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有良药》百香果甜

19、肾气不足

　　梦鸢的妈妈第一次来，方玉堂高兴坏了，端着精心准备的果盘出来，听到这话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阿姨，到里屋聊吧。”秦当归像是没听到这话一般，拿着湿巾擦了擦手，想把他们带到隔壁房间私聊。

　　张丽琴却嫌恶地瞪了他一眼，“没空闲聊，我有几句话和你说，说完我们就走。”

　　这傲慢的样子让秦当归很不自在，他强压下怒火，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阿姨想说什么？”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张丽琴冷冷的看着他。

　　秦当归沉默了片刻，才沉声说道：“我和梦鸢两情相悦，我从来没给她灌过什么迷魂汤，还请阿姨成全我们。”

　　“好一个两情相悦！”

　　张丽琴本就不爽，听得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梦鸢性格单纯，之前从来没有忤逆过我。怎么一来茯苓村，就像是变了个人，还处处和我作对，一看就是被你这不安好心的带坏了！”

　　梦鸢的妈妈是稀客，方玉堂本不想和她计较，不曾想她这么欺负人，方玉堂再也忍不下去，索性放下果盘没好气地说道：“我家当归一没亏待梦鸢，二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咋就不安好心了？”

　　正在针灸的那位大爷，也大声辩解着，“你怎么能随便污蔑人？当归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地善良，性格开朗为人正派，他要是不安好心，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

　　“可不是，村里好多老人不会网上缴费，这些年大家的电费、手机费、医保，都是他帮忙交的。我的手机用久了老是卡，三天两头的找他帮忙清垃圾，他也没嫌弃过。”

　　胳膊上绑着绷带的大妈，狠狠地剜了张丽琴一眼：“大妹子，你看着像文化人，说话哇这难听呢？咱们村里哪个没受过他们爷孙的恩惠？谁要说当归不好，我第一个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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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丽琴故意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些，就是想让大家看清他的嘴脸，哪知道他们一个两个的，反倒帮秦当归说起了好话。

　　秦当归人缘这么好？

　　张丽琴冷哼一声，“你们一个村的，当然帮他说话了！”

　　方玉堂叹了口气，“要不是你是梦鸢的妈，我早就拿扫帚赶你走了！一个村里咋啦？咱家当归要是不学好，大家也不会这样护着他。”

　　“对，咱们帮理不帮亲，你这样无理取闹，自然没人信你！”

　　“许老师怪可怜的，这么好的姑娘，咋就摊上了这样的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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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张丽琴听着他们的议论，气得差点吐血。

　　妈妈在江城，可是出了名的好面子，怎么来到这里，就成了泼妇？

　　许梦鸢很后悔带他们过来，她赶紧上前一步挡在秦当归身前，“妈，你不要乱说，当归人真的很好！”

　　夏千澈听得这话，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张丽琴惯会察言观色，见状赶紧说道：“他人好，千澈就不好了？你那学生得了白血病，千澈一口气捐了十万，还说后续的费用全包。我就想问问，你嘴里的好人秦当归捐了多少？”

　　许梦鸢很不耐烦，“妈，我不是小孩，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就不要无理取闹了。小哲的病，要不是当归发现的早，只怕还要耽搁下去，你问他捐了多少，就是在道德绑架！”

　　梦鸢之前根本不会这么和她说话，定是被那小子带偏了，张丽琴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女儿，就要被这个穷小子拐跑，她就气得恨不能立刻带梦鸢离开。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十万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千澈也不会帮他。千澈哪点不比那穷小子好？你咋这不懂事？还处处护着他？”

　　张丽琴的声音不大，却又恰到好处的落到大家耳朵里，秦当归听到“穷小子”这个称呼，深邃的眸光瞬间变得黯淡。

　　那些原本偷偷议论的人，听说夏千澈捐了十万，顿时噤了声。在他们看来，这几个人固然可恶，可还愿意帮小哲，就说明并没有坏到骨子里。

　　“实不相瞒，我没捐多少。”

　　秦当归目光沉沉地看了许梦鸢一眼，这才对张丽琴说着。

　　“和夏总一比我确实是穷小子，但我对梦鸢的爱，却是真心实意，阿姨要是真的爱梦鸢，应该问了她的想法再做决定。我相信爱一个人，是会尊重她、理解和包容她的，梦鸢是成年人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希望阿姨不要强迫她。”

　　这话就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张丽琴心坎上，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说她强迫女儿。

　　女儿是她一手带大的，若是不强迫只怕早就被许家带走了。别人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也就罢了，他一个乡巴佬有什么资格说？

　　张丽琴正准备反唇相讥，夏千澈却抢先一步开口。

　　“秦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但感情的事，光有心意是不够的，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梦鸢明明有更好的生活，却为了你选择在这样的地方委屈自己。你要是真的爱他，就该为她的前程着想，让她拥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更美好的人生，而不是自私的把她困在这样的地方。”

　　说完这话，他还不忘跺了一下脚上粘着的泥巴。

　　这话何其诛心，看似都在为梦鸢考虑，却句句都在暗示茯苓村的落后，以及秦当归的“不配”。

　　刚还觉得夏千澈长得不错，没想到一开口便是茶里茶气，许梦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在这里很开心，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阿姨说你被他洗脑了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夏千澈的目光，在那些妇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许梦鸢身上，“你难道想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呆在村里？”

　　“夏总，这事好像和你无关。”许梦鸢掏出手机，沉着脸说道：“你要觉得我接受了小哲的捐款，就是答应了什么，那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麻烦你把收款码打开。”

