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姐妹》七分醉意

7、暗流 隐秘调查，

　　许晓兰的手电筒光束在仓库地面上来回扫动，那些散落的珠针在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弄着其中几枚，注意到它们断口的异常平整。

　　"这不是意外洒落的。"陈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沉而笃定。他西装裤的褶皱处沾了些许灰尘，却丝毫不减他的锐气。"看这些断针的痕迹，是被人用钳子特意剪断的。"

　　许晓兰抬头，看见陈羽修长的手指间捏着半截断针，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她的心跳突然加速，昨晚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那不是临时起意的偷窃，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监控呢？"陈羽直起身，环顾四周。

　　许晓兰指向墙角歪斜的摄像头："这个角度刚好是死角。"她咬了咬下唇，"而且厂里最近为了省钱，晚上只开前门的两个监控。"

　　陈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身时，西装外套擦过旁边的货架，带落一张皱巴巴的纸张。许晓兰弯腰捡起，手电筒的光无意间照亮了上面的数字——这是一张防水面料的送货单。

　　"等等..."她的声音突然卡住，手指微微发抖，"这批防水面料的到货数量，比财务部批的采购单少了整整十五卷。"

　　陈羽迅速凑近，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仓库的灰尘气息钻入许晓兰的鼻腔。他的呼吸在她耳边变得急促："你确定？"

　　"我上周刚核对过采购单。"许晓兰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批面料是用来做高端围裙的，单价将近两千一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十五卷面料，价值三万多元，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回到设计部的路上，许晓兰的思绪乱成一团。她想起上周财务部的王姐抱怨说账目对不上，厂长却说是系统问题；想起上个月保卫科突然换了新人；想起那些总是在深夜进出厂区的陌生货车...

　　"许设计师！"小张慌慌张张地冲进设计部，打断了她的思绪，"厂长找你！现在！"

　　许晓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下意识看向陈羽，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厂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线灯光。许晓兰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赫然是她昨天提交的样衣修改意见。厂长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镜片反射着窗外的暮色，看不清表情。

　　"听说你在查仓库的事？"厂长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可怕。

　　许晓兰的掌心瞬间沁出冷汗："我只是...昨晚发现有可疑人员，所以今天..."

　　"年轻人有责任心是好事。"厂长突然转身，脸上挂着笑容，却让许晓兰感到一阵寒意。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鼓鼓的信封推过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奖金。最近辛苦了。"

　　信封没封口，许晓兰看见里面露出一叠粉红色钞票的边角——厚度至少是她半个月工资。

　　"厂里最近困难，能留住人才不容易。"厂长的钢笔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你妹妹在城里打工也不容易吧？听说...在'老码头'火锅店？"

　　许晓兰的血液瞬间凝固。她妹妹许晓梅确实在那家火锅店做服务员，但她从未向厂里任何人提起过。厂长的消息从何而来？

　　"谢谢厂长关心。"她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我妹妹她...很好。"

　　厂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好。家人平安最重要，不是吗？"他指了指那个信封，"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许晓兰机械地接过信封，感觉它重若千钧。走出办公室时，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差点撞上匆匆赶来的陈羽。

　　他看了眼她手中紧握的信封，眼神骤然变冷："他威胁你？"

　　许晓兰摇摇头，把信封塞进包里。楼梯间里昏暗潮湿，她压低声音："他提到了我妹妹...知道她在哪工作。"

　　陈羽的眉头紧锁："财务部王主任刚找我谈话，说厂里账上根本没钱付杭州的定金。"

　　"可是你明明说..."许晓兰困惑地抬头。

　　"我在杭州见的不是面料商。"陈羽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这家。"

　　照片上是"明辉纺织"的招牌——正是新闻里报道的那家资金链断裂的企业。许晓兰突然想起电视画面里那个钻进黑色轿车的背影，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厂长在偷偷转移资产。"陈羽的声音轻得像耳语，"那些'丢失'的贵重布料，很可能已经运到了明辉纺织。"

　　"许设计师！"小张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带着哭腔，"样衣间出问题了！"

　　样衣间里一片狼藉。本该今天完工的三十件样品围裙，全部被人用利器划破了防水层，整齐的切口像是专业人士所为。

　　"早上我来就这样了。"负责缝制的李姐声音发抖，"这、这要重做至少两天..."

　　许晓兰蹲下身，指尖抚过那些切口，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不是随意的破坏，而是精准的警告。她突然注意到样衣架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那是一只珍珠耳环，和刘芳昨天戴的那对一模一样。

　　"客户代表明天就到。"小张带着哭腔说，"厂长说要是交不出样品..."

　　许晓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许晓梅发来的消息：
　　「姐，刚才有个男的来店里打听你，说是你们厂的。我把他骂跑了，但总觉得不对劲...」

　　照片里，火锅店玻璃门外，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离去。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件印着厂标的夹克，许晓兰再熟悉不过——是保卫科的人。

　　陈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今晚别回宿舍。"他的呼吸扫过她耳际，"我查到些东西，得让你看看。"

　　暮色笼罩厂区时，许晓兰借口去洗手间，绕路前往废弃的原料仓库。陈羽发来的短信说这里藏着关键证据，但她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陈羽？"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激起轻微的回音。

　　没有回应。

　　远处突然亮起一束手电光，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布料卷。许晓兰眯起眼睛，终于看清那些卷标——全是最近"丢失"的高级面料，每一卷上都盖着"明辉纺织"的印章。

　　光束突然转向，照出一双锃亮的皮鞋。顺着笔挺的西裤往上，许晓兰看见了厂长冰冷的笑脸。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手里把玩着那只珍珠耳环，"小许啊，你和你妹妹...都太不懂规矩了。"

　　许晓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转头，看见保卫科长阴沉的脸，和他手中闪着寒光的裁布刀。

　　"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厂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