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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暗箭 梁汇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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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汇大脑一昏,看着沈宴廷期待的、昂扬的目光,心脏忽然抽了一下,大脑仿佛也失去了思考。
她手指一紧,忽然攥着沈宴廷的衣襟,嘴唇附上去。
黑暗里,一切触感都会被放大。沈宴廷的手还在梁汇的腰上,嘴唇的温度又冷又热,他睫毛颤了颤,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真的低估梁汇对他的纵容了。
府兵在旁边如火如荼地寻觅着他们的身影,他们在不远之处热烈的拥吻。
梁汇自己都笑了。
他们没亲多久就被迫分开,梁汇的手背下意识的抚上唇瓣,皱了皱眉,嗔怪道:“走吧。”
沈宴廷嘿嘿一笑,没骨气地把头埋在梁汇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梁汇被她搞得很痒,昂着头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侧脸,责怪道:“快走吧,再不走那边人就要来了。”
梁汇不合时宜的想,他们还挺有能耐的,都火烧眉毛了还能抽空接个吻。
胡闹了一番之后,二人趁着府兵没有注意,对视一眼立马从乱七八糟的杂物中跑出来。
他们藏身的拐角旁边就是一条平坦的大道,离城门不到一里。
二人方才就打定主意先出城避避风头,饶是城门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关了,他们依旧有法子能出去。
沈宴廷跑到城墙下面站定,从怀里掏出一截绳子,在绳子的末尾系了一个三角钩。他抿着唇,闭上一只眼睛,抬手一抛——
三角钩不断向上向上,最终稳稳地搭在城墙的一角。
梁汇眼睛一眯,腰上不知何时搭上了一条手臂。
沈宴廷抬了抬下巴,勾着唇,故意说:“冒犯了,陛下。”
梁汇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这人从哪来的恶趣味,亲都亲过了,搂一下还装模作样地询问她的意见。
没等她回复,沈宴廷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双腿一蹬,顺着绳索几下便爬上了城墙。
掐了一个完美的时间点,等他们爬上城墙,后面的追兵才追上来。
沈宴廷回头望去,朝他们挑衅的比了个手势。然后低头看了着城墙和地面之间的距离,几乎没犹豫,立马就跳了下去。
苏文舟赶来的时候只看见一群面面相觑的士兵,那两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却不见踪影。
他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怒道:“人呢?这都能跟丢?!”
府兵目光远眺那堵城墙,吞吞吐吐的回答:“他们翻出去了。城门太高了,我们技不如人翻不过去,实在没有办法跟上。”
苏文舟抬头看着几米高的城墙,心里匪夷这两人既然有这种能耐。
他低着头想了几秒,随后摆了摆手,像是打定主意似的:“开城门!”
府兵犹豫不决,眼神闪烁着惊恐,壮着胆子问:“大人,现在是宵禁,按规矩我们不能……”
苏文舟斜乜他,反问道:“我是大人还是你是大人?若非你们一个一个那么废物,我至于要大动干戈的开城门?”
那府兵被三言两语堵住了嘴,没再反驳。
古老的城门吱地一声,两侧厚重的铁门被人力拉着往旁边打开。
苏文舟忽然一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眉头紧皱。
身边的府兵都在等他下令,苏文舟脑中抗衡良久,最终告诉他们城门只留过人的空隙,没必要完全打开,事成之后要及时关闭,莫要让人趁乱进出。
晚上最容易出乱子,到时候没抓住他们二人事小,若是让其他人混进城内事可就大了。
苏文舟行事虽然混账,但也不会因小失大,做事情的底线和原则还是在的。
众人齐齐称是,留下几个守在了城门旁边,其余的一股脑冲出去。
虽然那两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但他们还是一往无前地冲向黑漆漆的森林和泥泞的道路。
苏文舟伤势很重,他是强撑着来这边看情况的。身边的亲卫看着他发白的嘴唇,没忍住几次三番地劝他回府处理伤口。
苏文舟抬头远望,隐隐能看见树林里有些细小的动静,他派了近百名府兵前去缉拿,几乎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对面那俩人生还的可能很小。
想到这,他得意的勾了勾唇角,肩膀上的疼痛后知后觉的涌上。
苏文舟咬着牙,恶狠狠的想:等他把人抓到,一定要把那个男人大卸八块。
夜晚风大,血流不止的伤口导致快速失温,苏文舟没忍住抖了一下,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亲卫立马拿大氅包住他的肩膀,表情满是欲言又止。
