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姐妹》七分醉意

6、漩涡 大订单，黑

　　许晓兰的手指紧紧攥住设计稿边缘，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新来的那个"——厂长说的是她吗？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住，只剩下车间顶棚的安全灯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许晓兰深吸一口气，把设计稿塞进抽屉锁好。走出设计部时，她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

　　第二天清晨，食堂的电视正播放早间新闻："...本地知名纺织企业疑似资金链断裂，多家供应商表示未按时收到货款..."

　　许晓兰的筷子停在半空。画面切换间，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厂长正低头快步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听说厂里接了个大单子？"刘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餐盘里的稀饭冒着热气，"不过啊，有些人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喽。"

　　许晓兰抬头："什么意思？"

　　刘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猜，为什么突然丢那么多贵重布料？"

　　还没等许晓兰反应过来，刘芳已经扭着腰走向车间女工们的固定座位。那边立刻爆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笑声，不时有人朝她这边张望。

　　***

　　设计部的气氛比往日沉闷。陈羽的座位空着，桌上堆着几本翻开的进口面料样本。

　　"陈设计师去杭州出差了。"助理小张递给她一沓文件，"厂长让你暂时代理样衣审核。"

　　许晓兰翻开文件，发现里面夹着张便签：「防水口袋的想法很好，我联系了做功能性面料的供应商。——陈羽」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迹，忽然注意到文件最下方盖着鲜红的"加急"章。这是个大客户订单，但要求的工期几乎不可能完成。

　　"厂长说这批货关系到工厂生死存亡。"小张凑过来小声说，"财务部那边...已经两个月没发全勤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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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许晓兰几乎住在了样衣间。她需要同时协调五个车间的进度，而工人们的怨气越来越重——厂长突然宣布取消所有加班费。

　　"这不欺负人吗？"裁剪车间的小伙子把电剪摔在桌上，"当初签合同说好的！"

　　许晓兰咬着嘴唇没说话。她想起妹妹在火锅店打工时，老板也经常找各种理由克扣工资。

　　第四天深夜，她正在核对最后一批样衣数据，仓库方向突然传来"砰"的巨响。

　　许晓兰抓起手电筒冲出去，在仓库拐角撞见一个黑影。那人怀里抱着几卷闪亮的缎面布料，见到灯光转身就跑。

　　"站住！"许晓兰追了两步，突然踩到什么东西滑倒了。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地上散落着几十枚珠针，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等她再抬头时，黑影已经消失在货架尽头，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许晓兰颤抖着爬起来，发现脚印尽头躺着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刘芳常戴的那只水钻发卡。

　　***

　　第二天全厂大会上，厂长面色铁青地宣布加强安保措施。许晓兰坐在角落，注意到刘芳的头发松散地扎着，右耳上方明显少了个发卡。

　　"另外，"厂长突然提高声调，"鉴于近期特殊情况，管理层决定暂停设计部扩招计划。"

　　会议室"嗡"地炸开了锅。许晓兰猛地抬头，正对上厂长意味深长的目光。扩招计划暂停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这个"破格录用"的设计助理，很可能就是第一个被裁的对象。

　　散会后，许晓兰魂不守舍地走向设计部，却在楼梯间被陈羽堵个正着。他风尘仆仆地拖着行李箱，眼里布满血丝。

　　"听说昨晚出事了？"陈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贴着创可贴的掌心，"你没事吧？"

　　许晓兰摇摇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许晓梅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妹妹穿着自制厨师服站在火锅店门口，手里举着块"今日主推"的牌子，笑得阳光灿烂。

　　牌子上写着：特辣围裙创意火锅（限量供应）。

　　陈羽凑过来看，忽然轻笑出声："你妹妹？"

　　"嗯。"许晓兰的拇指轻轻抚过屏幕，"她总能把坏事变成好事。"

　　"像她姐姐一样。"陈羽突然说。他松开她的手腕，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杭州那边同意先付30%定金，条件是我们要用这批新面料。"

　　许晓兰翻开文件夹，呼吸一滞——这不仅是救命钱，更是她设计围裙时梦寐以求的功能性防水布料。

　　"厂长知道吗？"

　　陈羽的眼神暗了暗："明天一早我亲自汇报。不过今晚..."他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昨晚的事发现场？"

　　暮色渐浓，工厂走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许晓兰望着陈羽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被卷入比丢布料更大的漩涡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