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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走不动了” 沈宜迟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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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迟看着夏宁震惊和审视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太多。
她张了张嘴,巨大的疲惫、疼痛和后怕猛地涌上来,加上看到夏宁这个“知情人”后的短暂松懈,强撑的意志瞬间崩塌。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泥污。
“我……我……”她哽咽着,语无伦次,“我担心她……她这一世……”她猛地顿住,死死咬住下唇,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哭泣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抓着夏宁手腕的手指却依旧用力,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夏宁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沈宜迟,再联想到她上次独自哭泣的样子,以及此刻她对自己表妹超乎寻常、甚至有些诡异的关切和恐惧……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这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女孩……难道……?
她反手握住沈宜迟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放柔了些:“别急,慢慢说。彭恩……她确实淋雨发烧了”毕竟她的父母在外出差所以她表妹发生了什么她都得知道,“刚打了针吃了药,现在在家昏睡。怀兰在照顾她。”
听到“昏睡”两个字,沈宜迟的哭声猛地一滞,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急切地问:“那……那她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她想知道彭恩有没有会!!不会有什么其他症状
夏宁摇了摇头:“怀兰只说烧得厉害,一直在昏睡。” 她看着沈宜迟瞬间黯淡下去、充满失落和更深担忧的眼睛,心中的疑团和震动越来越大。她决定先安抚这个明显状态极差的女孩:“你受伤了?脚怎么了?我先带你处理一下,然后…送你回家?” 虽然如此,夏宁内心疑惑
不明白自己的表妹与这个女孩什么关系……
沈宜迟看着夏宁温和却带着探究的眼神,又想到家中此刻必然已天翻地覆的母亲,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
至少……确认彭恩暂时安全了。
沈宜迟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冷得刺骨,脚踝处的剧痛更是让她举步维艰。
就医后
夏宁半扶半架着她,艰难地走向沈家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沉重的心跳,沈宜迟几乎能预见到门后母亲那张盛怒的脸和狂风暴雨般的斥责。
然而,当夏宁按响门铃后,开门的并非预料中的沈母,而是面露焦急的管家张姨。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张姨看到沈宜迟狼狈的样子,吓得惊呼出声,连忙上前和夏宁一起扶住她,“天哪!”
张姨很是惊讶一向温顺的小姐今晚居然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伤到那了……,快进来”
她一边招呼着,一边急切地解释,“先生现在还在外地出差!公司那边出了紧急状况,太太接到电话就立刻赶去公司了,说今晚可能都回不来!不过她临走前还问起小姐呢,知道你还没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母亲不在家!而且是紧急去了公司!
这个消息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沈宜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带来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短暂的松懈。
至少……今晚不用立刻面对那令人窒息的盘问和怒火了。巨大的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夏宁也松了口气,顺势将沈宜迟交给张姨搀扶,对张姨说:“阿姨,我路过附近,看到宜迟妹妹摔倒在雨里,脚踝好像扭伤了,看过医生了,不过她浑身都湿透了,得赶紧处理一下。”
张姨连声道谢:“谢谢!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夏”
“夏小姐,真是太谢谢了!快请进…”
“不用了阿姨”
夏宁礼貌地婉拒,她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沈宜迟,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安静,“人安全送到就好。宜迟妹妹看起来需要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她将伞递给张姨,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沈宜迟被张姨和闻声赶来的另一个佣人小心地扶进温暖明亮的客厅。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沙发,脚踝的剧痛和湿冷的黏腻感才更加清晰地袭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张姨看着沈宜迟苍白脆弱的样子,心疼不已,连忙吩咐佣人去拿药,自己扶着沈宜迟上楼。回到自己熟悉的卧室,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沈宜迟才真正松懈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冰冷的湿意透过地毯传来,却远不及心底的疲惫和担忧。
