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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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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栀乔支起一条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怎么了?”周让问完,作势要回头看。
“别回头!”孟栀乔压着嗓子说,“是咱们学校上上届的一个学长。”
“哦哦。”周让坐正身子,低下头看手机。
孟栀乔悄摸抬眼,看着他们在窗边落座,边拿包边起身,“走走走,我已经结过账了。”
周让云里雾里地站起来,背上双肩包跟在她身后。
等出了店,搭上下楼的直梯,孟栀乔长吁口气。
周让看着电梯门映出的人影,问:“你为什么怕被那个学长看见呀?”
“他好像人品有点问题。”孟栀乔答,“之前带我去过戏剧学院,听他同学说,他经常带不同的人进去。”
周让明白过来,“带的都是女生?”
孟栀乔想起楚瑶挽着陈帆笑的样子,怔怔点头,“嗯,跟他一起的女生,是我们培训班的,和我一个宿舍,今年已经是第二次复读了。”
“啊?”周让惊讶地看着孟栀乔,“那你室友该不会……”
“这就是我头疼的地方。”孟栀乔一脸苦瓜相,“我跟他们都不是很熟,我该提醒的也提醒了,没想到还是变成这样。”
话音落,电梯门开了,两人走下去,出了商场大门,沿着人行道往公园的方向去。
周让思虑半天,说:“既然你都提醒过了,那说明这是她的个人选择,你以后就当不知道好了。”
“可毕竟是一个宿舍的。”孟栀乔苦恼道,“我当初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明,就怕她一步错步步错,今年又白费了。”
周让忽然不说话,隔好久才开口:“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孟栀乔看向周让,“有什么就说呗。”
“你好像把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了。”周让觑着孟栀乔说,“不会觉得累吗?”
孟栀乔惊奇地看着他,“你看出来我爱多管闲事了?”
“倒也不是说你爱管闲事。”周让浅浅笑着,“就是觉得你责任感和心理负担都太重,很怕别人因为什么事情对你不满意,但其实……我们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即可。”
“哇同桌,你太厉害了,好像就是这样。”
两人上了一座拱桥,走到桥面上,周让停下脚步,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说:“除了这个女生,你对魏鹤亭是不是也有这种责任感?”
猛地从周让口中听到那个名字,孟栀乔的心脏紧缩了下,对着河面说:“这跟魏鹤亭有什么关系?”
“上次一起吃饭我就看出来了。”周让扭脸看孟栀乔,“你很怕他不高兴。”
孟栀乔皱起眉眼,“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实在没办法告诉你。”
“告不告诉我都没关系。”周让和风细雨地说,“我就想跟你说,我们这个年纪,没办法也没能力拯救谁,大家都有各自要走的路。”
孟栀乔淡淡回:“嗯,我明白。”
周让和陈帆不同,是个实打实的大好人,他说这番话,无非是想提醒自己,不要把时间花在别人身上。孟栀乔没辩驳,但内心分得清自己对魏鹤亭的心意,她没想过要拯救魏鹤亭,就是喜欢而已,无条件的喜欢。
孟栀乔下午有一对一的表演课,走下这座桥就跟周让分开了。
回培训班的路上,孟栀乔给魏鹤亭打去语音。
“大餐吃完了,有空理我了?”魏鹤亭阴阳怪气的。
“嗯。”孟栀乔拔高音调,“刚吃完,吃得特开心。”
“呵。”魏鹤亭冷笑完叹口气,之后什么也没说。
魏鹤亭好不容易肯接电话,孟栀乔受不了就这么沉默着,于是主动破冰:“都晾我四天了,你也该消气了吧?”
“……你天天发一堆照片,一句哄人的话都没有,凭什么让我消气?”魏鹤亭一副吃味的语气。
“那为什么非得是我哄你啊,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难受?那天不接电话的人分明是你。”说到后面,孟栀乔快哭了。
她是真的难受,就像周让说的,她很怕魏鹤亭不高兴。
“我喝多了。”魏鹤亭低低地说,“对不起,那天没控制好情绪。”
“魏鹤亭。”
“嗯?”
孟栀乔停在河边,看着水面漂浮的柳叶说:“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吓我了?我们离得这么远,见一面都很难——”
“我答应你。”魏鹤亭打断她,“以后不喝酒了,也不会再跟你胡言乱语。”
孟栀乔加快语速:“我没说那是胡言乱语,我相信你说的话,我都信,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因为过去的事伤害自己。你不是说,只要把握好当下,未来会比我想的更好吗?我希望那个未来我们都在,都好好的。”
魏鹤亭默了会儿,说:“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刚刚盯着的柳叶不知道漂哪去了,孟栀乔朝下的嘴角升了起来,说:“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太爱管闲事了?”
“比如?”
