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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灌迷魂汤 他们来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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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多钟,秦当归才依依不舍的把她送到学校门口。没想到平常八点半就睡了的邓红叶,竟然还在向晚晴宿舍陪着小橙子。
看到许梦鸢从门口经过,立刻笑着叫住她,“许老师心情看起来不错,这是从当归家回来?”
向晚晴的眼神更是耐人寻味,许梦鸢尴尬地笑着,“是的,刚和他出去走了走。”
“我看了当归的朋友圈,真没想到你两能走到一起,当归是个好孩子,阿姨为你们感到高兴。”邓红叶今天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和蔼,“我和他妈妈从小一个院里长大,不是姐妹胜是姐妹,当归的妈妈不在家,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对啊,秦医生人不错,你要不想找她,也可以来找我。”
向晚晴拉着女儿的手,郑重地说道:“以后我上课的时候,还要麻烦你照看一下橙子。”
“放心吧,你和许老师的事就是我的事。”邓红叶给她吃了颗定心丸,“橙子这么听话,你们要是忙不过来,也可以把她送到食堂,我们帮你照顾。”
……
许梦鸢回到宿舍才打开手机,发现朋友圈不少人留言,私信也直接飙到了99+,秦当归发来了私信,说是自己已安全到家,问她是否回到了宿舍。
刚把留言和私信看完,还没来得及回复,妈妈的电话就再次打来。
许梦鸢知道躲不过,只好点了接听。
“我刚联系陈甜,她说她也打不通你的电话,你是不是不想接我的电话,故意关机了?梦鸢,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
那近乎咆哮的声音,差点震破许梦鸢的耳膜,“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那人虽然是医生,可呆在村里有什么出息?年纪轻轻的不想着拼搏,留在村里有什么前途?你难道要跟他在那个什么村里呆一辈子……”
妈妈如竹筒倒豆子般,一句接一句,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许梦鸢的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般,闷得她透不过气。
她立刻按照秦当归教的办法,把手机放到一旁,通话声音调成免提模式,这才打开平板,一边追剧一边按压膻中穴。
半天没听到她的声音,张丽琴才停下来问道:“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是不是没听?”
“听着在呢。”许梦鸢按了暂停播放,“月要是没事就挂了吧。”
“你都没听进去,挂什么挂!”张丽琴暴跳如雷,“听妈的话,先把朋友圈删了!”
“我不会删的。”许梦鸢耐着性子解释,“妈,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恋爱,你就不能由着我?至于你说的自尊自爱,放心吧,当归人不错不会强迫我,我自己也有分寸,这点你不用担心。”
“哪个谈恋爱像你一样闹得人尽皆知?夏千澈要是看到了该怎么办?你要是不删,我过几天来茯苓村亲自删除……”
提到夏千澈,许梦鸢顿时火冒三丈,“你都没问过我,就私自把我的联系方式和个人消息发给他,我真的很不喜欢。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也发过我的照片吧。”
“发了又怎样,你总是对人家爱理不理的,妈这也是没办法……”
呵呵,又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侵犯自己的隐私权!许梦鸢再也忍不住了,果断的挂掉电话,这才开始回复陈甜的消息。
刚聊了几句,秦当归的电话打来了,“梦鸢,刚才在和妈妈通话?”
他的声音听很悦耳,许梦鸢的心情好了不少,“是的,说了半天一直劝我删除朋友圈,并威胁我如果不删,她会来茯苓村亲自删除。”
秦当归愣怔了片刻才说道:“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是吓唬你?”
“不是吧!”许梦鸢万般沮丧,“我都逃到这里来了,还是逃不过她的五指山?”
秦当归叹了口气,“梦鸢,要不听她的删了?”
“不,这次我绝不妥协!”许梦鸢就像叛逆期的少女一样固执,“我妈的性格你不了解,越是妥协她越是变本加厉。要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听她的留在江城读大学,更不该听她的去考编,如果不是这样,我或许能离她更远一点……”
她带着啜啼的声音,让秦当归慌了神,“梦鸢,你一哭我就心痛,要不咱们再出去走走?刚才劝你删掉,是不想看你因为这事和妈妈闹僵。你要不想删就不删,就算她真的找来了,我也会替你顶着……”
“都这么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许梦鸢知道他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我也不想哭,可一想到我妈竟然背着我把电话和照片发给姓夏的,我的胸口就堵得慌,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她竟然把梦鸢的照片发过去了!
