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实验室的时间被刻意调慢了。这不是比喻,而是江屿启动了实验室的特殊功能——一个局部的时空缓冲场,将内部时间流速降低到外部的三分之一。这样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建造预演,而外部世界只过去几小时。

      中央工作区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的球型全息沙盘,直径三米,内部精细地模拟了拍卖行地下空洞的环境。岩壁的纹理、地下水的波动、甚至空气中尘埃的飘动都栩栩如生。沙盘底部显示着环境参数:温度17.3摄氏度,湿度68%,地质稳定度7.2级,背景能量场强度102.7单位。

      “这是根据扫描数据重建的模拟环境。”江屿调整着参数,“精度98.4%,可以用于建造预演。你们需要在这里完成一个微型节点的建造,测试设计方案的可行性和你们的协作熟练度。”

      贺秉钧和陆枕漱站在沙盘两侧。他们的左臂纹路已经激活,乳白色的光芒在实验室内暗淡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建造者纹路提供了专门的“模拟建造模式”,可以将意识操作转化为沙盘内的虚拟建造行为。

      “先测试基础结构搭建。”贺秉钧调出蓝图中的第一阶段流程。他的意识聚焦在沙盘内,想象着那些预制件的出现。按照设计,节点的基础是一个十二面体的钛合金框架,需要在空洞中央精确组装。

      沙盘内,银灰色的金属构件开始浮现。不是突然出现,是从虚空中逐渐凝结成型,像3D打印机在工作。但贺秉钧很快发现问题——构件的成型速度不均匀,有些部分清晰稳定,有些部分模糊抖动。

      “能量输出不稳定。”陆枕漱指出,“你的纹路在理性计算时很稳定,但在实际构建时出现了波动。试试不要计算每个细节,让一部分交给直觉。”

      贺秉钧调整方法。他不再试图控制每个原子位置,而是设定整体目标,让纹路自主完成细节填充。果然,构件变得稳定,成型速度也均匀了。但新问题出现——构件的尺寸有微小误差,十二面体不够规整。

      “现在需要你的直觉校正。”贺秉钧看向陆枕漱。

      艺术家闭上眼睛,不是看沙盘,是用纹路感知那些构件的“形状感”。在他的感知中,每个构件都有独特的“性格”——有些太“紧张”,有些太“松弛”。他开始微调,不是通过数学,是通过改变构件的“情绪状态”。令人惊讶的是,这种看似玄学的操作真的起了作用:沙盘内,那些构件开始自我调整,尺寸误差逐渐缩小,最后形成一个完美的十二面体框架。

      “第一阶段完成。”江屿记录数据,“时间消耗比预期多23%,但结构精度提高了15%。值得。”

      接下来是能量通道布线。这是最精细的部分,需要在框架内部布置上千条能量传导线路,每条线路的直径、曲率、交叉角度都有严格限制。蓝图提供了标准布线方案,但陆枕漱再次提出修改意见。

      “标准方案是网格状的,像集成电路。”他指着蓝图,“但能量流动不是电流,它更像水流,需要有自然的流线型。我们应该参考……河流分叉的模式,或者植物根系的结构。”

      贺秉钧调出流体力学和植物根系分形的数学模型,与标准方案结合,生成新的混合设计。这次他们尝试同步协作:贺秉钧控制主干线路的布置,陆枕漱同步调整分支线路的走向,让整体既满足工程要求,又有有机的美感。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同步率。最初几分钟,他们的操作互相干扰——贺秉钧布置的线路被陆枕漱调整后失去了对称性,陆枕漱的分支设计又因为主干变化而不得不重做。沙盘内的线路像纠结的线团一样混乱。

      “停。”贺秉钧叫停,“我们需要更明确的规则。主干线路我来负责,你可以在主干确定后调整分支,但分支调整不能影响主干参数。”

      “那会限制创造性。”陆枕漱反驳,“有些最好的分支设计需要在主干确定前就规划。”

      “那就反过来,你先规划分支的整体美学架构,我根据你的架构设计主干,但主干设计一旦确定,分支细节不能再改变主干。”

