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寒凌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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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感觉喉咙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扼住无法呼吸，那张纸上写着安祈渝对于抚养许清和一些打算抚养时的经历
“我天生就是难孕体质，本来阿南和我都打算不要孩子或者去领养一个。但我遇见了阿南二姐想要遗弃的孩子，他们都说这个孩子生的时辰不好，是个灾星祸害为极凶之兆，取名叫许秽，我不信也可怜这个孩子，我和阿南将孩子抱了回来抚养他，我给他取名叫许清，许你清清白白
他们说这孩子克人，让我小心别被克死了，我当然不信了，我发誓我要给他一个最好的生活环境，让他成为一个全天下最快乐的小孩
后来，我的闺蜜杨璃月，她在三个月前诞生下了一个孩子，叫江裴，我将用余生陪你一辈子。她看许清和江裴有缘就给二人取了个小名，一个为年，一个为岁。我和她都希望阿年和岁岁能快乐平安的长大
年年有岁岁，岁岁有平安”
“妈，妈......”许清看着手中的纸捡起地上的证明心里难受的要命
好像真的成真了，他真的害死了妈妈
如果，如果他当时早点发现那辆极速行驶的车，如果他当时推开了妈妈，如果他那时没有和妈妈说想吃蛋糕了，如果今天不过生日，是不是，就不是这样了?结局不会是这样？而是妈妈一如既往的在家里等他?
会不会......
放在卧室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走过去是江裴给他发的消息
“岁岁，生日快乐，礼物马上到”
许清努力抑制住内心即将崩塌的情绪，回了一个“好”
阿年糊涂蛋：“岁岁要天天开心哦，等我回来，将这几年你的生日全补回来”
许清颤抖的手打字，他一直在深呼吸，试图调节一下有些紊乱的呼吸
岁岁聪明蛋：“哥，生日是什么味道的？”
江裴对于许清突然叫他哥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回答
阿年糊涂蛋：“甜的，幸福的，美好的吧，毕竟这一天对于每一个人都很重要”
甜的吗?为什么会那么苦?好苦，比以往喝的药都要苦，明明以前吃颗糖药就不苦可以咽下去了，为什么，这个好难咽下去
好苦
岁岁聪明蛋：“嗯，快递到了，哥，我去拿了”
江裴能很明显的察觉到许清今天状态不佳，好像有心事
许清将快递放在了书桌上，和安祈渝为他准备的礼物摆放在一起，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直至深夜
——
许清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他今天意外的清醒，也许是对于马上中考了，睡不着觉，也许是昨天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那张死亡证明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放进了书包
许清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假装和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但他今天好像没有任何力气做任何事，不论上课还是下课，他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一个地方，来人了只是敷衍的回答几句。
放学，马上要中考，家长大多都来接送孩子，许清看着学生跑到各自的爸妈面前，有点爸爸妈妈会给孩子买一些吃食，一些会将孩子沉重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上，他们的脸上无一都挂着笑容，唯独许清格格不入，他垂着头，攥紧了书包走的很快甚至一度跑起来，他想逃避，不想面对现实
他还是无法接受妈妈离开的事实
他那么爱笑的妈妈，就在昨天变成了一张冰冷的纸
许清小时候就不喜欢正视现实，总想着逃避，他以为逃避能解决问题，所有的后事大多都是江裴和安祈渝解决的，他说就觉得自己像个逃罪犯，就像现在这样，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他可能一直都没有办法去抗拒这个问题
回到家，他下意识去看餐桌，可这一次没有妈妈做好的饭菜，没有妈妈发来的消息也没有妈妈在桌子上留的纸条，唯独空荡荡的房间和那昨天未来的及拆卸下的：岁岁生日快乐
他现在是没人要的孩子了，没人会叮嘱他要记得吃药，泡药浴，没有人会管他了
