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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毒药 沈宴廷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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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苏文舟说:“据我所知,他们进去搜查的时候说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你说你怕黑,那为何还要欲盖弥彰的在他们进来之前把蜡烛吹灭?”
苏文舟双手环胸,耀武扬威的盯着高扬。他承认,他其实就是针对,不然也不会不问别人,偏偏摘着高扬某个点无限放大。
他昨日就得到了消息,徐安被人带走了。动手的人除了今早以京兆尹的名义上门拜访的四位,还有就是高扬。
再具体来说,徐安会被带走离不开高扬从中搅和。
徐安的性格他很清楚,平常像老鼠一样谨慎,在赌场里连个面都不会露。除了遇到一些特别情况——比如说遇见他的爱慕之人。
最开始的时候,徐安是想让高扬为自己所用,于是展开了既疯狂又猛烈的追求。高扬总是高傲的拒绝,而徐安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似的紧紧地追在人家屁股后面。
徐安靠近高扬的最初目的确实是利用,但随着交集的增多,直到现在,他还能说出自己只是利用吗?
他们站在旁观者者的角度看得清晰,徐安怕是早就在相处之中被她吸引,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沦陷了。
苏文舟想到高扬就一整个头大,这个女人对徐安没有任何感情,有时候还故意给他使绊子,偏偏徐安就脑子一根筋似的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
先前念在徐安的面子上,他大人有大量不与她计较,现在徐安被抓走了,带走他的人还和高扬关系匪浅。
他几乎不用细想就知道这群人中最大的怀疑对象是谁,他要带走高扬自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为没有证据,贸然带走一个人有失风度。那他就现场编造一个证据,总归目的是要达到的。
高扬没有别的的解释,她心里明白,就算有更好的解释,也改变不了今天的结局。苏文舟与她积怨已久,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她说:“蜡烛怎么灭的我又如何知晓?兴许是风吹的,兴许是你的人故意陷害我。”
这就是胡搅蛮缠了,苏文舟哈哈一笑,说:“既然有疑点,那就请高老板上苏府说清楚,您自然也不想落个包庇奸细的罪名吧?”
他故意上前一步,贴在高扬耳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让我就是来帮你们洗清冤屈吧。”
高扬侧头看着他,声音陡然增大:“苏大人,您不觉得您特别不讲道理吗?”
“您大半夜把我们聚在这里,说是有奸细要抓,可奸细在哪呢?我们可连个奸细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呢。”她回头,面对着人群故意大声道:“大伙看到了吗?”
众人一直敢怒不敢言,等一个出头鸟冒出来就迫不及待的点点头。
天杀的,苏文舟平日里优待胡商轻视汉商还不够,大半夜又把他们轰起来就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奸细’。
可奸细在哪呢?他们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说自己的人已经与奸细大战三百回合了,鬼信呢?
以他们看,就是苏文舟要故意整他们,好给胡商腾位置。
谁不知道苏文舟就是被那些胡商捧起来的,那些好名声也是他们宣传的。
苏文舟最开始确实是一碗水端平的,可到后来就变了。那群胡商惯会搞些妖媚招数,最会见风使舵。他们很快就取得了苏文舟欢心,后来慢慢的变本加厉。
越来越多的本土兵器和发明贱被卖到胡族,即便是朝廷明文禁止的生意,他们也是照做不误。
苏文舟为了名声和拥护舍弃了很多东西,天平越来越往一个方向倾斜,自然引起天平另一方人的不满。
他们本身就是炸药一样的性子,只要稍稍一点火,就会产生威力四射的爆炸。
高扬最会挑动人心,自然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于是大部队就站在了她身后,像是认她为领头,第一次公然与苏文舟作对。
苏文舟看到这种情形有些不爽,他皱着眉,说:“你们也想包庇奸细?”
有个胆子大的开口了:“你一直说这姑娘包庇奸细,可有什么证据?”
苏文舟很不耐烦:“方才我们说的你是没有听见吗?”
“听见了。”他神态自若的点头:“就因为这一点吗,根本没有说服力吧?更何况这姑娘不是已经给出解释了吗?”
“她有没有嫌疑用得着你说?”苏文舟翻身上马,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像是根本没有把这群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我只是想请高姑娘去我府中做做客,说她就是包庇奸细的贼人了吗?”
高扬忽然插嘴:“你既说是做客?那我是否有权利拒绝?”
趁着苏文舟没开口,高扬又道:“既然只是苏大人约我做客,那大家就先散了吧,我也走了,毕竟这事我不同意。”
苏文舟火气上来了:“高扬,你别不知好歹!”