秦当归呆愣了半晌,也难怪梦鸢这么生气。
秦当归赶紧安慰,“就算夏千澈条件不错,可阿姨的做法确实过分了。梦鸢,气大伤身,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明天放学了我来给你扎针吧,胸口闷可以多拍肝经和膻中穴,我真怕你把身体气坏了,要实在生气,可以把我当垃圾桶,有什么委屈直接告诉我吧……”
许梦鸢“噗嗤”一笑,“我可舍不得把你当垃圾桶,这会儿一直在按膻中穴,胸闷气短的情况好了不少。”
之前和妈妈起了争执,她肯定气得整晚睡不着,今晚一边和秦当归聊天,一边按他的提示按压穴位,奔波一整天的许梦鸢,竟难得地没有失眠。
村里不少人都有秦当归的微信,他官宣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村子。这下大家都知道,小学里新来的那位漂亮老师,在和秦当归谈恋爱。
秦家世代行医,他爷爷又是有名的乐善好施,秦当归更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年轻人,这些年大家手机有问题,家里网络不行了,都会找秦当归帮忙。
也因此,他在村里人缘极佳,托他的福许梦鸢成了村里的团宠。尤其是邓红叶,每次看到她,都是一脸的姨母笑。
作为一个i人,之前遇到不认识的,或者不想打招呼的学生家长,她总是装作没看见。现在不管走到哪儿,大家老远看到她,都会笑着打招呼,“哟,这不是当归的女朋友嘛……”
搞得她这个i人,都快成e人了。
妈妈每天几十条消息,依旧是苦口婆心的劝她分手,并坚持不懈的给她发“女孩要自尊自爱”“贫贱夫妻百事哀”……这类的文章或者视频链接。
本以为妈妈来找她只是说说而已,哪知道她竟然真的来了,不仅如此,甚至还把夏千澈给带来了。
这两天一直在下雨,村里的小路泥泞不堪,看着不请自来的二人,许梦鸢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怎么?不欢迎!”张丽琴强压下怒火,笑着给他介绍,“这是千澈,这次多亏了千澈,才能顺利的找到这里。”
夏千澈撑着黑色的长柄伞,那修身的西装将他颀长的身材,衬托得格外挺拔。
许梦鸢一愣,这人确实挺帅的,也难怪妈妈赞不绝口。只是,他这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也太高冷了。
“多谢夏总。”不知为什么,和他眼神交接的那瞬,许梦鸢突然有种,和妈妈在一起才有的威压感。
“不用客气。”夏千澈淡淡一笑。
许梦鸢慌忙移开目光,并朝母亲看去,“要不咱们去会议室坐坐?”
张丽琴拿着雨伞四处张望着,“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梦鸢,妈和千澈来带你回家了。”
许梦鸢脚下一滞,“回家过十一吗?可我已经和小哲说好了,十一假期要陪他做手术。”
“过什么十一啊,千澈都已经在江城给你找好工作了,我们是来接你回江城的。千澈这么有诚意,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张丽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许梦鸢脑瓜子嗡的一声,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妈,这里挺好的,我不想回去!”许梦鸢再也忍不住了,“你怎么总是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替我做决定。”
“你的决定就是一辈子窝窝囊囊的,留在这个泥泞不堪的山窝里?”张丽琴忍不住冷笑,“我是你妈,我不替你做决定,难道要眼睁睁看你跳火坑?”
“妈,这里不是火坑,茯苓村虽然穷了点,可这里比江城有人情味……”
刚来到会议室,张丽琴便冷冷地打断她的话,“江城离家近,有什么事也好商量,再说千澈已经安排好了,工资是这里的两倍,你一会儿赶紧提辞职。”
她就像个提线木偶,以为离开江城,就可以挣脱母亲手中那根操控的长线,却没想到还是自己想多了。
许梦鸢突然觉得,这世间好没意思。
她转身直勾勾地盯着张丽琴,“妈,你真要逼我回江城?”