许清下楼随便买了一袋泡面泡泡吃了，他一如既往的回房间掏出几道难度比较高的题，他一直做，一直刷，他想让自己麻木，不在去想那些事，可那些话无法从脑海中消失，挥之不去
这孩子命不好
害人害己啊
这就是个灾星，祸害
小伙子，节哀吧
生日是甜的，这一天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
岁岁，生日快乐
好苦，妈，生日一点也不快乐
“啪嗒——”
——
中考，许清没有任何压力的做完卷子，他要好好考，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
放假等成绩这段时间，他回老家办了葬礼
葬礼办得很简单。来的人不多，大多是沾亲带故的，看许清的眼神里，同情和那点藏不住的探究搅在一起，像一碗温吞的粥，咽下去硌得慌。二姑婆要把他接回自己家，许清没应。他站在老屋门口，摸着门框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他五岁时量身高划的，当时妈妈笑着说“再长高点，就能替妈扛事儿了”江裴当时就站在一旁，许清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江裴指着他说：“我要和阿年一样高！”
“我想自己住段时间。”他声音还有点哑，却异常坚定。老家的屋子有些破旧了，毕竟他已经有好几年没回来了。许清打开衣柜，里面有着韩漫未来得及收拾的衣服，最上面一格放着他小时候的襁褓，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他捏着那团柔软的布，忽然想起二姑婆的话：妈妈当年抱着刚满月的他，就是用这个裹着，走了两里路，把他从二姑家抱回来的。
夜里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电动车后座的颠簸，妈妈哼着跑调的歌，风卷着她的碎发扫过他的脸颊。
他爬起来翻箱倒柜，在床底的旧木箱里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信，收信人都是“许秽”，寄信人地址模糊，邮票却换了好几种。许清拆开最上面一封，字迹娟秀，却带着点颤抖：“宝宝，今天你学会翻身了，像只小泥鳅似的，祈渝姐说你比你爸小时候还皮……”是二姑的信。
原来她生前写了好多信，想等他长大给他看，却没能等到。信里记着她孕吐时的难受，记着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惊喜，最后一封停在预产期前三天：“宝宝，妈妈等不及见你了，希望你生下来快快乐乐，做人正直，别像妈妈一样……”后面的字被水洇了，糊成一片。
铁盒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是妈妈的日记。这日记小时候的许清见过，他当时想看妈妈却拒绝了。只有一页，字迹用力得几乎划破纸背：“他们说他是灾星，可他明明是老天爷派来陪我的。他笑起来眼睛像他爸，哭起来嗓门比谁都响。我要护着他，让他干干净净长大，让那些说闲话的人看看，他是最好的孩子，他明明是清白的，他又没做错什么，所以他叫许清。”
日期是他满月那天。许清把脸埋进日记里，纸页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是妈妈常用的肥皂味道。他忽然明白，妈妈不是在替谁养孩子，他就是她的孩子。从她把他抱进家门的那一刻起，从她给他取名字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葬礼后第七天，许清去了妈妈的墓地。他没带花，揣着那本日记和二姑的信。“妈，”他蹲在墓碑前，轻轻擦掉照片上的灰尘，“我想你了。”
风吹过墓园，树叶沙沙响，像妈妈在跟他说话。“我知道‘清清白白’怎么写了。”他摸着墓碑上“安祈渝”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很稳，“以后我不惹事，好好读书，赚了钱就给你买最好的花，就像你以前总给我买最好吃的排骨一样。”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许清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他要回家了，回那个有妈妈味道的家。他得好好活着，带着妈妈给的名字，活成她希望的样子。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给她的报答。
——
成绩出来了，许清看着超过预料的结果心里平静无澜，他报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好友唐枫秋发来消息
秋：许爷，我考上了！小池也考上了！
xq：嗯，挺好的
秋：许爷你呢？
xq：801
秋：wc哥你牛啊，这成绩没谁了，这不得好高中都抢着要你?