“我哪里不知好歹,不全是按苏大人您说得办吗?”
高扬最知道怎么让人生气,偏偏还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显得气鼓鼓的苏文舟像个笑话一样。
苏文舟手指捏着缰绳,在心里默念三遍‘不与此人一般计较’,随即吐出一口气,偏头笑了笑:“我不与你争论,反正今天你不走也得走!”
“来人!请高扬回府!”他大喝道。
虽然没有明面上敢与苏文舟叫板的人,大家却默契的把高扬护在了最后。
高扬看着手指一僵,看着一个妇人推着她的肩膀,把自己挡在了身后,心底莫名一酸。大多数时候,她总是能收获到来自同性的温暖。
苏文舟看着这一场景瞬间气不打一处,他坐在马上,拿着缰绳指着众人,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他看了一旁的府兵,喝道:“给我把她捉回来!”
府兵高喊一声‘是’,随即就把刀剑拔出,刀锋抵着围成一圈的人群。
他们像一堵围墙,把最重要的人护在中间。
刀锋离他们的身体距离越来越近,但没有一个选择退缩,一方面是与苏文舟的恩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就是这种热血的人,遇到不公的事情必须要打抱不平!
高扬心里过意不去,嘴唇动了动,刚想自己站出来自己承担后果,她绝不能让别人为她的选择付出代价。
于是自己往前踏了一步,忽然看见一根羽箭从高处呼啸而过,箭锋划过天际,闷的一声刺进了苏文舟的肩膀。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高处房顶一个男子手中握着弓箭,嘴角上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地面。
他身旁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神色有些冷淡,同样的黑衣墨发,衬得整个人身姿卓越。
苏文舟闷声一吼,肩膀上的血迹顺着胳膊滴在地上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缓了一会才抬起眼睛望着房顶,看着一男一女两人略带挑衅和轻视的目光,瞬间涌起了熊熊烈火。
他咬着牙,怒道:“你们……你们岂有此理。”
沈宴廷一把扔掉从高扬那里淘来的弓箭,眼神轻挑:“苏文舟,猜猜你还能活多久?”
苏文舟在自己的地盘,比徐安的心理素质高了不止一点。他丝毫没有被沈宴廷这个眼神吓退,而是咬着牙,大怒道:“给我把他们拿下!”
人群慌乱,商人们为了防止自己被误伤瞬间四散开来。高扬藏在人群中间,也跟着跑了几步。
她在离开的路上忽然回头,看见沈宴廷和梁汇从房顶上翻离的身影,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动。
她自然明白他们对自己的担心,若不是自己即将被苏文舟带走,他们根本不会现身。
梁汇最后眼神她注意到了,高扬与她对上视线,咽了口唾沫,微微颔首。
那是合作达成的意思。
高扬心里松懈了,指尖捏着梁汇送给她防身的簪子,觉得除了合作他们也可以发展一些别的关系。
比如,朋友。
沈宴廷和梁汇这边的情况不怎么好,饶是已经记住了豫城的地形图,实际动作起来也没有那样府兵流利。
身旁跟着的暗卫为她们断后,在一个拐弯的路口,不小心与他们走散了。
沈宴廷带着梁汇躲在了墙角的阴影处,借着乱七八糟的杂物隐藏着身形。追兵从他们身边掠过,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处的乾坤。
梁汇呼出一口气,抬头的时候看见沈宴廷一直在盯着自己。她觉得有些奇怪,便问:“做什么一直看我?”
沈宴廷勾着唇:“感觉我们在私奔。”
……
梁汇一整个无语,轻轻的敲了下他的胸膛,训道:“油嘴滑舌。”
说着,她打算起身,从沈宴廷怀里出来。对方眼神一暗,蓦然搂住自己的腰,食指竖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梁汇心里了然,便没有动弹。
不一会,本该离开往前面搜索的追兵忽然调转了方向,朝他们这个地方奔来。
梁汇心提到嗓子眼,追兵就在他们对面的巷口,离他们的藏身之处近得出奇,看他们那个架势,应该不一会也要调查他们的藏匿之所。
梁汇咽了一口唾沫,皱着眉,担忧的朝沈宴廷比了一个手势。
沈宴廷忽然攥住她的手指,笑了笑,嘴唇抵在她耳旁,轻声开口:“亲一口吗?”
梁汇一愣,那眼神分明就是:‘疯了吧,在这个时候?’
沈宴廷也觉得自己疯了,那颗心脏在黑暗中跳得异常剧烈,呼之欲出。
可他垂眸望向梁汇明朗的双眸,那颗像毒药一样的种子在心中的沃土上慢慢的生根、发芽、茁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