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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驼铃幻夜 ...

  •   第三章
      越野车驶入峡谷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得凝滞。两侧的岩壁高耸如刀削,顶端几乎闭合,只漏下一线血红色的夕阳。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形成诡异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语。

      “GPS信号消失了。”汪希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陈康没有回应,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上的地图。她的墨镜倒映着窗外扭曲的岩壁,看不清表情。

      车子继续前行,但周围的景色却开始重复——同样的风蚀柱,同样的岩壁纹路,甚至连车轮碾过的碎石声都一模一样。

      “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温尔雅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老张暴躁地拍了下座椅:“胡扯!我们一直在往前开!"

      但半小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前方,一座形似跪卧骆驼的巨型风蚀岩柱矗立在路中央——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颅齐颈而断,断面光滑如刀削。又行驶了约莫半小时,前方的峡谷突然收窄,一座巨大的风蚀岩柱矗立在路中央——形似一匹跪卧的骆驼,但它的头颅却齐颈而断,断面光滑如刀削。

      “断头骆驼崖……”老胡低声喃喃,手指不自觉地捻动挂在后视镜上的褪色佛珠。

      温尔雅打了个寒颤:“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老胡的声音低沉:“十年前,一支勘探队带着七匹骆驼从这里经过。三天后,只找到六具骆驼的尸体,头全没了。第七匹……”他顿了顿,“他们说,还能听见它的驼铃声。"

      车内一片死寂。

      老张干笑一声:“迷信。"

      但没人接话。

      车子继续前行,绕过那座诡异的断头骆驼岩。然而,半小时后,它又出现在前方——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态。

      “不可能!”,汪希猛地坐直,“我们明明转弯了!"

      陈康的嘴角绷紧:“再试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绕过岩石,它都会重新出现在前方。第四次时,

      老张暴怒地跳下车,用匕首在岩壁上刻下深深的箭头标记。

      “看你们还能不能耍花样!"

      引擎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随即彻底熄火。

      “怎么回事?”陈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老胡徒劳地拧着钥匙,仪表盘上的警示灯全部亮起:“油还有半箱,但打不着火!"

      老张跳下车,掀开发烫的引擎盖,一股白烟喷涌而出:“散热器爆了!管子全裂了!"

      致命的寂静笼罩了车内车外。只有引擎残骸发出的“滋滋”声和热风吹过盐壳的呜咽。

      老张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妈的!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汪希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干:“现在怎么办?"

      “徒步。”陈康合上引擎盖,语气不容置疑,“收拾必要物资,轻装前进。"

      我们七个人,现在报废了一辆车,还有一辆车,可是油表盘显示也只剩下百分之十的油,连开回去求救都做不到,现在只能弃车了。

      后备箱被打开,热浪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

      “水、食物、手电、急救包。”陈康迅速分配任务,“其他的一律不带。"

      老张骂骂咧咧地扛起地质雷达主机:“这玩意儿死沉,但没它我们找不着路!"

      温尔雅往背包里塞了几包压缩饼干和电解质冲剂,手指微微发抖。

      我则拿了两支强光手电、一捆登山绳和急救毯。我的目光扫过那台沉重的环境监测仪,犹豫了一秒,最终放弃——负重就是累赘。

      老胡沉默地捡起散落的佛珠,嘴唇蠕动着,像是在祈祷。

      离开车子后,峡谷的压迫感更甚。

      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我的冲锋衣早已湿透,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又被高温迅速烤干,只在衣服上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沙粒灌进靴子,磨得脚踝生疼。我试着不去想水壶里仅剩的那一口水,但喉咙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往里面塞了一把烧红的炭。

      “还有多远?”温尔雅的声音已经嘶哑。

      没人回答。

      汪希的嘴唇干裂出血,她舔了舔,尝到铁锈味:“这地方……不对劲。"
      我抬头看向岩壁,那些蜂窝状的风蚀孔洞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注视着我们。热浪裹挟全身,我的目光扫过地面,突然发现沙粒正微微震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你们听……”温尔雅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驼铃声……"

      所有人屏息。

      “叮……叮……"

      驼铃声在峡谷中幽幽回荡,清脆却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所有人都僵住了。

      老张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在岩壁上乱晃:“谁?!"

      温尔雅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发抖:“雪姐……这地方……怎么会有驼铃?"

