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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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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栀乔愣怔半天,问魏鹤亭:“月考那天的三明治,是你做的?”
“……我有送过第二次吗?”
魏鹤亭飞自己白眼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孟栀乔失笑说:“我知道你就送过那么一次,我是说,我以为那是你家阿姨做的。”
“阿姨做的酱太多,我随手加工了下。”魏鹤亭说得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
孟栀乔没夸他,而是开玩笑:“难怪那天我拉肚子了,要不然我能考得更好。”
“你少冤枉我,没人比我的厨房更干净。”
孟栀乔煞有介事地“哦”一声,“差点忘了,魏少是处女座,有强迫症的。”
魏鹤亭“嘶”了声,“别这么叫我,难听死了。”
孟栀乔想起魏鹤亭前几天说的话,五官因为懊悔挤成一团,“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这么叫了。”
“挂了,你吃饭吧。”
“哦。”
电话挂得猝不及防,孟栀乔的心情倒是好的。
不管怎么说,魏鹤亭的情绪好多了。
他好了,孟栀乔就跟着好了。
晚上写日记的时候,写到《词不达意》这首歌,孟栀乔搜来歌词看,越看越觉得戳心窝,一字一句誊写到笔记本上。
以前,孟栀乔不理解郎铮铮为什么喜欢抄歌词,还专门弄个歌词本,用彩色的笔把字写得极漂亮,甚至会特地设计排版。现在,孟栀乔有点明白其中的微妙了。
和魏鹤亭的联系回到从前,孟栀乔的日子过得踏实平顺。下旬跟同学们一起拍了形象照,阳光清爽,孟栀乔拍的很满意,接着在网上报名统考,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十一月的第一天,半夜过了零点,孟栀乔收到楚瑶的微信,说她喝多了,让孟栀乔去接下,地址是一个酒吧。
孟栀乔本不想管,考虑到楚瑶的第三次备考只差临门一脚,心还是软了。孟栀乔先给宿管和带教老师打了电话,打了四五个,没人接,又硬着头皮联系了周让——她在北城只有周让可以信任。
周让二话没说,钻出被窝就来找孟栀乔,睡眼惺忪,头发蓬乱,长款羽绒服里的圆领卫衣也穿反了,水洗标露在外面。
两人打车赶往酒吧,到了地方,楚瑶又发来新地址,说自己在附近的宾馆开了钟点房,在那儿边醒酒边等她。
孟栀乔觉得不对劲,站在酒吧门口给楚瑶打去视频,对方接了,确实一脸醉态,并主动让孟栀乔看了眼宾馆房间,没其他人。
等孟栀乔挂了视频,周让拧紧眉头说:“这太像圈套了,感觉在骗你过去。”
孟栀乔瑟瑟缩缩地犯起嘀咕,“我也想过她是骗我,但这个学姐平时没什么心眼,人傻乎乎的。现在看,她也是真的醉了,没有骗人。”
周让思来想去,劝道:“栀乔,下个月一号就要考试了,这个时候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别管她了。”
“要不这样,”孟栀乔提议,“你在宾馆下面等着,我上去看看,咱们全程通着电话,如果你听到有什么不对,马上帮我报警。”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周让口气坚决,“真有什么情况,你一个女生哪应付得了。”
孟栀乔面露纠结,“她前几天就夜不归宿了,今天要是没给我发微信我肯定不会管,问题是她给我发了,无论如何我都得去确认下。”
“行吧。”周让垂着眼,“既然你心都到这儿了,那我陪你去看看。”
“……谢谢。”孟栀乔颇难为情,脸和耳垂通红,“我今天不该让你牵涉进来。”
“你这话就见外了,在这儿不找我还能找谁。”周让迈开腿往宾馆的方向走,“从现在开始,你打开手机摄像头,咱们自己给自己留个证。”
“哦好。”孟栀乔慌忙打开手机,紧随其后。
到了宾馆门口,两人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进去,前台服务员正在看电视剧,听见动静抬起头,朝他们看过来,问:“要住宿吗?”
周让沉稳开口:“我们来找朋友,她在305房间,说是开的钟点房。”
前台皱着眉点下手机,电视剧的声音骤地停了,她挪动鼠标点几下,看着电脑屏幕问:“你朋友叫什么?”
孟栀乔答:“楚瑶。”
前台对着屏幕点点头,“305登记的有楚瑶,不过这间房不是她开的。”
孟栀乔瞠着眼睛问:“开房的人是叫陈帆吗?”
前台:“对。”
话刚落,旁边的电梯门开了,里面走出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高个头戴黑色毛线帽,帽沿拉得很低,快要遮住眼。矮个儿戴着灰色外套的连帽,跟在他身后。
前台盯他们看半天,说:“诶,那个高个子不是你们朋友吗?”
孟栀乔回头一看,正是陈帆。
陈帆嚣张地跟孟栀乔对视,目光阴狠,同时给矮个男人拉开玻璃门,等人出去后跟着走了。
孟栀乔被陈帆那眼剜得头皮发麻。
周让看着大摇大摆离开的两人,说:“他们肯定有问题,幸好你没一个人过来。”
孟栀乔长长地出口气,“走吧,我们上去问问楚瑶,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台看出了蹊跷。由于平时见过的奇葩事太多,她一般只看看不插手,这次也什么都没说,让他们上去了。
孟栀乔懵着按下电梯上行键,电梯门当即就开了,开门的动静吓得她手一颤。
周让跟着孟栀乔进电梯,见她一直没动,帮忙按下3楼键,问:“事情恐怕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你……做好准备了吗?”
