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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放过彼此吧”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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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沈宜迟钉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不…不!彭恩你听我说!那天我被关起来了!我给你发了信息,叫你不要等我,可是……可是你没有回我……我担心你一直等着……我跳窗逃出来了!你看我的伤…”
她语无伦次,眼泪汹涌而出,急切地想要撩起裤管给夏彭恩看脚踝的淤青和手臂的划痕,踉跄着想抓住夏彭恩的手
“求求你…相信我…我不能没有你!别放弃我…”
夏彭恩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看着沈宜迟绝望的眼泪、狼狈的伤痕和跛行的脚步,夏彭恩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尖锐地疼痛着。
“沈宜迟,不是你说让我们各自安好吗?”夏彭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什么?什么各自安好?我没有发这些……”
沈宜迟不在意手上的伤痕,不管不顾的掏出备备用机想要证明
夏彭恩看着那人毫不在意自己的伤痕,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似是看不下她这么糟践自己
“够了,停止别找了,我相信你被关起来了,也相信你没有发那些。”
她看着沈宜迟眼中骤然升起的微弱希望,下一句话却将其彻底碾碎:
“但是,失约是真的。你受伤是真的。……”
“你妈妈不同意你出门是因为发现我们了,这个也是真的”
她顿了顿,眼底是一片荒芜的冰原,那道心墙上的冰凌尖锐而寒冷:“每一次靠近你,都伴随着伤害和失控。我累了。我没有办法再接受感情上的一下任何伤害,对不起,况且这种…需要你跳窗才能见面的感情,这种随时会被外力摧毁的承诺,这种让你遍体鳞伤的‘喜欢’……”
她闭了闭眼
想起上一世,似是恍然大悟,上辈子分手…也跟她母亲有关?
再睁开眼,眼里的决绝
“我承受不起了。也…不想再要了。就这样吧……各自安好。”
“还有……祝你以后幸福”
如果喜欢她需要让她受伤,那她宁愿让沈宜迟选择上辈子的决定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离开,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再看身后那个瞬间被抽走灵魂、跌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一眼。
阳光洒在沈宜迟身上,却照不亮她瞬间崩塌的世界。
“怎么会幸福呢”沈宜迟低头呢喃着……
没有你,我怎么会幸福……
夏彭恩提出分手后,回到家。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光亮。她没有开灯,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
明明曾经那些伤害一直在她脑海里出现,可为什么现如今只能想起沈宜迟绝望的哭喊、撕心裂肺的哀求、那双盛满破碎星辰的眼眸……在她脑中疯狂回旋。
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她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清醒,足够用那道冰墙隔绝一切。
但当真正斩断那根连接彼此的线,看着沈宜迟瞬间崩塌的世界时,她再一次感受到一种灭顶的、迟来的剧痛。
那痛楚并非源于后悔与恨,她早就不恨了…………而是源于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
为什么……
沈宜迟……为什么?
她早该想到她母亲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这一此
为什么她们在一起如此艰难
如果知道喜欢她的代价是要她受伤,那她宁愿让这人跟上一世一样………………
沈宜迟…………
房间里一片死寂。
内心不断的呼喊之她的名字。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着。
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布料,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
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起手指都变得困难。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宜迟泪流满面的脸,和她自己决绝转身的背影。
前世被抛弃的冰冷幻影与今生自己成为“抛弃者”的残酷现实交织在一起,将她撕扯得支离破碎。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是怀兰,她听着门内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啜泣声和身体颤抖带动门板的轻微震动,眉头紧紧蹙起。
小姐从小性子就冷清,情绪极少外露,更别提这样了。
怀兰心疼地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小姐?您…还好吗?要不要喝点热汤?”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压抑的颤抖似乎更剧烈了一些。
怀兰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徒劳。
她默默地守在门外,满眼忧色
而这样的不吃不喝的状态没有持续几天……先生与夫人还在国外,怀兰没有办法,叫来了夏宁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地推开。
夏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着一身酒吧的烟酒气和显而易见的怒火。
她显然是听说了什么。
“夏彭恩!”夏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脑子被门夹了?!这么糟践自己…”
夏宁的话戛然而止。她看到了坐在地毯上、抬起头来的夏彭恩。
夏彭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死寂的苍白,只有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痛苦、迷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泪痕未干,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她从未见过妹妹这副模样——像一块被彻底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冰。
夏宁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熄,只剩下浓浓的心疼和震惊。她蹲下身,语气放软:“彭恩?你…你怎么了?” 她伸出手,想碰碰妹妹的肩膀。
就在夏宁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夏彭恩一直紧绷的、死寂的防线,轰然崩塌。
“姐……” 夏彭恩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哽咽,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我好疼…这里好疼…”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心口,仿佛想将那里空洞的痛楚挖出来,“我不想伤害她的…我不想看她那样哭…可是…可是我受不了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夏宁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哭诉:
“沈宜迟失约了…我等了好久…雨好冷…她发信息说……说各自安好………她又不要我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好冷…好痛…”
沈宜迟,夏宁不禁开始疑惑起来
这……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可能不是她的错…我知道她妈妈不让她出来…………可是…可是她受伤了!她跳窗!她满身是伤地来找我!姐…我好害怕!我好难过她受伤”
“我推开她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像要死掉一样……我也要死掉了…姐…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做错了?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听了大概的夏宁,心里五味杂陈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跟那个女孩是那样的关系……不过仔细想到第二次见到沈宜之她那焦急的模样也有迹可循……
夏彭恩哭得浑身发抖,像个迷路的孩子,将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痛苦、对沈宜迟的心疼、对过去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夏彭恩,只是一个被巨大的情感风暴撕扯得伤痕累累的、无助的女孩。
感受到怀里的人似是哭得更加汹涌
夏宁只能紧紧抱住她,听着妹妹破碎的哭诉,心都要碎了。
她大概明白了妹妹跟那个女孩的分开的原因——不是不爱,而是太爱,爱到恐惧,爱到不敢再靠近,害怕自己成为对方灾难的源头。
夏宁眼底浮起怜意
“不哭…彭恩不哭…”
夏宁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哽咽,“不是你的错,没关系的……总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却没有注意到夏彭恩有些绝望的闭上眼
不会过去的……她上一世都没有过去……也过不去……
与此同时,在沈家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分手后的沈宜迟,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
沈母没有给她任何崩溃的时间,冰冷而高效地将她投入了“继承人速成”的地狱。
她被强行带进沈氏集团总部,安排在一个能随时被监控的独立办公室。
沈宜迟麻木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如同扭曲的爬虫。
她什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只有夏彭恩决绝转身的背影,和她那句“放过彼此吧”。心口的剧痛从未停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像个提线木偶,按照指令翻动文件,在要求的地方签字,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沈耀偶尔会“路过”,投来冰冷嘲弄的一瞥,欣赏着她的痛苦。
母亲依旧像上一世一般说了同样的话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那人一直平安无事”
几天时间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差强人意。
而支撑她生的的念头只要一个:夏彭恩活着
她什么都不渴求了…… 只想要她平平安安……跟上一世一样她可以……她愿意……
只要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