　　夏千澈的手插在兜里，并没有要掏手机的意思，“梦鸢，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阿姨劝你回江城。你刚来一个月自然觉得新鲜，时间久了未必会这么想，我觉得你该慎重考虑。”

　　“不用了，我的身体会告诉我喜欢哪里。在江城常年失眠，我经常头晕头痛，自从来了茯苓村，天天睡满八小时，头不晕眼不花了。”许梦鸢拿着手机按了起来，“妈，钱我已经转给你了，你转给夏总吧。”

　　听到“叮”的一声，张丽琴拿起手机看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许梦鸢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秦医生先前就觉得这钱不好拿，让我先不要动，万一发生点什么再退回去也不迟。如今看来，他果然又猜中了。”

　　夏千澈挑眉，冲着秦当归淡淡一笑，“夏氏慈善这些年，捐助了不少大病患者，难不成都是有所图？秦医生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就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秦当归盯着他仔细看了起来，“如其关心别人，建议夏总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觉察到他言语不善，夏千澈脸色陡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气色不好，我只是提醒你关注一下健康。”秦当归依旧死死盯着他，“你的牙不太好？最近总觉得疲乏，腰膝酸软还睡不好？而且……”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的眼底泛黑，脸色也不好，这是典型的肾气不足。”

　　他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肾气不足，夏千澈顿时暴跳如雷，“简直是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些症状！”

　　“我想是个男人都不愿意承认，不承认也没关系，面相上写着呢。”秦当归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自古易医不分家，从面诊上来看。你山根黯淡，人中浅平，这正是肾气亏虚的迹象。”

　　扎针的那位大爷，立刻笑着朝夏千澈看去，“这么年轻就肾虚了，小伙子玩得挺花啊？”

　　夏千澈彻底被激怒，他双手紧握成拳，冷笑着说道：“没有的事，分明是他医术不精，我上周刚体检，身体好着呢！”

　　“谁会无缘无故的去体检？有病就该趁早治。”那位大娘叹了口气，“唉，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人群中，有人冷不丁的问道：“肾气亏虚是什么意思？那方面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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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夏千澈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他的话不可信，大家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看看我的牙，我的牙好着呢！”

　　谁会没事的跑去看他的牙？再说他这么有钱，牙不好也可以去整一整，大家心知肚明的觉得，就算当归真的说对了，他也不会承认。

　　且他越解释，越是让人误会他有“难言之隐”。

　　张丽琴先前就觉得奇怪，夏家那么有钱，夏千澈又是一表人才，什么样的的女孩找不到，夏建华为什么会撮合他和梦鸢？

　　听到这话她顿时明白了，莫非他那方面真的有问题？

　　如果真是那样，她可得考虑考虑了，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那方面有问题，这样英俊潇洒的富二代，怎么会轮到梦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就算真的不行，梦鸢还可以通过试管婴儿留下孩子。

　　只要生下夏家的继承人，她就能母凭子贵的成为阔太，到时候许家那些人再也不敢瞧不起她了。

　　正美滋滋的想着，却听许梦鸢说道：“夏总，不知道我妈对你说了什么，我想对你说声抱歉，我对你没任何想法，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恐怕也做不成朋友，所以……也没必要留联系方式。”

　　许梦鸢打开微信，直接把他删除了，“既然没有关系，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放肆！”张丽琴走过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梦鸢，你太不知好歹了！小夏这么远过来接你，你不仅不领情还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真不知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不孝的女儿，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听我的话和他分手，我不再干涉你的工作。否则，我这就和小夏去教育局，替你辞了工作带你回江城！”

　　妈妈性格暴躁，高中毕业后再也没打过她，没想到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许梦鸢早已泪流满面，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妈妈，“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回江城的！”

　　她盈满泪水的眼眶里，像是有绝望又有愤恨，张丽琴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牵扯着梦鸢的那根弦断了！

　　想到临走时母亲的殷殷叮嘱，张丽琴不敢和她目光对视，索性带着夏千澈头也不回的离开，“我们去车上等着，半个小时内给我答复。”

　　话音刚落，秦当归就紧张的问道：“梦鸢，你还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秦当归，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就如洪水猛兽般喷涌而出，许梦鸢的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她哽咽着声音说道：“她真的是个疯子，我快被她逼疯了！”

　　之前，梦鸢和他吐槽，秦当归总觉得张阿姨是离异后把女儿当成了唯一的救赎，才死死抓住她，想要掌控她的生活。这一次，他亲身经历了一次，总算明白梦鸢为何会抑郁，会心脉受损了。

　　“不要担心，还有我。”秦当归小声安慰道：“你先去楼上休息一会儿，等我收了针就过来。”

　　许梦鸢拭去眼泪，这才朝着楼梯间走去。

　　她刚把门关上，那些患者就开始议论。

　　“唉，许老师太可怜了！”

　　“可不是，许老师人这么好，没想到会摊上这样的妈。当归这孩子要人品有人品，要样貌有样貌，她好歹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咋就想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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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当归走到大爷面前，默默收针，那位大爷叹了口气，“当归，许老师是个好姑娘，你千万不要辜负了她。你们不要担心，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闹到教育局，许老师自己不同意辞职，他们也没办法的。”

　　“许老师的妈，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她要是不同意，只怕还会再来闹的，我倒觉得你们可以假装分手。”那位大妈好心提醒着，“反正她也不会不可能一直留在村里，守着自己的女儿。她将来很可能是你的丈母娘，闹得太僵以后不好相处，不如就顺了她的意，先给她一个台阶下。”

　　自从知道官宣后，她天天给梦鸢打电话要求分手，秦当归就有这样的想法，他淡淡的说了句谢谢，又检查了一下余下几人的情况，这才朝楼上走去，路过阳台时，发现他们的车还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