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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警告” “彭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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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恩!”夏宁冲过去想扶住她。
“别碰我!”
夏彭恩猛地挥开夏宁的手,声音嘶哑凄厉,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绝望地看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失去灵魂的沈宜迟的幻影。
“是我…都是我…”
她语无伦次,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
“是我害她变成这样的!是我推开了她!是我让她变成了那个样子……那个提线木偶……”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将那颗带来灾难的心脏挖出来
“是我害了她!一直都是我在害她!”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因一时私心……让她跟自己再次重蹈覆辙……
为什么让她变得这样……
她不想的……她比谁都不愿意沈宜迟受伤……
自己的重生只不过是给她带来……不好的……
她猛地抓住夏宁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神狂乱而绝望
“姐!带我走吧……让她离我远点…………不要回来了!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要……不要再成为……伤害她的一把韧剑……求求你……让她不要再靠近我了……只要靠近我…她就会变得不幸……就会变成那个样子……永远不要回来了!求求你——”
最后一声“求求你”,声嘶力竭,带着泣血的绝望和彻底的崩溃。
夏彭恩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倒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团,失声痛哭。
那哭声不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彻底释放的、充满了无尽自责和锥心之痛的嚎啕大哭。她哭得浑身抽搐,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仿佛要流干身体里所有的水分。
她终于明白,她以为她恨她的……恨她上一世对自己的那些伤害……可直到她这次说了她的母亲…………她的一句解释就够了……,她就已经原谅了……她恨的只是当初没有一个解释……而恨来恨去的……却是因为爱。
也正是因为爱……
爱到恐惧自己成为对方灾难的根源,也要将对方推离自己这个“灾星”。
当她得知沈宜迟因为她而彻底变成一具“提线木偶”时,这种自我牺牲式的保护,瞬间变成了最残忍的自我凌迟!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无形的刽子手,用“分手”这把钝刀,亲手将沈宜迟的灵魂凌迟处死!
夏宁看着崩溃到极致的妹妹,心痛得无以复加,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泪水也模糊了视线。陶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眼底一片深沉。
沈家造成的这场悲剧,远比想象的更加惨烈。
夏彭恩的崩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沈宜迟在牢笼中无声的消亡,也预示着这场风暴,远未结束。
沈宜迟自从医院回来,母亲却也没有任何指责
仿佛提前知晓她会离开一般……
她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麻木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将她被囚禁在这座名为“公司”的黄金牢笼里。
灵魂仿佛早已抽离,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在执行指令。
支撑她最后一丝清醒的,是林晓偶尔偷偷的发的……
“她今天又不见人了”
“刚才偷偷从门缝看了一下,她一直望在窗外……”
“今天终于愿意吃了点东西……”
关于夏彭恩近况的零星消息。那是她无边黑暗里唯一微弱的光。
叮咚……
手机又响起铃声
不用想便知道是林晓……
“看着她一直呆呆的……”
“你还好吗?我觉得她在得你……”
看着屏幕上的消息
她在等你,让沈宜迟心痛
上一世自己突然提出分手,她是不是也在一直等着自己…………
手不自觉的点开了那人的主页
跟她的人一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新的动态……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聊天界面也只停留在那就校门口见……
手像是在摸什么宝贝一般……抚上她的头像……
这天……沈母突然来临,那似有似无的压迫
“听说……那人出车祸了”
听到母亲语气里没有疑惑,有的像是一种得意,这让沈宜迟有些气愤
“嗯”
“你还去找她了”
“嗯”
“那她有见你吗?”
沈宜迟已经不想回应这位母亲了,她感受到了那语气中带着的嘲讽
“即使我不同意你们这种关系,但是你自己看不出来吗?人家根本不需要你”
“妈妈也是为你好,那种人接近你只不过是玩玩心态……”
“这种女孩我见多了……我想你也应该不是喜欢……”
“可能是……”
“闭嘴!”
沈宜迟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对夏彭恩人的贬低
“母亲,我现在还愿意这样称呼,是因为我还是爱您的,但是我不接受您刚才说的那些话”
上一世自己就是选择顺从母亲的话,到头来呢?
