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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男朋友吗? 舞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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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夏彭恩,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
所有的沉静内敛在指尖触碰琴键的瞬间,化作了音符的精灵。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有着极其细微而自然的律动,手臂舒展如天鹅引颈,指尖时而如羽毛般轻盈拂过琴键,带出朦胧缥缈的音色,时而又如磐石般坚定有力,敲击出深沉浑厚的和弦。
她的表情专注而投入,仿佛整个灵魂都融入了音乐。时而微微蹙眉,捕捉着某个细微的情感转折;时而眼帘低垂,沉浸在如水的旋律之中;时而又微微扬起下巴,让那清冷的月光仿佛真的洒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那份属于艺术家的、纯粹而强大的气场,牢牢掌控着整个音乐厅的呼吸。
沈宜迟的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抹银灰色的身影上,落在她翻飞跳跃的指尖上,落在她沉静专注的侧脸上。
四年,足以改变很多。舞台上的夏彭恩,技术更加精湛,音乐处理更加成熟深刻,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职业钢琴家的自信与掌控力。
她像一个在黑暗中窥视光明的囚徒,却被那光芒灼伤了眼睛。
夏彭恩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竟成了一剂猛烈的、搅动她所有情绪
而在舞台前排,林晓正看得如痴如醉,被夏彭恩的琴声深深打动。
“靠……弹得也太好了吧……”
她小声嘀咕着,不禁的惊叹。
这跟几年前在艺术厅教老沈弹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的人……
是同一个人……?!
也不知道老沈怎么想的,居然不来……
疏不知她心里念叨着的人……其实在一个不为人知的阴暗处偷窥着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寂静中缓缓消散。
短暂的凝滞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充满了由衷的赞叹与敬意。
夏彭恩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演奏后特有的、淡淡的疲惫与满足的红晕,向观众深深鞠躬。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在某个阴影处似乎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又迅速移开,恢复了钢琴家谢幕时的谦逊与从容。
走下舞台,后台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她才感到一丝虚脱般的疲惫。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工作人员递上毛巾和水,她道谢接过,指尖触碰杯壁时,带着微微的颤抖。
她成功了,用音乐征服了今晚的舞台。
然而,在这场看似属于她的胜利背后,那个人的出现,像一道无声的裂痕,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与这里、与过去的连接,远比一场音乐会要复杂得多。
那流淌的琴音,既是她情感的宣泄,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波澜与迷茫。
音乐厅的灯光依旧璀璨,掌声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回荡。
但对于夏彭恩而言,这场交流,才刚刚开始触及她归国旅程中,那最难以言说的核心。
弦音已落,心澜未平
“太棒了!夏老师!” “Bravo!” 收拾完的工作人员和同学们纷纷送上祝贺。
夏彭恩微笑着回应
这时,一位后台工作人员捧着一大束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夏彭恩老师,这是刚刚送到后台,指定给您的花束。”
那是一束极其纯净、盛放的白玫瑰。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在后台的灯光下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微光,与周围热烈祝贺的彩色花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玫瑰?夏彭恩微微一怔。
在西方文化中,白玫瑰象征纯洁、尊敬,也常与新的开始相关。但在这里,在她此刻的心境下……这束花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
谁会送白玫瑰?谁又知道她喜欢白玫瑰?
她下意识地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后台的墙壁,投向观众席那片贵宾席所在的阴影区域。刚才在演奏时,她似乎感觉到一道极其强烈、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冰冷而专注,让她指尖下的琴键都仿佛带上了一丝异样的重量。
会是……她吗?
夏彭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凉柔软的花瓣。一股清冽淡雅的香气幽幽传来。
“谢谢。” 她对工作人员点点头
指尖残留着花瓣冰凉的触感,那清冷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纷乱的心绪更加难以平静。
通道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大部分后台的喧嚣,只有柔和的壁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夏彭恩抱着那束沉甸甸的白玫瑰,正低头嗅着那清冷的香气,试图平复演出后的心绪,也为了暂时避开后台的喧闹,寻找洗手间。
刚转过一个弯,通道前方不远处的景象让她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钉在原地。
她……?
