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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赏花 错不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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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待在里面,周围全是美女。
女孩子多的地方,不光东西精致些,就连气味都好闻。在座的女眷们,不论品性,便是有人珠光宝气看着艳俗了些,至少都干干净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宋真见无人管她,便旁若无人地吃着桌上的东西。
她不饿,虽然无聊,但这种场合不好离席,对皇宫又不熟,所以也没有办法。
人到齐时,大家互相认识了。
众人得知她的身份后,明里暗里地多瞧了几眼,小声地议论。
“那一位是谁?”
“她啊,便是南安王殿下从江南偏僻之地带回来的妾室。”
随即,细小的笑话声响了起来。
一位少女问宋真:“听闻蠡县在江南,不知在宋姑娘眼里,江南的风物比之京城如何?”
宋真想了想,回道:“这样的时节,各有各样的冷,京城的是干冷,江南则是湿冷。”
问她的少女笑了笑,道:“宋姑娘这样也算是作答了?”
宋真看着她,只是点了点头。她们不是在闲谈吗,要不然给她正儿八经地写一篇论文:《浅析京城和江南的风物异同》?
那少女替她补充道:“京城乃大渊经济政治文化中心,自然要阔大繁华许多,想必宋姑娘自入京以来,虽足不出户,也窥见了不少世面。”
少女是御史大夫的孙女,她们家书香世家,最是看不惯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更别说如今朝野内外都知道,南安王功高震主,听闻上次在江南就差点直接屠了宋府全家。
如此跋扈,已经被不少朝臣弹劾了许多回。她跟她爹还有那些文官清流一样,看不惯南安王,连带着看不惯南安王纳的这么一个便宜妾室。
实则宋真根本没什么机会踏出王府逛一逛京城,也不清楚她背后的目的。
懒得再说什么,宋真仅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众人见状,只她心里当真是见识了京城之大,认识到自己所处方寸之地的渺小。
六公主爱花,招呼着众人去外面欣赏她精心栽培的花儿。
据说,六公主宫里的花虽然品种不如御花园里的丰富,但是珍稀程度更高,打理得也更好。宫外的花不仅自己长得好,还起到了装饰宫殿的作用。还有许多花被养在了专门的室内,不宜轻易对外开放。
外边光绿萼梅就有好几种,还有许多别致但是叫不出名字的花儿,一簇簇开放,经过之人暗香盈袖。
天气虽然有些寒冷,但是人和人挨近一点,还挺热闹。
站在这些花当中,六公主提议大家可以以“花”为题,作诗为乐。
在场的贵女们闻言纷纷思索起来,接着按顺序一个接一个地念诗。轮到宋真时,她因为实在不懂格律那些,所以真心不会做原创的诗歌。
于是,她像个鹌鹑一样地待在原地,露出真诚的笑容,道:“此等雅事,妾身不擅长。”
话毕,已有人在低声偷笑。
六公主见状,认为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诗歌,便是蛮荒之地也能吟出点什么来,为她辩解道:“听闻南方的民歌颇有风味,宋姑娘怎会不知?不如吟一首供大家品鉴?”
六公主此话不假,宋真也能从原主读过的书、体验过的生活里面感知一二。但她毕竟不是很熟悉,而且原主长期被宋府隔绝在外,接触吟诗的机会少,也没有很擅长。
她为难地想了想,依照自己的阅读理解水平,磨磨蹭蹭,勉勉强强地凑出几个句子吟来,干巴巴。
所幸大家有了心理预期,知道她说不出什么来,没有笑话,让她过了。
几轮过后,游戏终于停止。由于天气冷,众人又回到室内去。六公主命人在室内布置了可以观赏的花,并邀请大家一起比比插花。
这样的游戏最多是消遣用,输赢不那么重要。再者,在场的女子大多修养良好,少有不会的人。
宋真除外。教习嬷嬷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教导她,所以只好现场指导起来。
宋真觉得这真是难为审美水平极其一般的她了。她笨拙地听着嬷嬷地指示,将插花艺术玩得十分潦草。
所幸嬷嬷也知道不要紧,并没有为难她。看见她最后的成果,嬷嬷只是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若是她和这些少女一样,出身非凡,也就没有人会笑得那么刺耳了。可惜的是,眼下的她无论做什么都是众矢之的。
几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的“杰作”,满是不可置信,仿佛在无声地发问:她怎么能做到这也不会……
不,眼下看来是什么也不会。
这些女眷们冥思苦想,怎么也想不通王爷为何会将她这么一个人从江南带回王府。恐怕是迫于被人弹劾他欺压官家女子的舆论?