xq：我报了市里最好的，和你一样
秋：不错啊，不说了，我去陪小池了，有空一起出来玩啊
xq：嗯
许清退出□□点开微信，看着置顶的那人迟迟没点下去
“叮咚，你有一条未查看的消息”
阿年糊涂蛋：岁岁考得怎么样？
岁岁聪明蛋：好，能上市里最好的高中
阿年糊涂蛋：好事啊，岁岁真厉害。礼物已经在路上了
岁岁聪明蛋：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什么事都给我礼物的
阿年糊涂蛋：可惜啊，我不在岁岁身边不想要就不要吧，可岁岁管不了我硬要送啊
岁岁聪明蛋：你？唉算了，我先去收拾东西
阿年糊涂蛋：好
——
许清来到墓园走到妈妈的墓前：“妈，你看，我没退步，我考的还比以往都要好”风拂过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他仿佛看见妈妈蹲下来，指尖轻轻点着他的名字：“我们岁岁，就是厉害。”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以前常去的那家蛋糕店，橱窗里摆着个草莓蛋糕，像他生日那天妈妈买的那个。
他进去买了一个，回到空荡荡的家，他把蛋糕放在妈妈常坐的那个小板凳上，自己坐在对面，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慢慢嚼着。奶油有点甜，甜得他眼睛发酸。“妈，这个没有你买的好吃。”他对着空气说，“下次....等下次，买个大的，咱们一起吃。”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铺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许清收拾好碗筷，坐在书桌前做着题。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少年挺直的脊梁。他知道，往后的路要自己走了。但只要想起“许清”这两个字，想起妈妈留在他生命里的那些温暖，就永远不会觉得孤单。因为他走的每一步，都踩着妈妈用爱铺就的路
勇往直前
——
他又回到了之前住的地方，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了初中待了三年的学校，此时晚霞为它镀上了一层金衣
其实那天从医院出来，蝉鸣还没歇，空气里浮动着夏末特有的燥热。许清踩着树影往家走，扇骨上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他总觉得妈妈只是去买酱油了，过会儿就会拎着塑料袋出现在巷口，看见他就喊“岁岁，快来帮妈拎东西”。
可钥匙插进锁孔时，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院子里荡开，惊飞了墙头上晒太阳的麻雀，也撞得他心口发闷。
夜里热得睡不着，许清躺在妈妈为他准备的凉席上，能闻到上面淡淡的肥皂味。窗外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像他小时候发烧，妈妈举着蒲扇给他扇风时，眼里映出的星光。他翻了个身，摸到凉席下藏着的旧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他五岁时的照片——妈妈抱着他坐在油菜花田里，他手里抓着朵小黄花，她笑得眼角堆起细纹，阳光落在两人发梢上，金闪闪的，身旁是许清非要拉过来的江裴，当时江裴笑着说：“你们母子拍照把我拉上干什么?”
相册最后夹着张纸条，是妈妈的字迹：“岁岁暑假作业要按时写，阿年不在身边，别总惦记着去小河边摸鱼，水凉，当心抽筋。”墨迹有点晕，像是写的时候被汗水浸了。许清把纸条按在胸口，忽然想起车祸前几天，妈妈还笑着说：“等你放暑假，咱们去邻县的水库玩，听说那儿的荷花都开了”
以前妈妈总爱熬夜做针线活，他就学着她的样子，睡前倒好水放在床头。
有天清晨，许清被窗外的蝉鸣吵醒，迷迷糊糊地喊了声“妈，早饭吃什么”，喊完才反应过来，房子里只有他自己。他愣了愣，慢慢爬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打了个荷包蛋，像妈妈以前总给他做的那样。面条有点烫，他吹了吹，忽然想起妈妈总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那时的江裴笑着说：“我也不会跟你讲的，岁岁吃慢点，不够再把我的吃了”
阳光从纱窗照进来，在碗里投下细碎的光斑，他低头小口吃着，眼泪掉进面汤里，却没再像之前那样掉眼泪。他知道，这个暑假不会有水库的荷花了，但得按时吃饭，得把妈妈留下的这个家守好。就像妈妈以前守着他那样，安安稳稳地，等着下一个季节来，也等着江裴回来
——
许清并没有将妈妈离世的消息告诉江裴，他不想让江裴担心，他还是一味的逃避他是个克死爸爸妈妈人的事实
这个假期，许清变了许多，以前还会跟朋友们开玩笑，现在他变得沉默寡言，性情乖戾，也许是和一些人结下了梁子，导致这个假期经常打架，那些人追到家许清便把他们打回家，脏话也经常说，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
他有时候会去网吧待着这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也会去公园遇见苏沐瑶，他不想面对那个女孩，他现在就和一个混混没几样，他对任何人都失去了耐心，许清看着那个天真可爱的女孩，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
他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悲？很可笑?
