一间小耳房里等候。
房里有些闷，他安静待了片刻，觉得气闷，便伸手轻轻推开了临院的那扇木窗。
清晨微凉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
他刚觉得舒坦了些，目光随意扫过庭院，却不由得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偏殿窗外，一个穿着胭脂色华服的年轻人，正微微侧着身子，探着头，努力朝殿内张望。
……
那姿态，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专注，甚至有些偷偷摸摸的意味。他身旁还垂手侍立着一个低着头的侍从，站得笔直，姿态却绷得紧紧的，显得很不自在。
这个衣着，这个发色……
逄佰的目光掠过年轻人华贵的服饰和他醒目的紫色胡须……
咦惹。。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扇窗开得不是时候，撞见了不该看的场面。
下意识地，他就想把窗关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可动作还是慢了一瞬。
推窗时那木轴发出的轻微“嘎吱”声，在清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
！
正朝殿内窥看的孙权极其警觉，闻声立刻回过头来。两道目光，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在空中猝然撞上。
……
啊，他不会杀人灭口吧。。
他想起了以前看的剧里头因撞破主君行止而杀头的各种情节。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那位紫髯碧眼的年轻主君，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发怔地看着窗后的他，脸上似乎没什么怒色，倒像是……
……
有点呆住了？
……？
两人就这么隔着窗户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权不动，逄佰也不敢动。
僵持了几息，逄佰只觉得头皮发麻，再耗下去更不像样。
他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许多，隔着敞开的窗棂，对着院中那位华服年轻人，规规矩矩地低下头，行了个礼。
……
孙权昨夜几乎整夜没合眼。
鲁肃竟然真的把他慕名已久的卧龙先生请来了！
这个消息本身就够他兴奋的。
加上曹操那封咄咄逼人的战书压在心头，江东是战是降吵成一团，前途未卜的忧虑更是让他辗转反侧。
双重刺激下，他几乎睁眼到天亮。
一大早，他本想在偏殿里好好等着接见诸葛亮。可坐了一会儿，就听人来报，说诸葛先生已经在殿上和群臣辩论起来了。
……
他哪里还坐得住？
他既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卧龙先生的风采，又怕自己直接出现扰了场面，竟一时冲动(并非冲动)，不顾身份，悄悄溜到偏殿外想偷听偷看。
嗯……
就可惜隔得有点远，殿内的情形看得不真切，声音也听得断断续续。
他正着急地探头探脑，想找个更好的角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嘎吱”一声。
谁？！
孙权心里一惊，有些恼火地猛地回头——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时候打扰他？
目光穿过庭院，落在那扇刚被推开的木窗后。
窗后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少年。
晨光熹微，柔和地勾勒出少年的身形。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气质。眉眼疏朗，鼻梁挺直。
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眸子，此刻因意外而微微睁大，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流，带着一丝刚被惊扰的懵懂，但随即迅速沉淀下去，恢复了沉静。
几缕乌黑的发丝被晨风拂过，轻轻贴在白皙的额角。他穿着简单的布衣，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干净与从容。
……
孙权满腔的恼火，在看清少年面容的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熄，只剩下纯粹的惊艳。
他彻底愣住了，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
“为人洁白晰，鬑鬑颇有须。”
……
欸？不对，这少年一点胡子都没有。
……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不管了，这少年…生得也太好了！
那份清俊干净的气质，如同初春新发的嫩柳，带着晨露的清新，瞬间攫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殿内那场关乎江东命运、他心心念念的卧龙舌战，在这一刻，竟被眼前这张令人心折的面孔硬生生挤出了脑海。
少年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惊到了，但他没有慌乱。那双清澈的眼睛低垂下去，隔着敞开的窗棂，规规矩矩地向他低头行了一礼，姿态优雅又自然。
少年的反应，让孙权心里那点因被撞破的尴尬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欣赏和好奇。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对着那扇窗后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愉悦的笑容。
殿内的卧龙先生？