      “可以,但主干设计需要预留15%的调整余地,让我后续可以微调分支的最终形态。”

      他们快速达成协议。这种在冲突中寻找解决方案的能力,正是通道系统看重的“协作弹性”。纹路传来反馈:协作指数从92.3上升到93.1。

      新的尝试开始。陆枕漱先在沙盘内绘制出能量流动的“美学蓝图”——不是具体线路,而是流动的意向线条,像书法中的飞白,像舞蹈的轨迹。贺秉钧根据这些线条,结合工程约束,设计出主干线路的具体参数。然后陆枕漱在主干基础上填充分支,同时微调主干的一些非关键参数以优化整体效果。

      这次顺畅得多。沙盘内,银色的能量线路像生长的树根般蔓延,既有数学的精确,又有艺术的韵律。江屿的扫描仪显示:能量传输效率比标准方案提升了8.3%,结构稳定性没有下降。

      “第二阶段完成,效率超出预期。”江屿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

      第三阶段是意识传导矩阵的布置。这是节点最核心的部分,需要将特殊材料制成的传导单元按特定几何阵列排列,形成一个能够与地球意识网络共振的矩阵。材料本身是虚拟的,但布置的精确度要求极高——每个单元的位置误差不能超过0.1毫米,角度误差不能超过0.3度。

      贺秉钧开始布置。他的理性思维适合这种精确作业,每个单元的位置都经过计算,排列成完美的晶格结构。但布置到三分之一时,陆枕漱叫停了。

      “这个阵列……没有‘呼吸’。”艺术家皱眉,“太规整了,像机器零件。意识传导需要动态平衡,阵列应该有微小的不规则性,让能量能在单元间自然振荡。”

      “不规则性会降低传导效率。”贺秉钧调出模拟数据。

      “但会增加共振带宽。”陆枕漱指出另一个参数,“你看蓝图里的说明:意识传导不是单向传输,是双向共鸣。阵列需要有一定的‘模糊性’,才能适应不同频率的意识波动。”

      贺秉钧重新阅读蓝图细节。确实,意识传导矩阵的设计原则中有一条“适度混沌原理”:完全规整的阵列效率最高但适应性最差,适度引入混沌元素可以大幅提升带宽,代价是峰值效率轻微下降。这个权衡需要建造者根据节点用途决定。

      “我们的节点需要什么?”他问陆枕漱,也是问自己。

      “需要连接。”陆枕漱毫不犹豫,“不仅是连接通道网络,也要连接地上的人类意识。拍卖行地下的意识场本身就是混沌的——各种情感记忆混杂。节点应该能接纳这种混沌,而不是强行规整化。”

      “那么我们需要找到最优混沌度。”贺秉钧建立数学模型,计算不同混沌度下的效率与带宽曲线。结果显示,在混沌度0.12(完全规整为0,完全随机为1)时,带宽提升47%,效率只下降5%。这是一个有利的权衡。

      但如何在布置中精确实现0.12的混沌度?完全随机布置会导致混沌度接近1,完全规整是0。他们需要一种可控的混沌。

      “用分形。”陆枕漱提出方案,“分形结构在数学上是精确的,但在感官上是丰富的。我们可以用门格海绵或者科赫雪花的变体作为阵列基础,然后在微观尺度引入微小扰动。”

      贺秉钧立即调出门格海绵的三维模型——一个看起来无限复杂但实际由简单规则生成的结构。他将这个结构作为阵列的骨架,然后在每个层级引入陆枕漱设计的“美学扰动”:一些单元稍微偏移,一些角度稍微旋转,整体保持数学上的连贯性但视觉上更加有机。

      布置完成后,沙盘内的意识传导矩阵像一片发光的珊瑚礁,既复杂又和谐。模拟测试显示:带宽提升51%,效率下降4.8%,完全符合预期。

      “第三阶段完成,性能参数优秀。”江屿记录。

      最后阶段是能量激活与系统整合。这需要他们同时注入纹路能量,启动节点核心,让所有部件融合成一个有机整体。这是最危险的阶段——如果能量注入不平衡,可能导致虚拟节点崩溃,虽然不会造成物理伤害,但会给他们的意识带来冲击。