“比如我不让你吸烟熬夜,现在再加个喝酒。”
“这在你眼里是闲事?”魏鹤亭似是真的很疑惑。
孟栀乔的心里有了答案,还是问:“啊?不是吗?”
“我的事,当然不叫闲事了。”魏鹤亭傲然说,“再说,我没有不让你管。”
“……”
有股热气攀上孟栀乔的耳根,一张嘴有些结巴:“那、那要是我室友的事呢?我今天看见她跟我那个培训班的学长在一起,俩人好像已经确认关系了。”
“那确实是闲事。”魏鹤亭直截了当,“不过你要真想管,我不拦你。”
“为什么?你不会觉得我耽误时间?”孟栀乔意外之余,还有些窃喜。
魏鹤亭说:“你不管也会一直琢磨的,直到你觉得自己尽到了该尽的责任,不用再对事情的后果负责为止。”
对于魏鹤亭的理解,孟栀乔欣喜若狂。
往常,孟栀乔能理解所有人,因此没什么脾气,但很少有人能理解孟栀乔。原先有个郎铮铮,已经让孟栀乔觉得难得,现在多个魏鹤亭,更觉可遇难求。
“那你觉得,我怎么提醒她比较好?”孟栀乔问。
“人家已经确认关系了,你还提醒什么?”魏鹤亭干脆地说,“搞不好,她还会反过来怨你挑拨。”
“也对。”孟栀乔迈开脚,继续往培训班的方向走,“那就这样吧,人各有命,说不定哪天她自己就会发现不对劲。”
“嗯,你注意点,别太信她的话。”
“好。”
……
晚上十二点,孟栀乔熄了台灯躺到床上。
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孟栀乔心里怪怪的,刚翻身背过去,手机震了,是楚瑶打来电话,让孟栀乔帮忙开下门。
孟栀乔下床,打开楚瑶那边的台灯,踮着脚去给她开门。
门一拉开,楚瑶挟带满身寒气进来,手里拎着购物袋,丁玲咣铛,窸窣作响。
“谢谢。”楚瑶低声说。
“不客气。”孟栀乔重新锁上门,跟在她身后,“你怎么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楚瑶把大包小袋轻轻放到桌上,说:“我跟陈帆在一起了,在外面玩得久了点。”
“哦……”
孟栀乔借着台灯的光,看见楚瑶脖子上有一块块红印,心倏地跳到喉咙间,“马上要统考了,怎么想起谈恋爱了?”
“你不觉得他很帅吗?”楚瑶两眼放光,“他完全是我的天菜,再说都是学表演的,也有共同话题嘛。”
天菜,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审美。孟栀乔试图说服自己。
“不管怎么说,可别耽误你考试。”孟栀乔劝道。
楚瑶一脸纳罕,“怎么会耽误呢?他可是全国第六诶,天天给我开小灶,比往年成功的概率高多了好吧。”
“那……挺好的,你早点洗洗睡吧。”
“嗯。”
孟栀乔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床上,别别扭扭地睡了。
第二天傍晚,孟栀乔在便利店啃三明治,魏鹤亭久违地打来电话。
耳机里再次响起学校的广播,让孟栀乔有些恍惚。
和前些天放的歌不一样,今天广播里放的是06年的《词不达意》,年代略早些。孟栀乔面对越发萧条的街景听着歌,热泪盈眶。
歌没唱完,魏鹤亭问:“怎么哭了?”
“不知道。”孟栀乔尴尬地破涕为笑,“可能想到了歌里唱的情形吧。”
“哦。”魏鹤亭比她更尴尬,“看来今天这通电话打得不够刚好。”
“没有。”孟栀乔止住哭腔,“我就是想起我跟我妈的沟通了,我好像在她面前也经常词不达意。”
魏鹤亭大约是不会安慰人,极不自然地换了话题:“今天怎么样,有好好学习吗?”
孟栀乔无奈哼笑,“我跟你聊心里话,你问我有没有好好学习?”
“问你就回答,哪那么多话。”
“有啊。”孟栀乔嘟哝,“我不好好学习还能干嘛。”
“你能干的事多了,今天去戏剧学院,明天约人吃饭。”魏鹤亭又怪里怪气的。
孟栀乔狠狠咬一口三明治,边嚼边说:“你怎么过不去了,老说这些事。”
魏鹤亭听见她在嚼东西,问:“在吃什么?”
“三明治。”
“有我做的好吃吗?”魏鹤亭随口问。
“……什么?”孟栀乔隐约想起某个味道,但不确切。
魏鹤亭拖慢话音:“我说,有我做的好吃吗?”
终于,孟栀乔记忆里的三明治,从形状到味道都变得清晰起来。那天她拆了好久的保鲜膜,原来是魏鹤亭一层一层裹上去的。
要是吃得再认真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