孟栀乔穿的不厚,一件夹棉的棒球服外套,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后怕,声线在抖:“有没有准备,今天都得把事弄清楚,不弄清楚,保不齐还有下一次。”
周让看着她说:“你手机录像别关,跟在我后面。”
孟栀乔怔然点头。
电梯门开的时候,孟栀乔感觉胸腔里有股怒意在剧烈翻腾。
程启出国前专做深度报道,关于一些重大、恶性的社会新闻,孟栀乔没少看,早已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阴暗面。只是没想到,自己今天就要亲眼目睹某一面。
昏暗的走廊,孟栀乔跟在周让身后,脚下是脏兮兮的黄地毯,踩上去虚虚浮浮,让人感觉不真切。
走到305附近,他们发现门是开着的,再往里的306也开着门,隐约传出女生的哭声。
两人先进305看了眼,楚瑶不在,白色床铺上留着几道褶皱,空气中弥漫着沉积多年的烟味。
楚瑶把孟栀乔骗到305,自己却在另一间房,什么居心不难猜。
周让攥着拳头走到窗边往下看,刚好能看见宾馆门口的人行道。
“他们应该是看见我陪你来,知道得不了逞才下的楼。”周让愤愤说。
孟栀乔的脑袋里有根神经跳得厉害,忽然间一阵反胃,蹲到地上对着垃圾桶吐了,吐出一堆酸水。
周让正要蹲下去扶她,门口传来一声低低的“栀乔”。
他和孟栀乔一起扭头,看向房间门口。
楚瑶站在那里,一只手掩着嘴抽抽嗒嗒地哭,见他们回头,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孟栀乔慢慢站起来,将手里的镜头对准楚瑶——
高瘦的女生披头散发,脸上糊着凌乱的发丝,两眼猩红,看上去像个疯子。
“栀乔对不起。”楚瑶哽咽道,“你要打要骂都行,可不可以不要把事情闹大?我们……我们马上要考试了。”
周让和孟栀乔相互看一眼,都是个茫然受惊的神色。
周让深呼吸下,越过孟栀乔走近楚瑶,问:“你骗人过来,是自愿的,还是被那个陈帆逼的?”
楚瑶的眼睛晃了几下,说:“我……我自愿的。”
周让气得脸红脖子粗,拔高嗓音:“那你还有脸求我们别把事情闹大?她可是为了帮你才来的,你竟然——”
“不不不,我不是自愿的。”楚瑶摆着手改口,“我是被逼的。”
孟栀乔走到楚瑶面前,拿手机正对她的脸,问:“他怎么逼你的?”
楚瑶跪坐到地上,失声痛哭,“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周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拨号键盘上输入110,输完给孟栀乔看,无声询问她的意见。
事态的发展远超想象,孟栀乔从呕吐开始,头疼得要炸开,对周让痛苦地点下头。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加上前台被片区民警带回派出所,在接待室做了笔录。由于他们是高三学生,民警立即联系了家长和培训机构。
孟栀乔和周让在派出所度过后半夜,天一亮,被各自的老师接回培训班。楚瑶因为孟栀乔录的视频被警察扣下,继续接受调查。
这天下午,孟彦霖从景州赶来,向警方和培训班了解完情况,寸步不离地守着孟栀乔,直到第二天孟彦军交接完工作回国。
孟彦军落地北城后直接租了房子,专门陪孟栀乔度过高三剩下的日子,孟彦霖回景州上班。
父女俩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时候,楚瑶的父母来了,来给楚瑶办退学,见到孟栀乔不仅没道歉,还用怨憎的眼神看着她。
平时好脾气的孟彦军,恼得要打人,被孟栀乔和培训班的老师竭力拦下,才没发生冲突。
关于楚瑶的情况,孟栀乔没问,也不想问,多想她一秒,孟栀乔都觉得恶心。
那晚之后,孟栀乔丢了魂儿似的,不怎么说话,虽然照常接听魏鹤亭的语音,但基本只听着不作声。一得空,孟栀乔就会想起陈帆的眼睛,背后像是有阴风吹过,阵阵发凉。
培训班松懈的管理和当初宣传的大相径庭,程启和孟彦军强烈不满。在距离统考不到一个月的节骨眼上,过分追责和再找新的培训班都不现实,他们只能暂时按下,让孟栀乔继续在这儿学习。
培训班为了补偿孟栀乔,将孟栀乔的所有课程换成一对一的定制课,并允许孟彦军全程陪同。
一周后,北城的气温降至10度左右,天空灰蒙蒙的,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干燥的寒风从西南方向刮来,吹得人骨头打架。
中午,孟栀乔下了形体课,在黑色练功服外面裹上长款羽绒服,挽紧孟彦军的胳膊走出公寓楼大门。没走几步,碰见了魏鹤亭。
孟彦军打量男孩一番,歪头问孟栀乔:“是魏鹤亭吧?”
“对。”孟栀乔松开孟彦军,“我去跟他说几句话,你等我下。”
“行,你们聊。”孟彦军扶了扶棒球帽,走去路边,给自己点支烟。
孟栀乔跑到魏鹤亭面前,问:“怎么突然来了,要复查?”
“对。”魏鹤亭答,“我舅舅跟我一起,在前面的便利店等我。”
孟栀乔看魏鹤亭不像说谎,点了点头。
魏鹤亭说:“你爸爸跟年轻时候的样子差不多,还是喜欢戴帽子。”
“嗯,他一直这样。”孟栀乔低下头,舔了舔被风吹干的唇。
“别舔,越舔越干。”魏鹤亭提醒,“没唇膏吗?”
“有。”孟栀乔从羽绒服口袋摸出唇膏,不急不慢地打开盖子旋出膏体,来回涂了遍两片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