      “需要完全同步。”贺秉钧说,“我会计数,数到三我们一起注入。我负责理性架构部分的能量,你负责感性美学部分的能量。注入强度控制在30%,先测试稳定性。”

      陆枕漱点头。两人将手掌悬在沙盘上方,纹路的光芒汇聚到掌心,形成两团乳白色的光球——贺秉钧的光球内部有精细的几何结构在旋转,陆枕漱的光球则是流动的色彩漩涡。

      “一。”贺秉钧的声音平稳。

      两人调整呼吸,纹路进入准备状态。

      “二。”

      光球开始释放出细微的能量丝线,探向沙盘内的虚拟节点。

      “三。”

      能量注入。

      瞬间,沙盘内的节点活了过来。钛合金框架发出银白色的光芒,能量线路像血管般搏动,意识传导矩阵开始自主旋转,释放出柔和的共鸣声。整个结构从分散的部件融合为一个整体,悬浮在空洞中央,缓慢自转。

      但问题立刻出现。节点的自转轴不稳定,像陀螺快要倒下时的晃动。能量线路的搏动节奏不协调,有些部分快,有些部分慢。意识传导矩阵的旋转速度时快时慢,导致共鸣声断断续续。

      “平衡问题。”贺秉钧快速分析,“理性与感性能量没有完全融合,还在各自为政。需要进一步调和。”

      “我来引导。”陆枕漱闭上眼睛,他的纹路释放出更多的感性能量,不是增加强度,是改变“质地”——让能量变得更加温暖、包容、有粘性。这些能量开始包裹贺秉钧的理性能量,不是覆盖,是融合,像两种不同颜色的墨水在清水中相遇、混合、变成新的颜色。

      贺秉钧同步调整,让理性能量变得更加“开放”——不再坚持严格的几何结构,允许一定的弹性变形。两种能量在节点内部真正开始融合。

      节点的状态逐渐稳定。自转轴固定下来,能量搏动节奏统一,意识传导矩阵的旋转变得平滑,共鸣声变成持续的低频嗡鸣,听着令人平静。

      “稳定度达到97%。”江屿读出数据,“可以尝试提升能量到50%。”

      他们继续注入能量。节点开始与沙盘模拟的环境互动——吸收地下空洞的背景能量,与虚拟的“地球意识网络”建立连接测试。一切顺利,直到能量达到65%。

      突然,节点表面出现裂纹。

      不是物理裂纹,是能量结构的裂缝。裂纹从意识传导矩阵开始蔓延,像冰面上的裂痕,迅速扩展到整个结构。

      “过载?”贺秉钧立即降低能量输出。

      “不是过载,是共振失调。”陆枕漱感知到了问题,“节点的内部频率与地下环境的频率产生了有害干涉。就像两个乐器演奏时,如果频率接近但不完全一致,会产生刺耳的拍频。”

      “需要微调节点的基频。”贺秉钧分析干涉模式,计算需要调整的参数。但调整需要同时改变数十个变量,手动操作太慢。

      “我们一起。”陆枕漱说,“你用理性计算调整方向和幅度,我用感性直觉控制时机和顺序。就像……一起弹奏一件复杂的乐器。”

      贺秉钧将计算好的调整参数通过纹路共享给陆枕漱。这些参数不是具体的操作指令,是一组抽象的目标状态:频率需要降低0.3%,相位需要偏移12度,振幅需要增加5%等等。陆枕漱的任务是将这些抽象目标转化为具体的、有节奏的操作序列。

      艺术家的手在空中做出细微的调整动作,像是在指挥看不见的乐团。随着他的动作,节点的裂纹开始愈合。不是简单的弥合,是重新编织——裂纹处的能量被解散、重组,形成更坚韧的结构。