苏文舟看着亲卫后背上背着的篓子,忽然想再加一层保险。于是他勾着唇,附在亲卫耳旁低语,亲卫懵懂的看着他的眼睛,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亲卫舔着唇,把手里的大氅交给旁边的人。自己则在夜里空旷的街道上迅速跑了几步,拿着苏文舟的手令去请人了。
苏文舟被人搀扶着送上马车,郎中早早的府中候着了。
他瘫在苏府中央的主坐上,看着郎中忙前忙后端出的带着血迹的水,又把雪白的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
苏文舟疼得喘了一口气,手指捏紧,心里对沈宴廷的恨意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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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熟悉了豫城外面的地形,在茂密的森林中走得极快。
沈宴廷回头看着后面,发现追兵早已被他们甩个干净,心里得意的笑,脚步慢慢停下来。
月亮一如既往地明亮,二人靠在树上大喘气,手指慢慢的交在一起。
梁汇闭上眼睛,感觉出了一身汗,就连向来整齐端正的发髻都跑乱了。
她抬眼看着月亮,估算着日出的时间,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感叹道:“好久没有那么狼狈了。”
从她入京城始就拿大家闺秀的风范要求自己,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也算学得不错。
在京中,别说是女子,就连男子都不会如此疾驰,因为在那些高门大户眼中,这种行为算蠢。
微风吹在脸上卷起了发丝,梁汇拂去脸上的汗珠,不知来一趟豫城究竟算好事还是坏事。
一路上的挫折和历练一个没少,甚至她一个天子整日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谁能有她惨?
她捂着胸口喘气,还没来得及埋怨,耳旁忽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
起先以为是某个动物踩碎干枯的树叶发出的,便也没太注意,直到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某种不好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
高位坐久了她早已习惯他人的注视,只是在这茂密的森林之中,她依旧能感触到某些带着恶意的视线。
心里瞬间拉起警铃,手指抓住树干的纹路慢慢站起来。
她在怀疑,方才听到的动静究竟是动物发出来的,还是人?
如果是人的话,那问题有些严重。
因为这种隐蔽身形的能力,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习武经验才能做到。
梁汇仔细的回忆一下,方才那动静太小了,像是一根木棍隔着很远的距离被踩断,如果不是梁汇听力极好,这声音根本传不进去她的耳朵。
但愿是她听错了吧。
饶是如此,她还是伸出手无声地捏着沈宴廷的手背,暗暗的提醒他。
黑暗中,她的眼神很亮,像一盏闪闪发光的烛火。
沈宴廷会意之后,特地把呼吸放轻,竖起耳朵仔细,提高警惕。
忽然,一阵烈风吹过,卷走了落下的树叶。
沈宴廷眸色一暗,胳膊猛得用力往反方向一推。梁汇早有心理准备,脚步站的很稳,等她再次回头望去,看见他们傍身的那棵大树的枝干上钉上一根羽箭。
她咽了口气,眼睛像鹰隼一样顺着羽箭射来的方向看着那片树林。
若不是他们反应快,那羽箭就不是射到树上了,而是射到他们的身上。
按照高度推测,若是他们没有及时闪躲,那根箭刚好能射进他们其中一人的肩膀。
二人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持羽箭的人是苏文舟派来的
沈宴廷瞄准了骨骼的连接处,一箭下去几乎废了他的一根手臂,于是他也不甘示弱,派来武功同样上乘的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沈宴廷骤然转身,拔出树枝上的羽箭,“嗖”得一下,顺着羽箭射过来的轨迹猛地抛了出去。
树林里静悄悄的,那根箭似乎并没有射到什么人,而是直接掉在地上。
沈宴廷眯着眼睛,动了动唇:“还不出来吗?我已经看见你们了。”
梁汇的眼神很亮、很深,像是一潭泉水,深不见底。她也在注视那一片安静的树林,只是没有看出什么乾坤。
沈宴廷的挑衅与试探显然没有让对松懈,他们身处一大片空地之中,四周连个遮挡都没有,就这样暴露在敌人的视线范围之中,太容易被人一网打尽了。
时间不容他们坐以待毙,越拖下去越危险。
对方射出一箭就说明第二箭已经在弦上了,如果取不到他们的人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们作为待宰的羔羊,一根箭能躲、两根箭能躲,那三根呢?四根呢?源源不断呢?他们还能躲得掉吗?
没人敢保证。
趁着乌云蔽月,梁汇睫毛下垂扫了一下眼底的皮肤,不轻不淡的开口:“陈公子、陈小姐,别来无恙。”
空气仿佛静止了,整个林子都沉寂在鬼一般的沉寂中。梁汇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出,沈宴廷也不逞多让,垂在身下的手臂青筋暴起。
梁汇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她是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