她天真的只要时间久了,母亲看到她的决心,就会有所松动,却不成想反倒明里暗里的给她介绍……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订婚……也让她失去了这一生找重要的人
“母亲,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管您接不接受,您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我就是个同性恋……我就只喜欢她一个……我就是喜欢夏彭恩”
“所以我不接受您这样去说她……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您……”
“没有资格评定”
“我希望您能尊重她……至少”
“不要像个没有……礼节的人”
说完心中的淤堵,像是被河水冲刷一般
让她整个人得已喘气
但她没有注意到沈母那攥紧的手,她实在意外自己那女儿怎么就对那个女孩那么着迷,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她
现如今更是对她的发起了脾气
“好啊……好”
“你不要后悔你今天说的话就行”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荡着母亲那冷例的眼神还有那就句……她知道母亲这次真的很生气……
她不会……不会对夏彭恩下手吧
不行不行
沈宜迟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她需要冷静,哪怕只是几秒钟,脑海中不断闪烁在那话,感受到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她刚走到走廊尽头的露台附近,手中刚安排好人暗中保护好夏彭恩
一个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火门隐约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佻。
是沈耀。
他似乎正在露台抽烟,和某个狐朋狗友通着电话。
沈宜迟的脚步顿住,鬼使神差地靠近了那扇门。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呵,你是没看见她当时那副样子,在咖啡馆里傻等了几个小时,淋得像只落汤鸡,啧啧……”
沈耀的声音带着恶意的嘲弄
“…那条‘各自安好’的信息?当然是我发的!动了点手脚,用她那个破备用机发的!模仿那蠢丫头的语气简直不要太简单…”
“哈哈哈,我随手编的!效果拔群!”
“虽然现在看着父亲好像开始重视她,想来是她那个母亲在吹枕边风”
“不过,看着她那痛苦的样子,你不知道多有趣……”
门外的沈宜迟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胃,体内止不住翻涌
是他
那条彻底摧毁了她和彭恩的信息,是沈耀伪造的
沈耀的笑声还在继续,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沈宜迟的耳膜:
“…还有更绝的呢!那场车祸…对,…你以为真是意外?…啧,我妈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干净利落,一点痕迹不留…王叔办事向来稳妥”
“…警告?呵,”
“当然是最有效的警告!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明白,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是什么下场!也让我那个蠢妹妹彻底死心…你看她现在,多‘乖’?…”
“不过我那蠢妹妹似是还没有发现这个警告呢……”
轰——!!!
沈宜迟只觉得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沈耀那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炫耀的冰冷话语在疯狂回荡
车祸…是母亲安排的!是王叔执行的
不是意外!是蓄意的谋杀未遂
只是为了警告她,
只是为了让她沈宜迟“死心”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淬毒的锁链!她失约后彭恩的绝望等待、那条伪造的“分手信息”、雨夜的车祸、彭恩在抢救室外的呓语“各自安好”
这一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生母亲和兄长
他们像摆弄棋子一样,轻易地摧毁了她视若生命的情感,差点夺走了她最爱的人的生命!
巨大的震惊、滔天的愤怒、蚀骨的悔恨和灭顶的冰冷恐惧,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用力撕扯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窒息
沈宜迟,你真是傻得可怜……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如同最后一声丧钟。
她颤抖着,几乎拿不稳手机。屏幕上,是夏宁发来的信息:
【夏宁】:沈宜迟,我带彭恩出国了。她需要离开这个地方静养。别再找她了,她…不想见你。各自安好吧。
“各自安好”!
又是这四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宜迟已经鲜血淋漓的心上!
“轰隆——!!!”
沈宜迟脑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彭恩走了…被逼走的!带着满身的伤痛和对她沈宜迟的绝望!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他们的“杰作”
母亲要她“好自为之”,就是用这种方式,碾碎她的一切,然后把她变成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嗬…嗬嗬…” 她喉咙间发出极其怪异、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笑声
夏彭恩……彭恩……似是有了车祸现场的画面……手指嵌入掌心
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不会……
不会让你白疼的
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伤害夏彭恩,包括她自己。
没有人,没有人比她更看重彭恩的安危
可偏偏……偏偏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亲手策划了这一切,差点杀了她的最珍贵的一切……
甚至以此为乐,以此作为控制她的筹码
绝望如同黑色的岩浆,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痛苦和恐惧。
在那片冰冷的、燃烧的绝望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意志,如同淬毒的寒冰,缓缓凝结。
而那个久绕在心中的问题,母亲真的爱她吗
也有了答案
所有的眼泪、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粉碎。
沈宜迟停止了颤抖。
她慢慢站直了身体。
脸上的泪痕还在,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所有的痛苦、惊惶、哀求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死寂。
像暴风雪肆虐后,一片荒芜的、没有任何生机的冰原。
她抬手,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在擦拭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转过身,没有再看那扇通往露台的门,没有理会里面沈耀刺耳的笑声。
她迈开脚步,走回那间办公室
夏宁的消息,她没有回……或者是她不知道怎么回……
点看那人的聊天页面
颤颤巍巍的……油盐不进的……
聊天框上那句“玩得开心”像是待了一个世纪般
终于……鼓起勇气发送出去
闭上眼,内心的一个预想浮想
结果也如她所料
聊天界面是一个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
夏彭恩把她拉黑……
她知道的,她猜到了…
只不过她痛,她很痛
不仅仅是痛自己,更是一种心疼
原来上辈子被自己拉黑后,她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