      节点最终稳定在70%能量水平。稳定度99.1%,性能参数全部达标,与环境共振完美匹配。

      “模拟建造完成。”江屿宣布,“总耗时4小时37分钟,外部时间约1小时32分钟。节点性能评估:优秀。协作度评估:94.7,比建造前提升1.6点。”

      贺秉钧和陆枕漱收回手掌,纹路的光芒逐渐暗淡。两人都出了些汗,这次模拟建造消耗的精神力比预想中大。

      江挽云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特制的营养液:“补充一下。模拟建造消耗的是你们的意识能量,需要及时恢复。”

      营养液有一种奇特的清新味道,喝下后能感觉到精神力的快速回升。陆枕漱靠在工作台边,看着沙盘内那个发光的虚拟节点:“它很美。而且感觉……活着。”

      “因为注入了你们的特质。”江挽云说,“每个节点都是建造者的孩子,有建造者的基因。这个节点有着清晰的理性骨架和丰富的感性血肉,是你们协作的完美体现。”

      贺秉钧还在分析数据:“模拟成功了,但实际建造会遇到更多变量。材料误差、环境干扰、意外事件……我们需要至少20%的安全冗余。”

      “实际建造时可以分阶段测试。”叶惊澜从监控台前转身,“就像今晚的模拟一样,每个阶段完成后停下来检测,没问题再继续。虽然会拖慢进度,但安全第一。”

      “敦煌任务也是同理。”江屿调出敦煌节点的损伤模型,“修复工作可以看作是小规模的建造,而且是在已有结构上操作。今晚的模拟为你们提供了宝贵的协作经验。”

      实验室的时钟显示,外部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他们从下午开始,已经在时空缓冲场里工作了近十个小时(内部时间)。

      “今天到此为止。”江挽云说,“你们需要真正的休息,不只是身体,还有意识。建造者纹路会持续消耗你们的潜意识能量来维持功能,必须通过深度睡眠来补充。”

      贺秉钧感到确实疲惫了。不是身体的累,是意识深层的消耗感,像连续进行了几天高强度思考后的那种空洞。陆枕漱的状态更明显——艺术家的眼睛失去了平时的锐利光彩,显得有些涣散。

      叶惊澜安排车辆送他们回公寓。车上,两人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纹路连接还保持着微弱的开放状态,像某种低功耗待机模式。

      “今天那个裂纹……”陆枕漱在意识连接中轻声说,“让我想起母亲最后那幅画。画布上有类似的裂痕,她说是‘情感过载导致的现实撕裂’。现在我能理解那种感觉了。”

      贺秉钧接收着这段记忆片段——不是完整的画面,是一种质感:画布上油彩的厚重堆积,裂痕从中心辐射,像是承受不住内部的张力而破裂。那种“过载”的感觉,与节点裂纹的成因确实有相似之处。

      “但今天我们修复了裂纹。”贺秉钧回应,“没有让节点崩溃。这说明进步。”

      “因为我们有两个人。”陆枕漱说,“母亲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承受不了的情感,两个人可以分担;一个人修复不了的裂痕,两个人可以缝合。”

      车辆驶入公寓地下车库。下车时,贺秉钧感觉左臂纹路传来轻微的抽痛——这是使用过度后的正常反应,蓝图里有说明。陆枕漱则揉着太阳穴,感官过载的迹象又出现了,城市夜晚的能量场比白天更混乱。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但纹路连接中持续着一种平和的能量交换——贺秉钧的理性稳定着陆枕漱的感官波动,陆枕漱的感性舒缓着贺秉钧的神经紧张。这不是有意识的控制,是纹路学会的自主调节。

      公寓门打开时,林微澜还在客厅工作。她面前摊开着项目文件,平板上显示着材料供应商的报价对比。

      “贺总,陆先生。”她起身,“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在厨房保温。另外,沈墨砚那边已经初步筛选了三个施工团队,都是有过艺术装置建造经验的,背景干净。资料发到您邮箱了。”

      “谢谢。”贺秉钧说,“你也该休息了,明天再处理。”

      林微澜点头,收拾文件离开。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晚餐是简单的营养餐,适合快速补充能量。吃完后,陆枕漱突然说:“我想看看真实的节点。”

      “什么?”