这眼神盯得她发毛,张丽琴有些害怕,“你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如果你真要让我回江城,咱们只能恩断义绝。”许梦鸢这才收回目光,朝着夏千澈看去,“对了,夏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先前转过来的十万块还没动,我待会儿转给你。”
夏千澈淡淡一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深意,“我不介意,年轻人谈一两次恋爱很正常。那笔钱是夏氏的捐赠,与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追求无关。”
她说自己有男朋友,是想明确告诉夏千澈,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没想到,他竟说自己不介意!许梦鸢顿时整不会了,像他这样帅气多金的钻石王老五,什么样的女孩没接触过?
她虽然长得秀气,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夏千澈不可能因为一张照片,就对她一见倾心。
许梦鸢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如实说道:“夏总误会了,我不是跟你客气,是我心里真的有人了。”
夏千澈敛起笑容,“秦当归?”
“是!”许梦鸢的声音不卑不亢,“我不会和你回江城的,也不会接受你的任何安排,希望夏总理解。”
张丽琴压了半天的怒火,顿时如火山般喷涌而出,“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竟然敢拒绝。梦鸢,我要去问那个秦当归,看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张丽琴说完这话,就拿着雨伞往外走去,“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咱们直接去找秦当归去吧。”
去秦当归家也好!许梦鸢生怕自己憋不住,会在学校里和母亲大吵大闹,作为一名老师,她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歇斯底里的模样。
夏千澈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学校门口,车身上沾满了泥浆,被雨水一冲看起来格外狼狈。
司机撑着雨伞守在一旁,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打开车门。
许梦鸢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却听张丽琴厉声喝道:“上车!”
想到妈妈的性子,许梦鸢突然打了退堂鼓,她不想让秦当归看到妈妈撒泼的样子。
可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去,妈妈只会闹得更凶。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上了车。刚一上车,她就给秦当归发了消息,说妈妈和夏千澈真的来学校了,妈妈嚷嚷着要去找他。
秦当归家离学校并不远,车子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飞快的行驶着,很快来到秦当归家门前的三岔路口。
这是一段没有水泥硬化的泥巴路,张丽琴刚下车就开始抱怨,“怎么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梦鸢,你真的要在这鬼地方呆一辈子?”
许梦鸢没有说话,下第一场雨的时候,她也有过母亲这样的想法。
夏千澈刚一下车,眉头就皱住了,看着特意定制的皮鞋上,粘上了星星点点的泥巴,他嫌恶的跺了跺脚,表情也愈发的难看。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夏千澈总觉得这泥泞不堪的土路,对自己来说是种亵渎。
“少爷,我背你过去。”司机见状,立刻走到他面前,躬身说道。
夏千澈看着那或深或浅的脚印,再看看自己裤腿上的泥点子,冷峻的脸颊闪过一丝犹豫。发现许梦鸢正盯着他,赶紧抬手阻止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迟迟未曾迈开一步。
张丽琴刚走了两步,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路也太可怕了,我都这么小心了,裤腿上还是沾满了泥巴,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走的,梦鸢,听我的不要在这儿受罪……”
“妈,你要不想走可以回去!”许梦鸢看了他一眼,随即朝着夏千澈看去。
“来都来了,怎么能回去。”张丽琴停止了抱怨。
这话怕不是说给自己听的?夏千澈勉强迈出一步,可看到裤腿上的泥浆,只得硬着头皮,慢吞吞地往前走。
许梦鸢早就走到院子里了,看到夏千澈那狼狈而艰难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来。
他们赶到的时候,秦当归正忙着给人扎针。
方玉堂看到许梦鸢,立刻笑着迎了过来,“梦鸢,这是你的家人?”
“是的,这是我妈妈。”许梦鸢不情不愿的介绍着。
秦当归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们面前笑着问好,“阿姨,这位就是梦鸢说的夏总吧?”
“是的,你就是秦当归?”张丽琴没好气的审视着她。
觉察到她目光里的不善,秦当归提议道:“我是秦当归,阿姨先跟梦鸢去里间坐坐,我随后就到。”
农民就是靠天吃饭,到了收割的季节,哪怕是下雨天,也得淋着雨抢收成,经常淋雨、劳作什么的,年龄大了五劳七伤就来了。
一到阴雨天,身上不是这痛就是那里不舒服。所以每次阴雨天,诊所里的人就格外多,秦当归忙到现在也没顾得上看手机。
张丽琴像是没听到般,依旧自顾自地说道:“当归,我今天就是想来问你,你到底给梦鸢灌了什么迷魂汤?害得她宁可留在这破地方,也不愿意和我回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