只见四年未见的人正站在靠近安全出口的位置,灯光勾勒出她清冷挺拔、无可挑剔的侧影。
而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
不自觉的脚步放轻走上前
当距离拉近,夏彭恩更清晰地看着他们
男人身材修长,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
侧脸线条分明,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英俊。
他微微倾身,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正热切地对沈宜迟说着什么。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竟有种意外的和谐感
无论是身高、气场还是那份属于上流圈层的精致感,都透出一种外人眼中的“般配”。
夏彭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开来。
他……是沈宜迟的男朋友?
……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脑海。
四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切。
现如今不过只是跟上一世多了个铺垫
上一世跟她订婚的人……也是他吗?
眼前的画面如此刺眼,却又如此“合理”。
沈宜迟那样的人,她的母亲自然希望她的另一半就该是这样家世显赫、外形出众的精英才俊。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通道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进冰凉柔软的花瓣
白玫瑰清冽的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苦涩。
她屏住呼吸,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躲在远处看着她幸福
没关系的……本应该如此……不是吗?
正当她自怨自哀着
而远处却并如她所想
“……宜迟,音乐会这么棒,不庆祝一下太可惜了!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顶级食材,主厨是我朋友,位置都留好了……”
周启轩的声音带着自信的邀请,甚至伸出手,试图去轻搭沈宜迟的手臂,姿态亲昵。
沈宜迟在他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的声音比这通道里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清晰地穿透寂静:
“周启轩,适可而止。我对你的夜宵没兴趣。对你更没有兴趣”
“不要试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什么后果,认开”
那冰冷的拒绝和威胁,如同凛冽的寒风,瞬间吹散了夏彭恩脑海中那幅“般配”的假象。
她愣住了,刚才的刺痛和冰冷麻木感被一股巨大的惊愕取代。
不是男朋友?
什么底线?
周启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被如此直白地不留情面地拒绝,让他感到极大的难堪和恼火。
他不仅没让开,反而上前一步,带着点酒气和被激怒的蛮横,竟直接伸手抓住了沈宜迟纤细的手腕
“沈宜迟!你装什么清高!我周启轩哪里配不上你?请你听音乐会,送你花,请你吃饭,你……”
“放手!”
沈宜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她试图挣脱,但周启轩抓得很紧,男性的力量优势在此刻显露无疑。
她冰冷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下颌线绷紧
这也彻底让沈宜迟动怒
就在沈宜迟准备用巴西柔术摆脱纠缠的瞬间
“这位先生,” 一个清冽如泉、带着不容忽视的平静力量的女声,突兀地在通道里响起,打破了僵局。
夏彭恩抱着那束醒目的白玫瑰,缓步走了出来。
灯光终于完全照亮了她的面容。
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沉静的、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疏离感。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周启轩抓着沈宜迟手腕的那只手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放手!”
周启轩和沈宜迟同时循声望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周启轩是纯粹的惊愕和被打断好事的不爽:
“你谁啊?多管闲……”
最后一个“事”字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清了夏彭恩的脸,认出了这正是刚刚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主角,那股明星光环和此刻她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让他一时语塞。
而沈宜迟
在看到夏彭恩抱着白玫瑰走过来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冰封的表象瞬间被击得粉碎,翻涌起惊涛骇浪,惊讶、难以置信、一丝被撞见狼狈的窘迫,
以及更深的、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掀喜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夏彭恩……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到了多少?
她……是不是也误会了?
沈宜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
周启轩抓着沈宜迟手腕的手,在夏彭恩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力道。
这也让沈宜迟的手快速的得已摆脱
夏彭恩没有看沈宜迟,仿佛她们只是素不相识。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周启轩身上,语气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然,却有着无形的力量:
“音乐厅有保安,也有监控……”
顿了下,直视男人的眼睛,有些不怒自威的神情
“你懂的,毕竟音乐会也是有名,发生点什么事情都能被曝光”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周启轩的软肋。
他脸色变了变,看了看沉静如水的夏彭恩,又看了看旁边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凌迟的沈宜迟,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踢到了铁板。
他狠狠瞪了夏彭恩一眼,又对沈宜迟丢下一句:“行,沈宜迟,你够狠!”
然后带着满身狼狈和怒气,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通道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妙而紧绷的张力
白玫瑰的冷香幽幽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