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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只要不被她发现就好了   “怀兰 ...

  •   “怀兰!” 夏宁扬声唤道,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帮我拿条毯子来呗,沙发里凉飕飕的。”

      “来了来了!” 怀兰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她抱着一条柔软的珊瑚绒毯子走过来,盖在夏宁身上

      回头看向夏彭恩

      “小姐,今天回来忙碌了这么久,要不要吃个夜宵”

      “也行”

      她今晚确实没这么吃

      怀兰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两人。夏宁裹紧了毯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说:“还是这里舒服……彭恩,你说,人为什么就不能想爱谁就爱谁呢?非得考虑那么多……”

      夏彭恩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扶手上熟悉的纹路。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大概是因为……爱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吧。”

      “切,大道理。”

      夏宁撇撇嘴,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那个交流会,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要去多久?”

      “后天报到,交流会加上后续的几场演出和大师课,大概要持续一个月。期间大部分时间会住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方便排练和活动。”

      夏彭恩回答。

      “一个月啊……” 夏宁拖长了语调,“那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照看怀兰几天,顺便……也躲躲我爸的唠叨。”

      她说着,眼神里又闪过一丝烦躁。

      这时,怀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粥走了出来。

      米香混合着鸡汤的鲜味瞬间弥漫在客厅里,驱散了初冬的寒意和方才谈话的沉重。

      “快尝尝,好久没做了,应该还是老味道。”

      怀兰把粥放在夏彭恩面前的茶几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夏彭恩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口。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熟悉的滋味,瞬间熨帖了她紧绷了一晚的神经。她轻轻喟叹一声:

      “嗯,好喝。还是怀兰的手艺好。”

      怀兰顿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就好”

      夏宁也坐起身,捧起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暖意似乎也让她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些。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勺子轻碰碗壁的细微声响和温馨的暖意。

      夜渐深。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夏彭恩心底那片被往事和未知搅动得无法平静的角落。

      过几天

      沈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景色,霓虹如流淌的星河。

      室内却是一片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冷色调的灯光打在光洁如镜的深色桌面上,映出沈宜迟清冷专注的侧影。

      她正审阅着一份并购案的最终条款,指尖划过平板屏幕,眼神锐利如刀,仿佛任何微小的瑕疵都逃不过她的审视。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进。” 沈宜迟头也没抬,声音淡漠。

      助理推门而入,恭敬地汇报:“沈总,周启轩先生在一楼大厅,说……想亲自邀请您参加明晚维利亚音乐交流会举办的音乐会。”

      秘书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这位周家小公子追求沈总的事,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但沈总的态度一向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宜迟翻动页面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维利亚?

      仅仅在空气中被念出,就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她精心构筑的冰层防御。

      周启轩?那个浮夸聒噪、仗着家世在二代圈里横着走的纨绔子弟?他怎么会对古典音乐感兴趣?沈宜迟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昭然若揭。

      “告诉他,我明晚有重要会议。” 沈宜迟的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从文件中抬起头。拒绝得干脆利落,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是。” 秘书松了口气,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沈宜迟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屏幕上的消息
      是林晓发来的

      【啊啊啊啊,老沈!迟迟!明晚夏彭恩有演出,你去不去!去的话我跟同事要多张票!前排的噢~】

      有她在

      可以见到她!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火柴,猝不及防地跳入她的脑海

      不是屏幕上冰冷的演出,不是在电话中听取,而是在那个属于她的、光芒万丈的舞台上。

      她会在聚光灯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用她的指尖诉说她的音乐。

      一股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悸动,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猝然冲击着她坚固的心防

      去吗?自己不是想见的吗?

      只要不被她发现就好了……

      沈宜迟看着那条信息,眼神晦暗不明。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第一排正中间?太近了。近得……会让她无法隐藏。

      而阴影,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保护色。周启轩,恰好能提供这片阴影。

      拒绝周启轩,对她而言易如反掌。但拒绝的同时,也意味着她主动放弃了亲眼目睹舞台上的夏彭恩的机会。

      她不想的……

      她想见着她……亲眼见着她……

      这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偏执,夏彭恩的演出,就像投入冰湖的巨石,表面的冰层看似无恙,内里的暗涌却从未停止翻搅。

      “等等。” 沈宜迟的声音在助理即将关上门的瞬间响起,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助理立刻停住脚步,转身等待。

      沈宜迟终于抬起了头。

      灯光下,她的面容依旧完美无瑕,眼神深邃如寒潭,但仔细看去,那潭水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波动。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秘书身上,又仿佛穿透了她,落在某个虚空之处。

