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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病危 “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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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手伤到了神经,手术已经做了,虽然接上了但是恢复要很长时间,很可能以后再也拿不了画笔。”
安闫泽拉着苏简出去,语速飞快,“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问这种问题,你不知道妈本来就很伤心吗?”
苏简被拖着走,一路上没有开口。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心思,现在你说话给我过过脑子,别什么都问。”安闫泽猛的停下来,苏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给你说,”安闫泽转过来看着他,“就是你,妈才会受伤。”
苏简眉头微蹙,不知道安闫泽这句话的原因。
“你知不知道,你命中带煞,会克双亲?”
苏简:……
太荒唐了。
他连嘲讽的话都不想说,没给安闫泽一个表情,转身就往回走。
“不是,你到底听明白吗?”安闫泽抓住苏简的手臂,“叫你离妈远一点,离我们家远一点!”
苏简停下脚步,看着被抓的地方,又抬头看了安闫泽一眼。
只一眼,安闫泽就松了他。
“我靠!他什么眼神?”安闫泽不知道为什么,被苏简的眼神吓到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厌恶、憎恨和阴暗,就好像……
狼外婆撕掉了面具,终于露出底下的獠牙。
苏简他绝对不简单。
【你离苏简远一点,他绝对有问题!】安闫泽立刻给闻知遇发微信。
【你有病?】
安闫泽:……
——
苏简一路沉默着回了病房,走到床边,南沁已经在护工的帮助下坐起来吃饭,床上饭桌上有两双碗筷。
“宝宝,快来吃点东西。”南沁笑着招呼他,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赶一天的飞机也累了,吃完让司机带你去酒店休息一会儿。”
头发掩盖住眼中的情绪,苏简浅浅点头,坐下陪南沁吃完早饭。
【妈不能画画了。】回到酒店苏简心中一阵烦闷不知道和谁说,打开闻知遇的微信,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南姨还好吗?】纠结间,闻知遇的微信发了过来。
【不好,神经断了,不能画画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简打完这几个字,眼泪就落在屏幕上。
画家不能画画,犹如战士没了枪。
或许自己真的克亲人,不然为什么南沁那么多年都没事,而自己一回来她就出车祸了。
【神经再生长的时间虽然很长,修复也缓慢,但并不是完全不能拿画笔。安闫泽给我看过手术记录,神经不算严重的损毁性伤害,慢慢能恢复的。】
【真的吗?】苏简吸了吸鼻子,安闫泽骗他!
【真的。】闻知遇回复,【不用太担心,国外在康复这块做的很好,相信南姨,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重新画画的。】
【好。】
苏简这才放下心来,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嗡嗡……嗡嗡”手机响了好几次,苏简才迷迷糊糊醒过来,打开手机,是福满堂的负责人。
苏简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手微微发抖,点到接听,“喂?”
“苏先生,苏爷爷突然情况不太好,您能不能来一趟?”
对面说的比较委婉。
“怎么个不好法?”
负责人沉默片刻,才说,“各项指征都在急剧下降,我们已经联系了市二医院,马上转往那边ICU,但是……”
但是情况很不好,希望苏简去见最后一面。
对方解释了很多,为什么苏明春会突然指征下降,苏简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苏明春。
他不能。
挂了电话,苏简的手还在颤抖,他翻出通讯录,手指在上面滑动好久,才找出闻知遇的号码拨过去。
他已经没办法思考现在国内是几点,会不会打扰到他人。
“喂?”
“知遇哥,我,我……我爷爷他不好。”苏简呼吸急促,语速飞快又含糊。
“你慢慢说,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福满堂打电话说他不好,马上转去市二医院的ICU,我……”闻知遇的声音仿佛有什么力量,让苏简渐渐冷静下来,“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我听出来他们想让我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可是,可是……”
“好,我明白了。”闻知遇语气中带着安抚,“那么现在苏简,你立刻赶往机场,买最近一次航班回来,如果没有机票,就在机场找人,看有没有人愿意高价转票给你,能办到吗?”
“可,可以。”
“我这会儿赶往市二医院看看情况,那边ICU有我同学,你放心,我帮你看着你爷爷,一定让他坚持到你回来,好吗?”
