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小犀的朋友都是小鲜肉

76、状态不对 有老田在身

　　《风起南州》剧组的声音制作团队在一周后彻底进驻。
　　现场的氛围，也跟着悄悄变了。
　　这个星途总公司指派的第一梯队团队，带着多年大剧的制作经验，一进组就主导了现场收音的整体思路。明确要求“拾音”团队重新回到第二梯队的位置作为辅助，配合执行既定方案。
　　而田濯也也因目前正负责蔚晏白的部分及上次群录和补录时展现的专业度被分配在了“蔚晏白现场台词组”。
　　第一次声音制作团队全体会议上，第一梯队负责人孙导拿着方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蔚晏白的台词收音，必须用固定机位麦克风，全程保持3米距离，这样能最大程度避免环境音干扰，后期也方便统一处理。”
　　田濯也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敲着笔记本。
　　犹豫几秒还是开口：“孙导，蔚老师的台词习惯带气音，固定机位容易错过尾音细节，而且他拍戏时走位灵活，3米距离可能出现收音断层，或许用无线麦配合移动跟拍，效果会更贴现场情绪。”
　　话刚落，会议室瞬间安静。
　　眼下这个声音团队可谓是业界顶流，而这个孙导更是行业顶尖的存在，在此之前，已经很多年没有人会当面质疑他的方案了。
　　孙导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轻视：“田老师是没做过现场大剧吧？固定机位是行业常规操作，无线麦的稳定性根本没法保证。衣服的摩擦，肢体的拉扯，都无法预计，要是出了杂音，谁来负责？”
　　田濯也还想解释，却被身边的林骁悄悄拉了拉衣角。
　　她看着孙导身后第一梯队成员不以为然的眼神，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笔记本上“无线麦参数”的字迹，被她写得格外用力。
　　接下来的拍摄中，田濯也只能按固定机位方案执行。
　　问题很快暴露。蔚晏白拍情绪爆发戏时，常不自觉往前走，超出固定麦克风收音范围，导致台词尾音模糊；有时他刻意收着气音，收住脚步配合机位，又丢了角色该有的张力。
　　她几次想提出调整，都被孙导以“按方案来”挡回。
　　解决办法，只能是前端蔚晏白反复多拍几次；而在后期处理时，把林骁也留在现场，一遍遍用软件修补断层的声音。
　　整个剧组的大计划经常延后不说，林骁和田濯也还要在剧组收工后，继续加班。
　　这些变化，全被蔚晏白看在眼里。
　　之前在“拾音”补录时，田濯也总能精准指出问题，连0.2秒的气音调整都能把控到位，可现在，她不仅很少主动提建议，连他明显不对劲的台词收音，都要等他提醒才去检查调整。
　　有次拍夜戏，他的台词“家国难两全”尾音完全没收录进去，田濯也只是沉默着重新调整麦克风位置，没像以前那样立刻给出补救方案。
　　“田总监，你最近状态不太对。”收工后，蔚晏白叫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之前你对声音细节那么敏感，怎么现在连收音断层都没察觉？是觉得辅助工作不用上心，还是根本没法配合剧组节奏？或者您是有什么私人问题，影响了情绪？”
　　蔚晏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一句，只觉得苏远川的形象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田濯也停下脚步，心里又委屈又无奈。
　　她想解释是方案限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一梯队是星图总公司指派的，他们的合作也不止一次，她要是说方案有问题，反倒像在找借口。只能低着头，轻声说：“抱歉，下次我会更注意。”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蔚晏白心里的疑惑变成了不满。
　　他想起自己一直念叨的“老田”，想着田濯也之前的专业，大概都是老田在背后手把手教的，现在长时间离开老田的帮衬，又要配合第一梯队的方案，便暴露了“经验不足、能力有限”的真相。
　　甚至连她此刻的沉默，在他看来都成了“女孩子耍脾气不愿配合”，或者用官话来搪塞他。
　　他甚至都能猜出她为什么会有脾气。田濯也毕竟是“老田的女儿”，或许之前都是在给自己的公司做事，自己说了算，顺风顺水惯了，没受过这种“被指挥”的委屈。
　　田濯也回到临时宿舍，反复听着收音片段，忍不住红了眼。
　　她点开“阿遮的时间简史”，敲下一行字：“有些坚持，像被绑住了的翅膀，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但只要坚持，总会见到微光吧！”
　　犹豫很久，还是没配任何图，直接点了发送。
　　临时公寓里，屏幕那头的蔚晏白，正看着这条微博皱紧眉头。
　　第二天拍摄前，蔚晏白路过声音制作间，无意间听到孙导跟人抱怨，音量不算小，刚好能听清：“要不是总公司指定‘拾音’配合，我根本不会用他们，这种小团队，真的……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姓田的，都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连固定机位都玩不转，还敢质疑方案。”
　　他的脚步顿在门口，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另一个声音说：“哦，就是昨天开会还敢质疑固定机位的那个？她懂不懂大剧现场的收音逻辑？固定机位是经过多少项目验证的稳妥方案，肯定是小门小户的，没接过这种大制作。”
　　孙导的语气更不耐烦了：“真是让她辅助都嫌费劲，要不是我们的人还要在上一个剧组收尾，没人做这些苦力，真的现在就想把他们踢走。还得我这边派人记着补漏，纯属耽误进度！”
　　“不是说蔚晏白的几次补漏都是他们那里做的吗？”另一个声音问，“估计还想着蔚晏白能去，还想赚一笔后期的钱。”
　　孙导嗤笑一声：“那也要蔚晏白愿意去啊！真要补，我放在这儿，后面补录的活儿，她撬得走吗？能轮得到她那个小破棚？”
　　另一个声音开始说题外话：“对了，我听说，她还说自己是蔚晏白的粉丝呢。”
　　“梦女，总想靠上点蔚晏白，好上位吧！”孙导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
　　后面的讨论已经脱离了专业范畴，变成了两个老男人之前的调笑话语。
　　蔚晏白不想再听。
　　他想起她之前用的“无线麦方案”，想起她深夜加班时亮着的灯，又想起现在用的“固定麦的方式”，所以，最近不是她不在状态，昨天她也没有在耍脾气，是和第一梯队意见不合，做事不顺利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怪了她。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多方合作做一个工作，意见不合不是很正常吗？关键要看当事人怎么处理，情商，沟通能力，临场应变，基本技能，都是要被考验的。
　　最后蔚晏白得出结论——没有老田在身边，她或许真的做不了这样的现场工作，撑不起这样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