      “回复周启轩,”

      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商业决策

      “告诉他,明晚七点,让他到楼下等。”

      说完,她重新拿起文件,视线落回密密麻麻的条款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吩咐秘书订个外卖般随意。

      助理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沈总……居然同意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专业:“是,沈总。我这就去回复。”

      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办公室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沈宜迟的目光停留在文件上,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文件上的文字仿佛变成了跳动的音符,在她眼前模糊晃动。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心湖深处那片被搅动的暗涌,却再也无法平息。

      她想起四年前,在寂静的艺术厅内,那人耐心的教着她弹钢琴……

      她想起上一世那人在分手后,弹出了一首曲子,那人说这首曲没有名字也没有原因

      可是她怎么会听不出……这曲是是写给自己的
      ……

      思绪飘过一个世纪……

      冰冷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她合上文件,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灯火,倒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如同她此刻内心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只要不被她看见就好了……

      晚上七点,沈氏大厦楼下。

      一辆线条张扬、颜色骚包的亮黄色兰博基尼停在专属车位,与周围低调奢华的商务车格格不入。

      周启轩斜倚在车门旁,一身当季高定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喷了过量的古龙水,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能请动沈宜迟这尊冰山,足够他在圈子里吹嘘好一阵子了。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从旋转门内走出时,周启轩立刻挺直了腰板,笑容堆得更满:“宜迟!你今晚真美!” 他殷勤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沈宜迟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长裙,外搭同色系长款大衣,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修长冷白的脖颈。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的痕迹,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清冷贵气。她径直走向后座,自己拉开了车门,动作流畅而疏离。

      “周先生,请开车。” 她的声音毫无温度,甚至没有纠正他过于亲昵的称呼。

      周启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绕回驾驶座:“好好好,马上出发!保证准时到音乐厅!” 他发动引擎,跑车发出嚣张的轰鸣,汇入车流。

      车内弥漫着浓郁的香水味和属于周启轩的、过于旺盛的荷尔蒙气息。

      沈宜迟微微蹙眉,将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吹散了那股令人不适的味道。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将身边聒噪地试图寻找话题的周启轩彻底屏蔽。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的袖口,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正微微渗出薄汗。

      是紧张……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

      音乐厅贵宾通道入口。

      周启轩试图将手臂虚虚地环上沈宜迟的腰,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讪讪地收回手。

      沈宜迟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地走在前方,强大的气场让试图上前搭讪的其他人望而却步。周启轩只能像个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维持着尴尬的笑容。

      他们的位置在贵宾席偏后的区域,视野极佳,却又隐在柔和的阴影里。

      沈宜迟坐下,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平静地投向空无一人的舞台。

      灯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轮廓。

      周启轩试图找话题:“宜迟,你平时也喜欢听古典乐?这位夏彭恩听说在国外很火……”

      “安静。” 沈宜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甚至没有看他。
      周启轩被噎得脸色一僵,悻悻地闭上了嘴。

      后台,夏彭恩已经换上了演出服。

      一袭简洁流畅的银灰色缎面长裙,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却完美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姿,在灯光下流淌着低调而高贵的光泽。

      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优美而脆弱的颈项线条。她正闭目凝神,指尖在琴盖边缘无声地模拟着即将流淌的音符,整个人沉静得像一泓深潭,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过往、所有的忐忑,都强行压入心底最深的角落。

      此刻,她是夏彭恩,是维利亚的钢琴家,她的世界只有眼前的斯坦威,和即将奏响的音乐。

      “夏老师,该候场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夏彭恩睁开眼。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所取代,如同淬火后的寒星,清冷而坚定。她微微颔首,姿态优雅而从容地走向舞台侧翼。

      当主持人报出“夏彭恩”的名字时,沈宜迟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夏彭恩缓步走上舞台,聚光灯瞬间将她笼罩。银灰色的身影在巨大的黑色三角钢琴旁显得如此纤细,却又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她向观众席鞠躬,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没有刻意寻找,却仿佛能感受到某个方向传来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冰冷而专注,像无形的探针。

      沈宜迟看着那抹银灰色的身影走上舞台,鞠躬,落座。

      聚光灯下,那身影比四年前更加清瘦,气质却沉淀出一种沉静内敛的力量,像一块被打磨得温润却更显坚韧的玉石。

      在琴凳上坐下

      指尖悬停在熟悉的黑白琴键上方,偌大的音乐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第一个音符落下,如同水滴坠入深潭,清晰而纯净。是德彪西的《月光》

      她的演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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