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结束了……
这天下 ...
-
这天下午，沈宜迟正对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感到一阵阵眩晕。
心中总是感到隐隐不安，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晓满脸泪痕、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不顾旁边秘书的阻拦。
“迟迟！迟迟！不好了！！”
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紧张，“彭恩…彭恩她…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急救”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沈宜迟脑中炸开！所有的麻木、空洞、强装的镇定在瞬间被彻底粉碎！
被车撞了……
夏彭恩…车祸…
这几个字眼组合在一起，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捅穿了沈宜迟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她的心脏，用力攥紧，几乎要捏爆！
“彭恩——！！”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她喉咙里冲破而出！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继承人！什么沈家！什么母亲的命令！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失去幼崽的母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推开试图阻拦她的秘书，疯了一般冲出办公室！
“小姐！小姐你不能走！” 王叔带着保镖迅速围堵上来。
“滚开！！！” 沈宜迟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挡在面前的保镖，跌跌撞撞地冲向电梯！高跟鞋早已被她甩掉，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彭恩！彭恩！不要……不要有事……不能有事……
夏宁也是意外……这几天好说歹说才让妹妹愿意出门走走，却不曾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心中不禁懊恼
站在走廊外
“喂，伯父，彭恩她……”夏宁略过这几天情绪不佳的事情，三言两语的将车祸全过程说完
那边似是很着急
“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沉哑的噪音慌乱起来
紧接着是一道女声
“宁宁，麻烦你照顾一下，我们这边临时走不开，等她醒了叫她跟我们通过视频”
“还有……如果她情况好些的话……我们想把她接到这边了……转到这边的医院”
“啊？……好……等她醒了我跟她说……”
另一头的声音还在说些什么……却被一个慌乱的脚步声埋没
沈宜迟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医院的。她赤着脚，头发凌乱
她冲到抢救室外的走廊，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夏宁。
得知她跟妹妹的那些事后夏宁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人……
她们都为彼此考虑，她无法成为那个法官去批判谁的错误更多
面对沈宜迟的态度也不冷不热……
“彭恩！彭恩怎么样了？！” 沈宜迟急匆匆的走过来，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
夏宁看到她的瞬间，眼里还是有些震惊……眼前的人没有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活力，有的像一种麻木……不……不只麻木……还有一种苍桑
甚至显而易见的消瘦许多
“她……”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夏彭恩躺在上面，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身上连着各种仪器管子。
“彭恩！” 沈宜迟连滚爬爬地想扑过去。
“别过去” 夏宁拦住她
“现在她刚出来看到你容易激动……”
也许是冥冥中的感应，也许是剧烈的情绪波动。昏迷中的夏彭恩眉头突然痛苦地蹙紧，身体极其微弱地瑟缩了一下，嘴唇翕动，不自觉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得如同惊雷般的呓语：
“不……不要……沈宜迟…”
下一秒也似是经受什么痛苦般
“各自…安好…”
沈宜迟没有看到那人的脸色，但再次却听到了那句
“各自安好”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沈宜迟混乱的脑海！
车祸后的夏彭恩，像一只被彻底折断翅膀的鸟。
她不知道沈宜迟来过
心里希望那个人出现……又不希望她出现……
身体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但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冰冷刺骨。
她拒绝了所有的探望，包括林晓。
大部分时间，她都蜷缩在自己房间靠窗的角落，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阳光很好，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荒芜的冰原。她不吃不喝，沉默得像一座正在风化的冰雕，只有偶尔身体因疼痛或噩梦而微微颤抖时，才证明她还活着。
夏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妹妹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让她心如刀绞。她决定强行介入，不能再任由她这样沉沦下去。
这天，夏宁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再次推开夏彭恩的房门，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彭恩，起来，喝点东西。然后收拾一下，机票我订好了，后天飞瑞士。我们去阿尔卑斯山下住一段时间，看雪，呼吸新鲜空气，对了……伯父前天让我告诉你，让你去国外跟他们一起生活”
夏彭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抗拒的鼻音：“…不去。”
夏宁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将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不去？你难道想一直这样不生不死的？因为一个沈宜迟？？？”
夏宁也谈过几次恋爱，虽然不是女生，但总归是差不多的，就这么难放下吗？
“别跟我提她！” 夏彭恩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尖锐，像玻璃刮过金属。
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痛苦的火苗，“我和她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别再提她” 她像只受伤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嘴上却小声呢喃着
“结束了……结束了……”
不知是在提醒夏宁，还是在告诉自己
结束了
夏宁被她激烈的反应噎了一下，正想说什么，门铃响了。夏宁烦躁地皱眉，转身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陶易。他高大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冷气，脸色有些凝重，显然不是来串门的。
“夏宁”
陶易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有点事…关于沈宜迟的……”
夏宁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夏彭恩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出去说。”
他们就在走廊边上的位置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死寂的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门缝后、蜷缩在角落里的夏彭恩耳中。
“…前天我跟着父亲参加晚会……看到了她，”陶易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陈述，“状态很不好……像是个提线木偶般……”
提线木偶？夏彭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于是我找人打听了一些，得知沈耀得意的向他人炫耀……”
陶易顿了一下，似是有些艰难的开口
“炫耀她的妹妹……现如今她凄惨……。像个机器一样签字、开会，眼神都是空的。”
陶易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复杂
“而沈宜迟是同性恋这件事情……”
“也被她哥哥大肆宣扬……不过沈母出手了”
夏彭恩没有听到后面那些……脑海中不断飘过陶易的那些话……
这些字眼，像带着倒钩的毒刺，狠狠扎进夏彭恩的心脏！她猛地攥紧了环抱着膝盖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宜迟的样子，她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空洞无神，她鲜活生动的脸庞瘦削苍白，她挺直的脊梁被沉重的文件压弯，她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被摆放在冰冷的高坛上，被沈耀嘲弄地注视着……
“正因如此沈母是铁了心要彻底磨掉她身上最后一点‘不该有’的东西。”
陶易的声音冰冷
“把她变成沈家真正需要的、听话的‘继承人’。”
“混蛋！畜生！”
夏宁再次想起那日那瘦弱的身躯……
压抑着怒火低骂。
门内。
夏彭恩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却压不住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和窒息感。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沈宜迟空洞的眼神，机械签字的手指，被巨大办公桌衬托得无比渺小脆弱的身影……她仿佛能听到沈宜迟无声的哭泣，感受到她灵魂被一点点抽离的痛苦。
“是我…是我害了她…”
一个破碎的、带着极致痛苦和绝望的声音，如同梦呓般从夏彭恩颤抖的唇齿间溢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客厅里，陶易还在继续：“……还有，那场车祸，查到的线索都指向沈家那个司机王叔。手法很干净，但太干净了反而……”
“砰——！！！”
走廊上的夏宁和陶易猛地一惊，夏宁立刻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夏彭恩不再是蜷缩在角落。
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她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脸上毫无血色，那双空洞了许久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悔恨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绝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刷着她惨白的脸颊。
她刚刚似乎是用尽全力撞在了门上，此刻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向下滑落，却又被巨大的情绪支撑着没有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