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迟……别走……别”   车内气 ...

  •   车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王叔沉默地开着车,雨水在车窗上划出冰冷的痕迹。

      沈宜迟的目光死死锁在车窗外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上——夏彭恩将校服衬衫顶在头上,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中

      她没用……她宁愿淋成落汤鸡,也不用她的伞。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沈宜迟的心脏,比母亲的任何斥责都更让她感到刺痛和窒息。

      雨水模糊了夏彭恩的身影,沈宜迟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指节泛白。

      “小姐,”

      王叔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板无波,“夫人对您近期的表现,很不满意。尤其是今天。”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希望您回家后能好好解释。”

      沈宜迟没有回应。

      也没有注意到身旁林晓看向她的惊讶

      她的心像被泡在冰冷的雨里,沉甸甸的,对那人不用伞的难过和对那个倔强身影的担忧。她这一世的身体……淋了雨……一定会生病的……

      林晓的家很快就到了

      沈宜迟勉强打起精神:“林晓,到了。雨大,小心点。”

      “谢谢迟迟!明天见!”林晓撑开伞,欢快地跳下车。

      看着林晓跑进单元门,沈宜迟立刻对王叔说:“王叔,回家,快一点。”

      冰冷的雨水多多少少还是浸透了夏彭恩的单薄衣衫,寒意刺骨。

      当她回到家门时,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天啊!小姐!”

      怀兰刚处理完家事回来,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姐脸色这么苍白”她急忙冲过来,用干燥的大毛巾裹住瑟瑟发抖的夏彭恩。

      连司机小程都有点意外只是淋了点小雨,而且明明小姐手中有伞的……怎么就……

      “没……没事……”夏彭恩牙齿打颤,声音虚弱。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冰冷的感觉直往骨头缝里钻。

      怀兰不由分说地把她推进浴室。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驱散不了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和混乱。

      沈宜迟塞伞时那仓促又带着温度的画面,她微凉的指尖触感,还有那句急促的“雨大!”,反复在脑海中回放。为什么?她到底想做什么?一边跟在林晓看陈昊,一边又对自己……夏彭恩烦躁地甩甩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从浴室出来,夏彭恩就感觉不对劲了。头越来越沉,视线也开始模糊,身上一阵冷一阵热。

      “小姐,您脸色好差!”怀兰扶着她躺到床上,一摸额头,滚烫!“哎呀,发烧了!”她赶紧拿来体温计和冰毛巾。

      39.8度。

      高烧像潮水般迅速淹没了夏彭恩的意识。

      她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前世今生交错缠绕。一会儿是沈宜迟站在樱花树下对她微笑,一会儿是冰冷的分手话语,一会儿又是豪华酒店里,穿着洁白婚纱的沈宜迟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

      “不要……”夏彭恩在枕上痛苦地辗转,滚烫的泪水滑落,“迟……别走……别嫁……” 声音破碎而含糊,带着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哀求。

      怀兰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换额上的冰毛巾,听到这声呓语,动作猛地顿住。

      ——“迟”?

      她的心咯噔一下。这个名字……难道就是小姐手机里那个沈宜迟?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夏彭恩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映在怀兰惊疑不定的脸上。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沈宜迟:你到家了吗?有没有不舒服?我很担心你。】

      发送人:沈宜迟

      怀兰看着屏幕上那个“沈宜迟”,又听着高烧中小姐无意识呼唤的“迟”,心中疑惑?这个沈宜迟,就是“迟”?。

      沈家别墅。

      沈宜迟刚踏进玄关,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湿漉漉的鞋子,沈母已经站在了客厅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迟迟,”沈母的声音冷得像冰,“解释一下,你今天的行为。”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沈宜迟还在滴水的裙摆,“王叔告诉我了。抢伞?给谁了?”

      沈母精准地捕捉到了王叔报告里的关键信息,结合最近的表现敏锐地意识到这个女生对女儿的不同寻常。

      沈宜迟的心猛地一沉。母亲开始注意到了彭恩

      “她没带伞,我只是……”沈宜迟试图解释,声音干涩。

      “你只是什么?”沈母打断她,步步逼近,“我没见过你对朋友是这样的……你去七班是为了那个男生?”

      “我……”

      “迟迟,你最近让我很失望了”沈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月考成绩下滑,心思散漫”

      沈宜迟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母亲刺耳的话语让她烦躁,但更让她心焦如焚的是夏彭恩。她淋了那么大的雨,现在怎么样了?她看到自己的消息了吗?为什么不回?是没看到……还是……根本不想理她?

