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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她是我的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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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迟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被紧抓的微痛和不适感,但她此刻完全无暇顾及。
她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牢牢地被面前抱着白玫瑰的女人攥住
她看着夏彭恩,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疏离的眉眼,看着那束刺眼的白玫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四年前未能说出口的解释,四年间深埋的愧疚,此刻如同岩浆般在心底翻涌,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她该说什么?
解释刚才的闹剧?
还是……解释四年前的一切?
又有什么好解释呢?
夏彭恩的心跳在加速着
只有她听得到自己心脏的鼓声
眼前的沈宜迟,比起四年前那个或许还带着一丝稚气的人,如今更像一件被精心雕琢、却也彻底封存在冰层中的艺术品。
她的轮廓更加清晰冷峻,眉眼间的不再是那份温婉
而是那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是陌生的,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是她上一世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的。
又或者说上一世自从分开后她们就没有再见到面……
她意外的。
居然还能遇到她……
就这样……不自觉的盯着
她是陌生的
然而,就在这片冰冷的陌生感之下
夏彭恩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让她心脏骤然揪紧的东西——沈宜迟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底,翻涌着的不仅仅是面对纠缠的愠怒,更深的是一种……痛苦?一种被猝不及防撕开伪装的狼狈,甚至……一丝近乎脆弱的惊惶?
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然划过夏彭恩迷茫的心湖,带来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隐秘的悸动,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
这悸动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鲜明地冲淡了刚才误以为周启轩是她男友时那刺骨的冰冷。
她看着沈宜迟微微散落鬓角的一缕发丝,看着她手腕上被攥出的淡淡红痕,看着她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夏彭恩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应该说什么?她们又有什么好说的?
当初离开的人是自己,现如今又回来的人又是自己……
就在她微微启唇,气息即将吐出的瞬间
“夏老师!夏老师您在这儿啊!”
通道另一头,小助理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焦急,
“艾米丽教授他们都在等您去庆功宴呢,电话也打不通,可急死我了!”
那人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通道里那凝滞而微妙的气氛。
夏彭恩即将出口的话语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眼睫轻颤了一下,那丝刚刚浮现的隐秘悸动迅速被敛去,重新覆上沉静疏离的面具。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宜迟,那双沉静的眸子里,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礼貌性的、如同对待陌生人的平静。
“抱歉,我这就过去。” 她转头对小助理应道,声音平稳无波。
再转回头面对沈宜迟时,她的目光已无波澜,只留下一个清浅得近乎公式化的颔首,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一句尘埃落定的告别:
“再见”
说完,她不再停留,抱着那束刺眼的白玫瑰,转身,步履从容地跟着助理离开了通道。
银灰色的裙摆在地毯上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白玫瑰的冷香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若有似无的痕迹,最终消散。
通道里,瞬间只剩下沈宜迟一个人。
“再见”
那清冷的、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却让沈宜迟感觉到一丝甜味
再见……
还能再次见面对吗?
她立在原地,像一尊冰雕。
转而又想起刚才夏彭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让她心悸的复杂情绪
沈宜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血肉般的剧痛。
她不应该跟她见面的……
她看着夏彭恩消失的方向
灯光在她身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那束白玫瑰……那束被她鬼使神差送出的、象征着某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白玫瑰……
她就这样呆呆地站着,直到助理沉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身后响起:
“沈总,车到了,在侧门等您。”
沈宜迟猛地回神
她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挺直了背脊,脸上重新覆上那层无懈可击的冰霜,只有眼底深处那未及散尽的痛楚和一丝狼狈,泄露了刚才的惊涛骇浪。
她迅速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挺直了背脊,脸上重新覆上那层无懈可击的冰霜,只有眼底深处那未及散尽的痛楚和一丝狼狈,泄露了刚才的惊涛骇浪。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没有再看离开的方向,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在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内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内只剩下顶级皮革和香氛的味道。
沈宜迟靠在后座,闭着眼,仿佛在闭目养神。车窗外的流光溢彩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的风暴远未平息。
她拿起手机,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屏幕亮起,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通知下去,终止与周氏集团在城东地块的所有合作意向。另外,周家小公子周启轩,让法务部收集他名下几个空壳公司违规操作的证据,明天中午之前送到我办公室。还有,放出风声,沈氏不欢迎任何与周启轩有深度合作的伙伴。”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而高效的回应:“是,沈总,明白。”
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沈宜迟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处理周启轩,对她而言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这阵子的安宁反倒让人忘记她是如何爬上那个位置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竟敢用他的脏手触碰她
还……让彭恩看到了那不堪的一幕……
想到自己在她面前暴露的狼狈,沈宜迟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柔软的肉里。
我不该……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嚣。
浓重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愧疚感汹涌而来。
四年前那场因她而起、几乎夺走夏彭恩生命的车祸,上一世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语,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解释和挽留……所有被她强行冰封的过往,此刻都化为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凌迟着她的心。
她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她带给夏彭恩的只有痛苦和灾难。
看她如今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沉静从容,那才是她应有的、远离自己的世界
可是……
另一个微弱却执拗的声音,在绝望的冰层下挣扎。
可是,当再次看到她,看到她抱着花站在那里,看到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迷茫和……那丝微弱的悸动……舍不得……
不行……
她不舍得放手的
既然回来了
那就不能让她再逃了……
她的命都是自己换的……不能……不能放手……
不想让她的笑容给予别人!
她是我的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沈宜迟痛苦地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冰冷的触感也无法浇熄内心的煎熬。
不想放手……她是我的
想将她拥入怀中抚平所有伤痕,却又怕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她最大的伤痕。
这份爱,早已在四年前的那些重复的错误和分离中,变成了带着倒刺的荆棘,拥抱得越紧,伤得越深。
司机老陈透过后视镜,只看到老板闭着眼靠在车窗上,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周身散发着比车外寒冬更甚的寒意。
窗外飞逝的霓虹,在她紧闭的眼睑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如同她此刻混乱而痛苦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