气氛稍显微妙,六公主早就盯上了她,见她比初来时的那份悠闲拘谨了几分,不觉流露出暗中得意之态。
六公主走到她跟前,替她说话道:“宋姑娘莫要灰心,大家并非是欺负你,本公主也不想你趁兴而来,败兴而归。我看不如这样,今日宋姑娘若有何所善,直接向我等献来出来即可。”
她想让宋真知难而退,想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就算全京城的女眷们都死绝了,也轮不到她来配南安王。
坐在宋真身侧、先时问她话的少女插话道:“公主殿下,您还给她什么机会呀?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您莫非还看不出来她压根不通这些?”
六公主正等着她一句又一句地退让之语,岂料却听见她迅速地、语气稍显踊跃地接话道:“真的?”
她言辞都有些粗鄙,不知在期待什么。六公主见她还不知羞,心底稍沉,却也耐着性子问她:“是啊,宋姑娘还想做什么?不妨说出来?想要什么东西,本公主命人给你备好便是。”
她今日的丑还没有出够吗?
连宋真身边的教习嬷嬷都这样想,甚至觉得她有点想出风头的感觉,连忙黑了脸告知她“不可”。
其实,宋真本来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氛围都到这儿了,六公主都给了她机会,她也没必要因为谦虚而拒绝。
她余光虽然看见了嬷嬷的脸色不好,到底是应了下来,并让六公主给她备好笔墨纸砚。
王府的练字环境不错,想必公主的文房四宝更是不差。宋真心想全当体验一把了。
就着磨好的上好墨汁,宋真想了想要写的内容。这次为了应景,她用李清照的楷书写了一篇王安石脍炙人口的《梅花》。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李清照的楷体精致柔美,男子看了欣赏,女子看了舒心。
宋真本来想写李清照的作品,奈何对她咏花的诗词根本不熟,否则配上她模仿的笔体更加合适。
看到她写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六公主的脸色已然惊变。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走上来围观。
先时的少女见到她的字迹后,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是慢慢地转为质疑,最后更多的是震撼。
因为,在她看来,宋真写的那首诗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上佳之作。
“这……这是你写的?”少女发问。
笔墨纸砚都是上品,宋真写起来还算舒服,不由得笑起来,回道:“姑娘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不是……我是说……这首诗也是你写的?”少女这一回问话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尖刻的嫉妒。
宋真摇头,答道:“那倒不是。”
少女又追问她是何人所写,宋真想了想,道:“是一位先辈所作。”
尊称先辈意味着对方已不在世。可是能够认识这样的人也很了不起啊!
众人纷纷围观,对宋真写的字和诗感到惊叹不已。教习嬷嬷也没有想到会如此。
一旁的六公主见状,傻眼了。
回王府的途中,宋真瞧一眼教习嬷嬷,见她神色平平,不喜不怒。
长公主身为婆母,曾经叮嘱过她,要安分守己,要拎得清楚。教习嬷嬷代表着她的威严,在事发前已然阻止过她。
宋真有些不明白,像南安王这样的背景,长公主为何还要叮嘱她一个无名妾室做事谨慎。
她此举明显打了长公主的脸。
可她做都做了。
杜杨将探子传来的消息告知于司马煜。
彼时,司马煜正在书房内打盹儿,精神醒了大半。
杜杨接着道:“宋姑娘可真是不简单,据说这回写的又是一类字体。可惜,她如今这样的身份,出门当真是尴尬。”
这显然不是重点。
重点是,今日之事矛盾重重,是为何?
宋真回来没多久,教习嬷嬷便被叫走。接着,她便被叫进司马煜的书房里。小岑站在她身旁,待在司马煜跟前,才强压下方才主子人前显圣的骄傲之心,连呼吸都变得规矩稳当起来。
宋真跟着收了心。司马煜问她:“今日赏花之事,本王已然知晓。”
既然他都知道了,宋真听罢,低头认错:“此事是妾身鲁莽唐突,有负长公主殿下与王爷的叮咛。”
司马煜拢了拢衣袖,望着她,淡声道:“错不在你。”
今日事情的来龙去脉,司马煜已经听教习嬷嬷说过。有她在身侧约束,他相信主动挑事之人确非宋真。
所以,御史大夫这是私底下也不打算放过他,纵孙女欺压他后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