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小犀的朋友都是小鲜肉

75、从未 明明还想着

　　田濯也的交代和之前在“拾音”有很大不同，如果说之前是春风化雨，现在就更加风风火火些。
　　只是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叠，蔚晏白并没有怎么听进去。
　　他接过纸张，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页，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沉——怎么还是田濯也？老田到底在忙什么？连现场收音这么关键的事都不亲自来？
　　但看着田濯也递过来的建议，上面连他说话时容易忽略的尾音处理都标了出来，又忍不住感慨：老田教得是真细致，连这些小习惯都让她摸得这么透。
　　正说着，副导演走了进来。见蔚晏白也在，很快打了招呼，然后对田濯也连连作揖，语气里满是认可：“田老师，您来了？感谢感谢。昨天聊完之后，你给我们做的‘雨景戏收音方案’，我看了，特别专业，就按你说的来。这次多亏了有你们‘拾音’，不然剧组的进度都要被耽误了。有你在，我放心多了。导演制片那边现在都能交代过去了。”
　　“叶导您别这么说，我也只是尽我所能！能帮到剧组就很好了。”
　　……
　　蔚晏白站在旁边，看着田濯也跟导演讨论方案时从容的样子，忽然想起上次在拾音，心里莫名闪过一丝疑惑，导演怎么叫她“田老师”？还跟她直接对接方案？但这念头只晃了一下，就被他压了下去。
　　还能为什么，必然是老田信任她，把现场的决策权都交给她了，毕竟是“老田的女儿”，肯定能扛事。
　　很快，拍摄开始了。
　　第一场是就是室外雨景戏。
　　田濯也拿着监听耳机，站在摄像机旁边，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还拿着对讲指挥着什么。
　　当蔚晏白说出那句“此生所求，不过国泰民安”时，雨势突然变大，背景音里混进了雨声的杂音，他刚想停下来，就听见田濯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继续，保持情绪，我这边把雨声的频段压下去，保留您的人声细节。”
　　他按照她的提示继续演。
　　拍完一条后走到帐篷里，就见田濯也正在回放刚才的收音片段。
　　指尖在调音台上精准操作，原本混杂的雨声渐渐变弱，他的台词却依旧清晰，连语气里的坚定都完好保留。
　　“怎么样？”田濯也抬头问他，眼里带着点询问的笑意。
　　蔚晏白看着屏幕上平稳的声波图，不经惊叹，还真能做到精准降噪。虽然这条片段，不一定是最后会用到成片里，但是足以说明“拾音”或者说带队“拾音”的田濯也，有这样的能力。
　　他的语气也比之前温和：“特别好，比我预想的效果还好。”
　　导演副导演也赞不绝口。
　　蔚晏白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老田……真的不打算来剧组看看吗？毕竟这是你们第一次做现场收音项目。”
　　田濯也手里的鼠标顿了顿，这是对“拾音”的不信任啊。
　　第一梯队里的老田，究竟是什么权威的人物，要让蔚晏白这么念念不忘。
　　随即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我能处理好，就不麻烦他跑一趟了。如果我有问题，我也会一一记下，等他来了一起向他请教解决的。蔚老师还有什么其它指示吗？”
　　蔚晏白摇摇头。
　　“那我去安排一下其它的工作，这条应该还需要来几遍，我们先去试一下最佳的收声角度。”
　　蔚晏白点头。
　　田濯也微笑，转身去跟“拾音”技术人员确认下一场戏的收音设备，没再给他追问的机会。再问下去，她也答不上来。她没法告诉他为什么老田不来，她和第一梯队的交接，还没细致到能了解他们团队的每个技术人员。
　　蔚晏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老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每次都让田濯也出面？但转念一想，或许老田是想给年轻人机会，田濯也是她女儿，让她多在大组里历练，这样的安排，没毛病。
　　这么想着，对“老田”的期待又多了几分，也对田濯多了些认可——能把老田交的任务完成得这么好，她确实有本事。
　　只是他没意识到，自己心里那份“对老田的期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转移到了田濯也身上。
　　而那个被他念叨了无数次的“老田”，其实一直就在他眼前。
　　无形中，蔚晏白和田濯也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在现场的声音处理上，他很习惯用她的方式——在专业和效果保证的基础上，尽可能地满足他的需求，迎合他的习惯。
　　有次他们在分析心里独白的语言表达方式的时候，决定用简陋的设备试试看，一试就到了深夜，田濯也怕影响蔚晏白的状态，提议先休息，他却摇头：“再试一次吧，刚才你说的‘陆远的挣扎感’，我好像有点感觉了。”
　　录完后，看着田濯也脸上露出的笑意，他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明明还想着要疏远，可工作时候的她像有吸引力，让他忍不住靠近。
　　这些精准的循循善诱的指导，让他也忍不住“加班”。
　　他甚至忘了她的“粉丝”身份，只感觉她更像一个共事多年的同事。
　　休息时，他看着田濯也在调音台前整理文件，偶尔抬手揉了揉肩膀，忽然想起“老田”。
　　要是老田在，会不会也这样细致？会不会跟自己聊更多角色背后的情绪？
　　他还是觉得遗憾，到现在没见到“老田本人”，只能对着田濯也，暗自感慨“虎父无犬女”：老田能把群演配音做得这么扎实，教出来的女儿也这么懂行。连对角色的理解肯定也会和老田一样精准，想必平时在棚里，老田肯定教了她不少东西。
　　他没意识到，自己早已把“田濯也的专业”，都归到了“老田的教导”里。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女性，就是他念叨了许久的“老田”，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