      没人回答。

      汪希咽了咽口水,眼镜片反射着冷光:“可能是风声?雅丹的风蚀孔有时候会……"

      “叮……叮……"

      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牵着骆驼,慢悠悠地朝我们走来。

      陈康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老胡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念什么祷词。

      “我们……是不是撞邪了?”温尔雅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峡谷深处,无有一人。

      我们如临大敌,声音却在十多分钟后断断续续的消失了。

      天色渐暗,我们不敢再往前走,只能在断头骆驼岩附近扎营。

      篝火点燃,跳动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驱散不了那股寒意。

      “可能是以前路过的商队留下的驼铃,被风吹动了。”汪希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科学解释。

      “商队?”老张冷笑一声,“这鬼地方连鸟都不来,哪来的商队?"
      没人接话。

      温尔雅缩在睡袋里,声音闷闷的:“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老胡收拾物资,翻出几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给每个人分了。

      “省着点喝,”陈康说道,“明天还要走。"

      我接过水,刚喝了一口,突然皱眉:“这水……味道不对。"

      汪希也尝了尝,脸色骤变:“有铁锈味!"

      老胡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掌心——水是淡红色的,像是稀释的血。

      “不可能!”老张低吼,“这是密封的瓶装水!"

      但没人能解释为什么水会变色。

      所有人都脸在篝火下映得惨败。

      我抬头,看向那座无头的骆驼岩。月光下,它像一具跪伏的巨兽,断颈处黑漆漆的,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半夜,我被一阵低语声惊醒。

      我猛地坐起身,发现篝火已经熄灭,营地一片漆黑。

      “……救……我……"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我浑身发冷,伸手去摸手电筒,却发现------

      温尔雅的睡袋是空的。

      “尔雅?!”我低声喊,声音在死寂的峡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回应。

      “汪希?老张?”我提高声音,可营地静得可怕,仿佛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啪嗒……啪嗒……"

      缓慢、沉重,像是湿透的靴子踩在沙地上。

      我猛地转头------

      月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断头骆驼岩旁,背对着我,浑身湿淋淋的,水珠不断滴落。

      “书……书呆子?!”我认出了那件熟悉的冲锋衣。

      那人影缓缓转身——

      一张被水泡得发白的脸,嘴角却诡异地扬起,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你们……不该来的……"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

      下一秒,人影猛地朝我扑来!

      “啊——”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在睡袋里,冷汗浸透后背。

      篝火依旧燃烧,温尔雅和其他人都在熟睡。

      ……是梦?

      我刚松了口气,却听见——

      “叮……叮……"

      驼铃声,又响了。

      这一次,就在营地外。

      风中,确实传来微弱的叮当声,像是驼铃,却又带着某种不自然的节奏。

      我试着闭上眼睛这不是景象所致幻听,而是实实在在的声音,一颗心像是浸入水里,又沉又凉。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叮当”声——这次近在咫尺,就像有人蹲在我耳边摇铃。

      我猛地睁眼,看见温尔雅正直挺挺地站在岩壁前,额头抵着石头,一下一下地撞。

      “尔雅!"

      没有回应。我扑过去拽她,温尔雅转过头——她的瞳孔变成了灰蓝色,嘴角咧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你听……第七匹骆驼在叫我……"

      身旁,温尔雅正剧烈颤抖,嘴里喃喃自语:“我来了……来了……"我站在一片荒漠中。

      断头驼岩矗立在月光下,脖颈的断口滴着血,滴滴答答,在血红色的水滴渗入沙里。温尔雅的声音从岩壁里传来:“雪姐……救我……"

      我立刻摇醒她:“尔雅!醒醒!"

      温尔雅睁开眼,瞳孔涣散:“雪姐……我梦见书呆子了……他在流沙里……叫我救他……"

      另一边,汪希和老张也陷入梦魇,呼吸急促,四肢抽搐。

      陈康迅速检查了他们的状态:“集体幻觉……这水有问题。"

      我看向那几瓶“血水”,突然明白了——水中可能含有某种致幻物质,或许是岩层中的矿物质,又或者是……人为的。

      我看向陈康,发现她的眼神异常清醒。

      “你没事?”我低声问。

      陈康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瓶子,倒出几粒药片:“解毒剂,含在舌下。”

      我接过一片,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扩散,头脑立刻清醒了几分。

      我们花了半小时才唤醒其他人。温尔雅脸色惨白,汪希的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老张则暴躁地踢着轮胎,咒骂这鬼地方。

      “天亮就走”陈康说道,“不能再待在这里。”

      提心吊胆一整晚,终于迎来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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