许清也会和唐枫秋沈笙池一起去网吧，唐枫秋每次都会说：“许爷，你放假平时都在这里呆着吗？”许清每次都会回他：“跟你没关系”
外人看来，许清变得越来越差劲，他打架的事迹无人不知，但他们也很好奇这人虽然长得高但从外表看很瘦又得知他从小体弱多病，天天吃药泡药浴，有时候看上去真的弱不禁风，好奇他从哪儿来的力气打人那么狠，又重又疼的
许清垂眸看向他与妈妈，江裴的相册，抬手轻轻摸摸照片上三人的笑容，拍照的人是江裴妈妈，许清的妈妈和她是闺蜜，从小他们就约定长大后一起生孩子，两个女孩就是闺蜜，两个男孩就是兄弟，一男一女就定个娃娃亲，可惜安祈渝有难孕体质，很难有身孕，哪怕真的有了，也有很大概率流产，这个约定也就悄无声息的毁灭了
——
开学前一天，许清早早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给唐枫秋发消息
xq：好了没?
秋：好了好了，到你们家门口了
许清一打开门便看到唐枫秋牵着沈笙池的手朝许清走来，唐枫秋见到许清便冲他招手：“许爷这！”
许清手插着兜走过去感觉唐枫秋和沈笙池二人之间关系有些微妙，但他感觉是自己察觉错了，没多说什么（其实，二人已经表明心意喽，只不过还没在一起！———）
他们报的学校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很远，但坐车过去三个小时就到了，本来打算在那里租个房子，但许清的父亲在离世前在那里买了一套房子，算得上是一个小别野，有三层，门前还有一个小院子，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只不过没人住，但妈妈在世的时候都会定期去那里打扫一下，因为妈妈工作时也会去那边住一段时间，图方便就来这个房子住
“到了”许清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前，唐枫秋立刻就被面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哇没想到深藏不露啊，别野也让我住上了！”许清淡淡瞥了他一眼，沈笙池见唐枫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唐家大少爷的身份了?”唐枫秋闻言：“没有，但我爸妈没有让我住过别野啊，事到如今还是朋友好啊”沈笙池扶额苦笑
唐枫秋和沈笙池住在二楼东，许清自己住西，一楼就是平常客厅厨房办公和吃饭的地方，洗手间在二楼，三楼很少去，许清也不让去，说那里就是摆放杂物的地方
“许爷，你会做饭吗？不会做的话，那就让我来担任这个任务吧！”唐枫秋饿了跑来敲了敲许清的房门，沈笙池立马说：“别听他的，放假他去我家说要给我做顿饭，结果差点没把我家厨房炸了，许爷你要是不会做饭，我可以试一试，或者说点外卖也是不行，反正我旁边这个请客”许清推开门，揉了揉有些松弛的眼眶：“我会，吃什么？”唐枫秋笑着说：“那麻烦许爷了，你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挑，对了小池不吃香菜和太油的”
许清点点头下楼去厨房做饭，打开冰箱才发现这个地方没住人还没有买菜，回头对身后的二人说：“没菜做不了，出去吃吧”说吧，便回房间去收拾东西
外面天色渐暗，但街道上车水马龙，路边全是小吃，沈笙池吃什么唐枫秋就买什么许清倒是无所谓，他哪怕不吃都行，但也是实在抵不住随便买了份米线
回去的时候快10点了，几人收拾收拾东西，便上楼睡觉
——
开学，许清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唐枫秋和沈笙池也恰好整理好，本来打算一起去学校报到的，可唐枫秋非要拉着沈笙池去一趟厕所，说什么大概是昨天吃坏肚子了，沈笙池没办法就先让许清先走，他们随后就到
去学校的路上许清看到几个人围在一起抽烟，额头很明显的蹙了一下，心里吐槽：大清早的跑出来抽烟?疯了吧这些人？我都要困死了
那些人像是注意到了许清刚刚说动作对他说：“怎么想找茬?”另一个人也说：“看这样子应该是要去报到，啧啧啧，好学生啊，惹不起啊”说完那几个人便笑了起来许勤不想把事情闹大，转身就走了，和唐枫秋沈笙池汇合后便一起去报到，报道完也开始了上课
下课许清去了厕所，厕所里一帮子抽烟的，把整个厕所弄得烟雾缭绕一股呛人的烟味就扑面而来——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正靠在窗台上吞云吐雾，校服外套被他们扒下来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啧，好学生还来这种地方？”一个红毛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许清擦得发白的球鞋上。许清皱眉往旁边躲，后腰的旧伤还隐隐作痛，他没力气应付这帮人，只想赶紧上完厕所回去吃药。