      “不是虚拟的,是真实的节点。栖云山那个。通道关闭了,但节点还在运行对吧?我们能感觉到吗?”

      贺秉钧的纹路确实能隐约感知到栖云山节点的方向——东北方,距离约八十公里,像远方的灯塔在意识边缘闪烁。但他从未尝试主动连接,因为江挽云说过,那节点有守护者,随意连接可能被视为入侵。

      “也许可以……”他犹豫着,“但需要非常小心,只能远观,不能触碰。”

      两人走到公寓的落地窗前。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但他们的视线投向东北方的夜空。贺秉钧激活纹路的长距离感知模块,陆枕漱同步增强自己的感性接收能力。

      意识开始延伸,像触须般伸向远方。最初只能感觉到城市混乱的能量场,然后是郊区的稀疏区,接着是山区的自然能量流。最后,他们“看见”了——

      栖云山顶,那个破败的气象站下方,有一个发光的存在。不是物理上的光,是意识层面的光辉,像一个温柔的太阳,只是这个太阳的光是纯净的乳白色,像他们的纹路颜色。节点周围有复杂的保护结构,像无数层发光的蛛网,中心有一个平静的意识核心——那是云瓷,唐代的画师,江挽云的伴侣,现在的守护者。

      她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窥视,或者察觉到了但允许了。节点的状态稳定但略显疲惫,像是持续工作了太久的人。能量流动平稳,但与周围环境的连接有些迟滞——这是敦煌节点损伤导致的连锁反应,栖云山节点不得不分担一部分负荷。

      “她在休息。”陆枕漱轻声说,通过纹路传递感知,“不是睡眠,是半醒半梦的状态。像在冥想。”

      “守护者的常态。”贺秉钧分析着节点的能量数据,“维持节点运行需要持续的意识投入,她不能完全休眠,但可以进入低功耗状态。”

      他们观察了几分钟,然后礼貌地收回了感知。没有触碰,没有打扰,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前辈的工作。

      “我们的节点建好后,”陆枕漱转身背靠玻璃窗,“也会这样吗?需要一个守护者一直守着?”

      “不一定。”贺秉钧走向书房,调出蓝图中的节点管理模式,“节点可以设置成自动运行模式,只需要定期维护。但自动模式的灵活性和安全性不如有守护者的模式。我们可以选择轮流守护,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一个特殊的选项:“设置‘共享守护’——两人都与节点部分连接,但不需要全身心投入。就像远程管理一个系统,平时自动运行,需要时介入。”

      “这个好。”陆枕漱走过来看着屏幕,“既能保持我们的自由,又能确保节点安全。就像……父母和孩子,孩子独立生活,但父母随时能联系上。”

      这个比喻让贺秉钧停顿了一秒。父母和孩子——一个他很少接触的概念。但他能理解这个类比:节点是他们共同创造的存在,他们需要为它负责,但不能被它完全束缚。

      “就这么设定。”他说,“现在,真的该休息了。”

      陆枕漱走向客房,但在门口停下:“明天去敦煌前,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检查装备,复习修复流程,调整心理状态。”贺秉钧列举,“最重要的是,确保协作度稳定在94以上。敦煌修复需要比今晚模拟更高的精确度。”

      “那我们明天早上再练一次配合?”

      “练。但不超过两小时,避免出发前过度消耗。”

      陆枕漱点头,关门。贺秉钧回到书房,最后检查一遍明天要带的装备清单:共鸣器、便携式测绘仪、应急医疗包、能量补充剂,还有江屿准备的几件特殊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小小的创伤转化器模型上——那是模拟建造时顺便制作的微型纪念品,只有核桃大小,但内部结构完整。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发出微弱的光,像在呼吸。

      首次建造成功了,虽然是模拟。

      真正的考验,明天才开始。

      敦煌的千年伤口,等待他们的修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