      “手机给我。”沈母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沈宜迟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机!那上面有她发给彭恩的消息!如果被母亲看到……

      “妈,我……”

      “现在!”沈母厉声道。

      沈宜迟在母亲高压的目光下,艰难地、缓慢地拿出手机,递了过去。沈母看也没看,直接关机,握在手里。

      “迟迟……”语重心长的说着

      “你哥哥也快回国了……你也要努努力……不能输给他……”

      是这样的,从上辈子到现在母亲都希望她能够成材,特别是同父异母的哥哥沈耀面前……

      沈宜迟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房间。拿回自己的手机后。

      屏幕上,她发给夏彭恩的最后一条消息孤零零地躺着:

      【沈宜迟:你到家了吗?有没有不舒服?我很担心你。】
      没有回复。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沈宜迟。

      上辈子夏彭恩淋雨后引发肺炎住院的情景猛地浮现脑海。她会不会……会不会又生病了?而且比上次更严重?高烧?昏迷?

      她这一世的身体极其脆弱的……

      不能再等了!

      沈宜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她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夏宁。

      【沈宜迟:夏宁姐,抱歉深夜打扰。我是沈宜迟。请问你知道彭恩现在怎么样吗?她今天淋了很大的雨,我很担心她生病。她没回我消息,我联系不上她。】

      发送。

      然后,她将手机塞进贴身口袋。

      书房的门开了。沈宜迟换上了干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

      而母亲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迟迟,过来坐。”

      沈母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跟妈妈说说,那个女生是谁?叫什么名字?”

      之前在收拾房间就看到自己画本上的那些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人……

      “妈!”沈宜迟突然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点不舒服,头很晕,可能是淋雨着凉了。我想先回房间休息,明天再谈可以吗?”她故意揉了揉额角,做出疲惫的样子。

      沈母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真假。

      女儿的脸色确实很差,眼神也有些涣散。她皱了皱眉:“去吧。让厨房煮碗姜汤送上去。记住,明天我要答案。”

      “谢谢妈。”沈宜迟低声道,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回到房间,她立刻反锁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她知道自己只有很短的时间窗口。母亲随时可能改变主意,或者让王叔加强监视。

      她冲到窗边,这里是二楼。

      前世她从未想过反抗,但这一世,为了彭恩,她什么都敢做。

      她迅速扯下床单和被罩,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拧成一股简易的绳索,一头牢牢系在沉重的床脚上。幸好她的房间在别墅侧后方,下方是相对柔软的草坪和灌木丛,而且这个时间点,园丁已经休息了。

      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夹着雨丝灌进来。她最后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夏宁还没有回复。

      不能再等了!

      沈宜迟咬咬牙,将绳索抛下窗外,双手紧紧抓住,小心翼翼地翻出窗台。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手心,她顾不得疼痛,一点点向下滑去。

      就在她双脚即将触到草坪时,卧室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紧接着是沈母的喊声:

      “迟迟?开门!你锁门干什么?”

      “迟迟!回答我!”

      拍门声变得急促而沉重。

      沈宜迟心头一紧,猛地松手跳了下去!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稳住了身形。

      “迟迟!你在里面干什么!”沈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惊怒,“王叔!王叔!拿备用钥匙来!快!”

      沈宜迟不敢回头,忍着脚踝的疼痛,一瘸一拐地朝着别墅后方的围墙跑去。

      她记得那里有一处相对低矮的地方,旁边还有一棵树可以借力。

      身后别墅的灯光大亮,隐约传来沈母尖锐的命令和混乱的脚步声。

      沈宜迟的心跳如擂鼓,但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夏宁,确认彭恩的安全!

      凭借着上辈子夏彭恩偶尔提及的信息,夏宁因为家里管得太严,常常会偷偷跑去酒吧,沈宜迟终于在一条略显偏僻的街道找到了那家名为“暗涌”的清吧。

      她浑身湿透,沾满了草屑和泥泞,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右脚踝钻心地疼。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与酒吧门口低调的霓虹灯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酒吧里灯光昏暗,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人不多。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最终定格在吧台旁一个独自喝酒的美丽女子身上——夏宁。

      沈宜迟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带着一身寒气停在夏宁面前,声音嘶哑而颤抖:
      “夏宁姐……”

      夏宁闻声抬头,看到沈宜迟的样子,明显吃了一惊:“沈宜迟?你怎么……”她认出了这个在某个角落被她撞见默默哭泣的女孩。她递过纸巾那次,只觉得这女孩眼里藏着很深的心事。

      沈宜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冰凉的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夏宁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夏宁姐!彭恩……彭恩她怎么样了?她淋了雨,发高烧了对不对?她有没有事?严不严重?”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担忧,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夏宁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情绪濒临崩溃的女孩,又听着她口中吐出的自己表妹的名字——“彭恩”?

      “你……”夏宁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沈宜迟,“你认识我表妹夏彭恩?还有,你怎么知道她淋雨生病了?”她今晚确实接到了怀兰的电话,知道表妹高烧送医不久,正在昏睡。

      但这个消息,沈宜迟怎么知道?还如此精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