正常情况下,作为医生,闻知遇是不可能说出“一定”这种词,就像一年前苏简哭着求他,他也只是说“尽力”而已。
“好好。”苏简好像找到了主心骨,放下手机简单收拾了东西就走。
——
“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
闻知遇站在苏明春的病床前,看着床头卡,眼前浮现出最开始遇见苏简的情景。
他眼角泛红,双眼含泪,语气里充满恳求。
做医生这些年,他被很多人求过,甚至有人给他下跪过,可是从来没有一次,心像那样奇怪过。
想帮他擦干眼泪,想告诉他我能救。
可是他不能,他是医生,不是神仙,也不是救世主,他只能一边又一边,不厌其烦的告诉他。
情况不好,效果不好,费用昂贵,很可能人财两空。
“我不在意,我可以赚钱,我去凑钱,卖血卖肾都可以,我只要他活着,求您了。”
苏简那时候是这样说的。
其实闻知遇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救一个几乎被判了“死刑”的人,把一个人强留在世界上,成为只会呼吸的“尸体”到底有没有意义。
他不理解,无数次想问又问不出口。
“你熟人?”刚好今天市二医院ICU值班的医生就是他同学赵云峰,他忙完事情过来。
“嗯。”闻知遇叹了口气,看着监护仪上的指标,“还好吗?”
“不好。”赵云峰摇头,“自主呼吸基本没有,全靠呼吸机辅助,管子一取,人就……”赵云峰摊手,表示没了。
“血压还低,全靠升压药维持。”随即又补充,带着闻知遇走出病区,回到办公室。
“怎么会突然变化,前几天状态都还很好。”闻知遇疑惑的问。
“这个不好说,你知道长期卧床的人很容易有各种各样的并发症,不过……”赵云峰摸着下巴,看着电脑上的检查报告,“我看了他身上,也没褥疮,肺上呢,也还行,感染不算多,颅内也是陈旧性病灶……唔……”
说不下去了。
“肺栓?”
“肺CTA(CT肺部血管造影)做了,不考虑。”
“心梗?”
“嗯,心肌酶和心衰指标虽然高,但考虑其他因素导致的心肌受伤,不考虑原发心梗。”
闻知遇眉头紧锁,找不到源头也就更难治疗了。
“硬要靠的话,只能往MODS(多器官功能衰竭)上靠了。”
“帮我尽量维持吧。”闻知遇叹了口气,“他家属还没上飞机。”
“您可真能开口,我拿什么维持?心肺复苏机吗?”
闻知遇不说话了。
赵云峰抬眼看着他,“您老人家十年不求人,这个家属是谁?”
“病人的手术是我做的。”
“哟,你这手术还保终身啊。”赵云峰调侃,闻知遇白了他一眼,“我不管,你得让他活着,等他家属到了再说。”
赵云峰:……
——
苏简直到坐上飞机,才想起给南沁发了条有急事回国的信息。
躺在位置上,脑子一片混沌。
和上来不一样,回去的心情更加沉重,他其实早就知道要这一天,这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每一天,他都在为道别做准备。
可是他没有准备好。
那些人还活的好好的,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啊?
——
“苏简那小子呢?”病房里,安闫泽陪南沁运动了一会儿,扶她去沙发上休息的时候问,“总不能还在睡。”
“说是有急事先回国了。”南沁温和的解释。
“他能有什么急事?接几个乱七八糟的戏还真当回事了。”安闫泽十分不屑,南沁眉头紧促,“你为什么对你弟弟敌意那么大?不要给我说是因为他以前的事情。”
“因为他……”
“妈妈!”安闫泽刚开口,安鑫就推开门闯了进来,一瞬间扑到南沁身边,挽住她的左边胳膊,“妈妈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话题被打断,南沁眉头舒展开,温柔的看着安鑫,“不是说很忙吗?”
“我推了一些工作,只的等于导开机再回国就好了。”安鑫解释,“再说了,妈妈你受伤了,我吃不好也睡不好,哪有心思工作。”
“你呀。”南沁点了点安鑫的眉心,知道他说的是甜言蜜语,却还是很实用。
“这才对嘛。”安闫泽意有所指,南沁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低声和安鑫说话。
——
“尊敬的旅客……”
苏简终于下了飞机,可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他没给闻知遇打电话,直接去了医院。
他站在医院门口,前进又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