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吻孤岛》小犀的朋友都是小鲜肉

19、时间简史 他什么都不

　　来不及看手机，蔚宴白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坐着三四个面试官，正中间的制片人头也不抬地翻着资料：“学舞多少年？”
　　“六年。”
　　“演过戏吗？”
　　“没有。”
　　制片人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跳一段吧，就剧本第十七页那场，没音乐，自己找节奏。”
　　没有音乐，没有灯光提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几道审视的目光。
　　蔚晏白站在中央，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私信——“蝴蝶扇动翅膀的风”。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怯懦尽数褪去，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蓄着千钧之力。
　　田也站在阳台上，晚风掀起她的长发。
　　手机屏幕亮了下，是陈锋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回，给你带了礼物。”
　　她没回，手指却划开了微博。蔚晏白三分钟前更新了动态，一张破晓的风景图，配文只有四个字：“新的开始。”
　　她点了赞，评论区敲下一行字：“新的挑战。”
　　私信框里，她犹豫了足足十分钟，最终只发了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拼命奔跑的方向其实是悬崖，你会停下来，还是假装看不见？”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就后悔了。
　　太矫情了，他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大概只会觉得这条私信莫名其妙。不过又一想，怕什么呢？他根本不会去看。
　　蔚晏白躺在床上，床头灯暖黄的光洒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私信他已经反复读了五遍，每个字都像带着棱角，硌得人心头发紧。
　　他隐约感觉到，今天的“它”和往常不一样。
　　以前的私信像初春的雨，温温柔柔带着哲理的暖意。可今天的文字却像块碎玻璃，藏着没说出口的锋利，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还是第一次，她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消极的情绪
　　他点开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问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又觉得唐突；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更重要的，他自从选择进娱乐圈的那刻起，就相当于已经选择了不能自由在网上社交。
　　最后只是退出聊天界面，点开了她的微博主页——“阿遮的时间简史”，头像是片快速运转的星空，几乎没有原创内容。
　　最新一条还是三个月前转发的有关黑洞的猜测的文章。
　　他好像有点明白“它”的ID里为什么有“时间简史”这几个字了。
　　他退回私信界面，把这段话，截了图。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像条银色的河。
　　他忽然很想告诉她：如果是悬崖，就别跑了，停下来看看别的方向，说不定有更宽的路。
　　指尖悬无数次停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什么都不能说，他不能在别人的人生里发表任何的评论。他们之间，本就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时，田也正捏着那根金色长发。它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缠绕在她苍白的指尖，像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
　　“这肯定是王总的助理不小心蹭到的。”陈锋一边系领带一边解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昨晚应酬到很晚，大家都喝多了。”
　　田也没有说话，只轻轻捻动那根长发。
　　“对了”，陈锋突然抬头，“今晚我不能回家吃饭，有个重要客户要见。”
　　“是王总吗？”田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锋的手顿了一下，领带结歪了。“不是，是李董。”
　　田也又不说话。
　　“要不，请老婆大人屈尊降贵晚上陪我去见李董？”陈锋突然俯身，带着薄荷漱口水的气息逼近。
　　田也偏头避开：“孩子怎么办？”
　　陈锋好像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随即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整理袖扣然后走到衣帽间的镜子前整理仪容：“对哦，咱们的宝贝更需要妈妈陪伴。而且，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在家陪孩子也好。”
　　田也心里冷笑，他明知道现在孩子离不开人，故意这么说，不过就是想堵住她的嘴，然后转移话题罢了。
　　把自己包装好后，陈锋走过来想亲吻田也的额头，她不着痕迹地侧身去拿咖啡杯，假装是错过了这个动作。
　　门锁“咔哒”响起的瞬间，田也才允许自己深呼吸，猛地攥紧拳头。
　　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她清醒，摊开手时，那根金发已经断成两截。
　　她点开手机相册，上周偷拍的聊天记录刺入眼帘。王小姐发来的那句“锋哥，明天穿你送的那条蓝裙子”，末尾跟着桃心表情。
　　像一瓶慢性毒药，在将她一点点吞噬。
　　“田姐！”机构老师的电话突然切入，“教育局的人今天来检查了，说我们的消防通道不符合新规……资质也有问题。”
　　蔚晏白把剧本紧紧抱在胸前，排练室的镜子映出他通红的脸。
　　电话那头制片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导演说你昨天的试镜表现很好，这个角色是你的了。具体的等下剧组这边也会发通知给你的公司。”
　　“谢谢，我会好好表现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挂断电话后，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生怕这是梦境。
　　他去好好洗了一把脸，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
　　这次是他经纪人的消息：“《破晓》男三号定了你，加了你的戏份。”
　　排练室的空调呼呼吹着，却压不住他沸腾的血液。
　　六年！
　　在练习室里非人的练习五年，成团出道的一年多，都没有什么大水花。
　　除了密不透风的舞台表演，好要被安排着去做可能不露脸，也可能随时会被剪掉剧组龙套。今天，他才算是真的进入了影视行业，有正脸，有台词。
　　他冥冥之中觉得，这是机会。
　　颤抖着手指点开微博，编辑动态时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一张排练室地板上凝结的水珠照片，配文：“等到了。”
　　他觉得，自己这是在向“它”汇报，他知道她会看见。
　　那个永远在深夜给他点赞的ID，像黑夜里一盏不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