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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去吧!皮卡迟!” “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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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偶尔放纵一下嘛!心情好才恢复得快!”
夏宁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夏彭恩旁边的地毯上,盘起腿,自顾自地打开披萨盒,浓郁的芝士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拿起一块,拉出长长的丝,满足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唔…快尝尝,超赞!”
夏彭恩看着夏宁大快朵颐、毫无形象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拿起一小块披萨,小口地吃着。
姐妹俩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清冷如冰,在暖黄的灯光下,气氛有些微妙。
夏宁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们学校里的八卦,哪个老师换了新发型,哪个年级又出了对地下情侣……伯父伯母最近抓到她去酒……夏彭恩大多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反应平淡。
直到夏宁解决掉两块披萨,满足地舔了舔手指,话题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转,眼神也变得促狭起来:
“喂,我说……,你跟沈宜迟……什么关系?”
她问的不是认不认识而是什么关系……看来是知道什么
“你认识她?”夏彭恩反问
“认识吧……前几天看到她一个人在哪里哭,怪让人心疼的”
夏彭恩听到沈宜迟哭,愣了下
嘴巴张了张又选择合上
“别转移话题!快说!”
夏宁倒没有注意表妹的神情变化……而是捏住她的脸,似乎不回答就不放手一般
“别说没关系……你是不知道她那晚上是什么样……”
夏彭恩拿着披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更冷了几分:“那能有什么关系?之前是同桌而已……” 她试图阻止这个话题。
“啧啧,反应这么大?”
夏宁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你发烧昏睡那天晚上,下着雨呢,那场面……”
夏彭恩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她看向夏宁,眼神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询问。
夏宁看到她的反应,更来劲了,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我正在清吧里看表演,突然有人找我,转头一看——嚯!好家伙!”夏宁夸张地比划着,“沈宜迟!淋得跟只落汤鸡似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头发贴在脸上,往下淌着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哦对了,她一只脚还扭了,肿得跟馒头似的,站都站不稳,就那样站在我面前,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夏彭恩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冰冷的雨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沈宜迟,拖着受伤的脚站在夏宁面前……
“你是没看到她那个样子,”夏宁摇着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眼睛红得吓人,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冻的,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嘴里一直念叨‘彭恩……彭恩怎么样了……’ 那声音抖得……哎哟,听得我都心酸。”
夏彭恩拿着披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披萨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变形。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翻涌的情绪。
“她……她说什么了?”
夏彭恩的声音有些干涩,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能说什么?就反复问你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夏宁拿起一块芒果千层,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整个人都慌得不行,感觉天都要塌了似的。哭得那叫一个惨,语无伦次的,还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诶,你说你们的只是同桌关系……那奇怪不奇怪?”
夏宁没注意到夏彭恩瞬间僵硬的身体,自顾自地继续:“我看她状态实在太差,脚又伤得厉害,就把你发烧昏睡的情况告诉她了,然后赶紧把她送回家了。你是没看到,她听说你只是昏睡,没其他大碍的时候,那眼神……啧,又失落又庆幸的,复杂得很。”
夏宁的描述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夏彭恩刻意封闭的心门。
那些被她强行忽略的画面和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同学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喜欢你!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你有权先知道我的心意”
“你到家了吗?有没有不舒服?我很担心你”
她以为沈宜迟的靠近是纠缠,是麻烦,是想要
逃离的过去。
她筑起高墙,用冷漠和视而不见将自己武装起来。
可夏宁描述的这一幕,像一道刺眼的光,照进了她筑起的堡垒,让她看清了墙外那个身影的狼狈、脆弱和……那份不顾一切的、近乎绝望的关切。
这份关切,沉重得让她心头发颤。它和她记忆中上辈子被抛弃的痛苦形成了剧烈的反差和冲突,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害怕承认的心疼。
夏彭恩沉默地放下手中被捏得不成形的披萨,指尖冰凉。
她没有回应夏宁关于“同桌”的疑问,想起今天她跑来教室时的气喘吁吁,只是低声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脚伤怎么样了?”