张姨很快送来了冰块、药膏和干净的家居服,还想帮她换衣服擦药,被沈宜迟轻声拒绝了:“张姨,我自己可以。您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张姨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东西,轻声叮嘱了几句,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沈宜迟一个人。
她忍着痛,艰难地换下湿透冰冷的校服,用毛巾胡乱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衣服。然后,她拿起冰袋,敷在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上,刺骨的冰凉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却也稍稍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胀痛。
身体上的不适尚能忍受,但心里的担忧却如同藤蔓般疯长。彭恩……她怎么样了?夏宁说她在家昏睡,怀兰在照顾……烧退了吗?还难受吗?会不会……出现她最害怕的那种情况?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一条撤回记录和一条好友申请的聊天窗口。
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反复输入又删除。最终,所有的关心和焦虑,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湮灭在寂静的房间里。
她不敢问,怕打扰,更怕那冰冷的沉默和拒绝。
这一夜,沈宜迟在脚踝的阵痛和对夏彭恩的深深担忧中辗转反侧,几乎未曾合眼。
母亲虽不在家,但那无形的压力和对未来的不安,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在心头。
第二天清晨,沈宜迟的脚踝依旧肿痛难忍,每走一步都如同酷刑。
但她还是坚持要去学校。母亲出差处理紧急事务,给了她短暂的喘息空间,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去学校,哪怕只是坐在教室里,感觉离那个在病中的人近一些。她需要确认……7班的那个位置,是否依然空着。
她拒绝了张姨要背她下楼的提议,咬着牙,忍着钻心的疼痛,一步一步挪下楼。王叔早已等在车旁,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明显不适的脚,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替她拉开车门。
走进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沈宜迟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和脆弱。
“我的天!沈宜迟,你这是怎么了?”同桌林晓第一个跳起来,扶着她坐下,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毫不掩饰的八卦,“脚扭了?怎么搞的?昨天放学不还好好的吗?哇,肿得好厉害!疼不疼啊?”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沈宜迟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 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
“这还叫没事?!”林晓咋舌,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喂,你该不会……是昨天追着某人跑得太急,才摔的吧?” 她意有所指地朝7班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暧昧。
沈宜迟的心猛地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苍白,连忙低下头整理书本:“别瞎说。就是下雨路滑。” 她不想,也不敢将夏彭恩卷入任何流言蜚语。
“切~我才不信呢!”林晓撇撇嘴,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昨天哪位夏同学淋雨发烧请假了,你今天就这么‘巧合’地摔伤了脚?啧啧,这剧情……”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沈宜迟和7班之间来回扫视。
实不相瞒作为资深磕cp老者的林晓,虽然不怎么接触的女性之间的爱情,但是有一说一这俩人是真的搭配……一个温婉清冷,一个美艳冷例,啧啧啧……如果夏彭恩这张冷脸是受的话……
而沈宜迟看着同桌表情越来越丰富……
那些打趣的话让她耳根发热,却无力反驳,只能沉默。心却因为林晓再次提到“夏彭恩发烧请假”而揪得更紧。
她怎么样了?怀兰有没有照顾好她?烧退了吗?她……会不会很难受?
突然想起上辈子……上辈子那人一生病就爱拉着她不放,一张冷脸却因为红温而变得可爱,让她说着一些肉麻的话……病好后却又什么都忘记了……忘记了……她忘记了……那个很爱她的夏彭恩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晓见沈宜迟沉默不语,脸色却更差了,以为她是默认加害羞,便笑嘻嘻地不再追问,转而拿出手机:“对了,陈昊说他们班篮球赛训练时间改了,中午我得去体育馆‘视察’,你脚这样……还陪我去不?”
她看着沈宜迟肿得像馒头的脚踝,也知道答案。
沈宜迟看着自己疼痛的脚,又艰难地望了一眼7班的方向,最终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失落
:“我……走不动了。你自己去吧。”
“陪访”的目的不在,就没必要在出动了……母亲最近也开始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