嗯……反正一时也看不清听不全。
眼前这个如画般的少年，不是更值得一看吗？
孙权毫不犹豫地转过身，不再理会偏殿里面的动静，脚步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径自朝着少年所在的那间小耳房走去。
侍从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
**，他过来了。
看着孙权脸上诡异的笑容，逄佰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才想起今天没带短刀。
他飞快地扫了眼屋子，目光落在旁边桌子的铜烛台上。
……
他不动声色地挪过去，把烛台顺进宽大的袖筒里，沉甸甸的坠着手腕。又仔细看了看外面的路径，在心里默默记下。
正盘算着，孙权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人非但没生气，反而咧着嘴，笑得十分开怀。
……
他也一点没客气，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把逄佰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
逄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扯出个礼貌的笑脸应付着。
谁知这一笑，孙权眼睛更亮了。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开口就问：
“小友贵姓？今年多大？跟着孔明先生做什么的？”
……
逄佰按着诸葛亮昨晚交代的，一一答道：
“小子逄佰，虚岁十五，是军师身边随侍的书童。”
孙权一听，更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好，好啊！孔明先生身边一个小书童，都如此气度不凡，那先生本人……”
他兴奋得几乎坐不住，迫不及待地追问：
“快跟我说说，孔明先生平日喜好如何？有何高论？此次前来……”
逄佰牢记着诸葛亮的嘱咐，无论孙权问什么关于军师的事，他都垂下眼，恭敬但坚定地回答：
“回将军，小子只是个书童，侍奉先生起居笔墨，先生的大事要务，小子一概不知。”
任凭孙权怎么旁敲侧击，他嘴巴紧得像河蚌，半个字也不肯多吐露。
孙权正被这油盐不进的小书童弄得有点心痒又无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从匆匆进来禀报：
“主公！孔明先生在偏殿……把张公、虞公他们……驳得哑口无言了！”
孙权猛地站起来，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兴奋：
“快把人请出来，直接引到殿上去！”
逄佰见状，立刻躬身行礼。
孙权站起身，朝正殿走去，显然是要亲自去迎诸葛亮。
到了殿外，逄佰正在外头等候。那边传来动静。只见一老头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身姿挺拔，羽扇纶巾，正是诸葛亮。
孙权一见到诸葛亮，刚才还围着逄佰打转的热情，瞬间像找到了正主，“呼啦”一下全转移了过去。
他脸上堆起更热切的笑容，几步就迎上前去，声音都高了几分：
“卧龙先生，快请上座！”
他一边热情地招呼诸葛亮，一边还不忘回头对逄佰随意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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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态度，跟刚才的兴致勃勃判若两人。
逄佰默默看着孙权围着诸葛亮团团转，刚才还对自己“气度不凡”的赞叹，转眼就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奉送给了正主。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没吭声，只是安静地低下头，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外，他轻轻吁了口气，袖筒里的烛台似乎也没那么硌手了。
……
！
不是，我怎么还带着？！
……
诸葛亮被孙权等人请入正殿，态度很是客气。
殿中一位老将黄盖，久闻诸葛亮大名，对他很是敬重，便请诸葛亮落座。
诸葛亮谦让了几次，这才在侧面的座位上坐下。他向孙权转达了刘备的问候之意，同时暗暗打量这位江东之主：
碧眼紫髯，仪表堂堂，确是一表人才。
他心中暗忖：
“此人性格刚强，只可用激将之法，不能直接劝说。且等他发问时，再用言语激他，大事可成。”
……
孙权高坐主位，文武官员分列两旁。
侍从奉上茶汤后，鲁肃便坐在诸葛亮身侧的位置上，一颗心虽悬着，却充满自信。
他一路千叮万嘱，教孔明先生，切勿惊吓他家主，孔明先生也亳无迟疑的一口答应了他。
鲁肃相信，这位卧龙先生定会按约定好的，好好说服主公，促成联盟。
现在，他只需看着卧龙先生如何应答便是。
……
孙权看着阶下羽扇纶巾、气度从容的诸葛亮，心中着实欢喜。
他想起昨夜鲁肃的话。
于是，他带着几分期待和客气开口问道：
“常听子敬提起先生大德，今日有幸相见，正想向先生求教。’
诸葛亮微微欠身，态度谦和有礼：
“亮才疏学浅，恐有辱明问。”
言辞举止，大方得体。
孙权点点头，切入正题：
“先生此前在新野，辅佐刘玄德与曹操周旋，不知情形究竟如何？”
他想先听听刘备方面的真实情况。
诸葛亮神色平静，坦然道：
“刘豫州兵马不足千人，将领不过寥寥数人。新野更是城小粮缺，如何能与曹操抗衡呢？”
……
这话虽有些直白，但也算符合刘备当时的窘境。
于是，孙权微微前倾，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依先生看，曹操究竟有多少兵马？”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43章 子敬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