绿毛就故意撞了他一下，烟蒂几乎戳到他脸上：“急什么？给哥几个让个道。”“滚。”许清的声音冷得像冰，手已经攥成了拳。红毛嗤笑一声，把烟摁在瓷砖上碾灭：“你他妈跟谁说话呢？”他伸手就去推许清的肩膀：“早上不是挺能的吗?”许清这才认出他们——就是开学报到时路过的那帮人。他没说话，只是眼神陡然沉了下去，那股子狠劲让红毛的手顿在半空。“装你妈呢？”绿毛看不惯他这副样子，挥着胳膊就往他胸口砸。
许清侧身躲开，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往身后一拧。绿毛疼得嗷嗷叫，另两个见状立刻围上来，一个拽住他的头发往墙上撞，一个抬脚就踹他膝盖。许清被按在墙上，后脑勺磕得生疼，嘴里的脏话没忍住冒出来：“操你妈的放手！”他用尽全力挣开，手肘狠狠顶在红毛肚子上，趁对方弯腰的瞬间，抓起旁边的拖把杆就往绿毛背上抽。拖把杆是铁的，抽得绿毛直骂娘。
烟盒被踢得满地滚，烟头烫在了许清的校服裤腿上，烧出个黑窟窿。他眼睛一红，抓起掉在地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往离得最近的人脸上泼。那人被呛得睁不开眼，他趁机扑上去摁住对方的头往水池里按——哗啦一声，水花溅得满地都是。
后腰的疼又开始作祟，他动作慢了半拍，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重重撞在水池边缘。额头磕出个红印，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就在这时，厕所门口传来教导主任的怒吼：“里面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许清指节泛白，那几个男生吓得瞬间松了手，而他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时，口袋里的药瓶滚出来，在湿漉漉的地上转了几圈，停在了主任脚边
主任的皮鞋碾过散落的烟蒂，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弯腰捡起药瓶，标签上“盐酸氨溴索口服溶液”的字样刺得人眼疼——这药他眼熟，报到的时候就见许清吃过，专治他那老毛病引发的咳嗽。“又是你。”主任的声音像淬了冰，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打翻的拖把桶、踩扁的烟盒、还有许清额角渗出来的血珠，“开学第一天还没闹够？厕所里抽烟打架，你们是把学校当战场了？”
红毛想辩解：“是他先动手……”
“闭嘴！”许清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顺过气，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放你妈的屁，谁先往我鞋上弹烟灰的？”
“反了你了！”主任气得发抖，指着那几个染头发的，“上次巷口是不是你们几个?专挑小女孩下手，屡教不改是吧？”他掏出手机要拨号，余光瞥见许清捂着胸口直喘，嘴唇白得像纸，动作忽然顿住。
许清正弓着腰，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咳嗽声，后腰的旧伤混着新添的踹痕一起疼，冷汗把后背的校服洇出一片深色。他听见主任在吼“都给我去办公室”，却没力气动弹，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走得了吗？”主任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些，却依旧绷着。许清扶着冰冷的瓷砖墙站直了，喉结滚了滚没说话。路过那几个男生时，他眼神扫过去，红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这人明明咳得快站不稳，眼神里的狠劲却比拳头还吓人。
走到厕所门口，迎面撞上唐枫秋和沈笙池：“许爷，怎么去了那么久，害得我们等了你.......这伤咋弄的？”“滚。”许清吐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足够让那两人瞬间噤声，主任跟在后面，看着他走两步就忍不住佝偻一下的背影
忽然想起这小子他见过，当时许清在医院里抱着热水杯喝药，眉头皱得像拧成绳，却硬是没哼一声。那药他闻过，苦得能让人皱眉，许清却跟喝凉水似的灌下去，喝完还骂了句“操，比中药还难喝”
主任走两步又说道：“你们几个都写一份检讨，明天开学典礼都上去去念，听到了没有?”那几个人啧了一声说“知道了”许清对于写检讨，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应该会写很快，许清没回头，只是扶着墙拐进楼梯间，口袋里的药瓶随着动作轻轻撞着大腿，像在提醒他——又忘了按时吃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寒凌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