“啊?哦!”夏宁愣了一下,随即耸耸肩,“应该快好了吧?这么多天了……前天看见她走路还有点跛,但比那天晚上强多了。不过……”夏宁看着夏彭恩低垂的侧脸,若有所思,“彭恩,既然你们只是同桌,你不觉得……沈宜迟对你,有点……太不一样了吗?那晚她看你的眼神……怎么说呢,好像你是她……弄丢了的什么绝世珍宝似的?怪瘆人的。”
夏宁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轻轻压在了夏彭恩摇摇欲坠的心防上。绝世珍宝……弄丢了……这几个字像带着倒刺的钩子,勾起了她灵魂深处某些被遗忘的、尖锐的痛苦。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我累了,想休息了。披萨……谢谢。”
她不再看夏宁,也不再看那诱人的芒果千层,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带着一丝仓皇。
“诶?这就饱了?芒果千层还没吃呢……”夏宁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桌上几乎没动过的披萨和完好的甜点,挠了挠头,“……真是个别扭的丫头。”
房间里,夏彭恩背靠着冰冷的房门,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夏宁描述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冰冷的雨,湿透的身影,红肿的脚踝,绝望的眼神,颤抖的声音……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黑暗中,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深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心口那块被她冰封的地方,似乎被这滴眼泪烫出了一个细小的洞,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带着钝痛的情绪,正从那洞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让她无处可逃。
沈宜迟……
为什么……为什么要喜欢我……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压抑的、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冰冷的墙,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夏宁离开后,夏彭恩在黑暗中坐了许久。夏宁描述的雨夜画面——沈宜迟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拖着伤脚只为确认她是否安好的样子,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着她冰封的心防。那句带着哭腔的“彭恩怎么样了,搅得她心绪不宁。
上辈子被抛弃的痛苦记忆依然清晰,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但这一世……沈宜迟的所作所为,从那些笨拙的“纠缠”,那句告白,再到雨夜不顾一切的探询……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在她坚冰般的心防上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或许……或许这一世,真的有什么不同?或许……自己可以试着……不那么抗拒?
带着这份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混乱心绪和一丝微弱的、名为“可能”的希望,夏彭恩走进了第二天的校园。
她依旧坐在7班靠窗的位置,依旧戴着耳机,试图隔绝外界。
但当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窗外时,没来……。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对面的走廊,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探寻。
上午的课程平静无波。
午休时,夏彭恩留在教室看书。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和那个陈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她有些心不在焉,书上的字迹模糊成一片。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活力四射的喧闹声。
“陈昊!你最好告诉我昨天那个送水的女生是谁!!!!林晓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夏彭恩抬起头,只见林晓面对陈昊叽叽喳喳,旁边还站着一个有些不情不愿的身影——正是沈宜迟!
“没有!那个人是我兄弟!他大冒险输了穿女装送水!!!”
倒是想不到陈昊平时安安静静的现在却急红了脸
“骗人!我明明看着那人身材可以前凸后翘的!”林晓显然不信
“你是不是想分手!啊!?”
“没有……不想!”
夏彭恩听着林晓与陈昊俩人的对话,心里大概知道了一些……比如沈宜迟不是来看陈昊的……只是陪林晓来而已……
想到这内心某一处酸涩似乎有些回甘……
注意力也看向身旁哪位……
沈宜迟被林晓半拖半拽地拉进7班教室,脸上带着明显的窘迫和紧张
她的脚似乎好多了,走路只有轻微的别扭。当她的目光触及坐在窗边的夏彭恩时,身体瞬间僵硬,眼神慌乱地想要躲闪,却又被林晓死死拽住。
“我看你就是想分手!”
林晓无视沈宜迟的挣扎,看似一直在跟陈昊争辨,实则一直偷偷注意夏彭恩
嗯,看过来了
夏彭恩看着眼前三人在哪里……
突然林晓转过头来
“同学!吵到你了吧,不好意思啊”
说完便似乎要把沈宜迟推向夏彭恩那边
“我这边不方便,迟迟,你帮我去跟哪位同学道个歉吧……”
迟迟……?
夏彭恩听着这亲密的称呼,眼睛不自觉的瞇了瞇
林晓没有注意到这些
而是在推前小声的对沈宜迟说
“迟啊!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说完又看向夏彭恩
“你们好像还是老同桌吧,这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聊吧?,去吧!皮卡迟!”
说完她对在沈宜迟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快夸我机智”的表情。
此时此刻沈宜迟紧张的情绪被那句皮……卡迟的无语替代
走向夏彭恩时沈宜迟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低着头,双手无措地绞着衣角,根本不敢看夏彭恩的眼睛。
夏彭恩也愣住了,没想到林晓会来这么一出。她看着眼前窘迫得快要把头埋进地里的沈宜迟,再想到昨晚夏宁描述的那个雨夜里绝望的身影,心中那点刚冒头的“可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软,压过了惯性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