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华商集团 我向来不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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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葳规矩坐在圈椅中，脊背挺直，湿润的发梢落下两绺，他从未觉得自己相貌过人，可在旁人看来，他却实打实生了一副天生招祸的好模样，眉骨高而窄，压着一双狐狸似的吊梢眼，眼尾斜斜飞入鬓角，偏那对招子清凌凌的，倒把三分痞气强压成七分风流，叫人明知危险却偏想凑近了去仔细的瞧。
“严董，我想谈谈煤矿的事情。”
严岐周眉宇间的凌厉不知何时已悄然敛去，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和，与方才那个冷声质询的男人判若两人。
事已至此，徐葳暗自咬牙，决定铤而走险。
“合同带了吗？”
徐葳再度怔住，他始终参不透上流社会的交易法则，此刻脸上写满了无措，“不是的，我...”
他能说什么？难道要坦白自己根本没打算让严岐周买煤矿，只是想借严董的名头震慑隋天翼？说到底，他想算计的只有隋天翼一人。
可这种话实在难登台面，徐葳思绪翻涌，片刻后却忽然自嘲，他未免太过杞人忧天，像严岐周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不做尽调就贸然收购一座煤矿？
眼前这人精明锐利，绝非等闲之辈。
徐葳定了定神，偷眼打量神色渐冷的严岐周，试探道，“严董，今日仓促，相关材料尚未备齐，若您方便...”
"明天来集团总部。"
严岐周的声音不容置疑。
徐葳微微颔首，这一切来得太过轻易，反倒让他生出几分不真实感，他眼尾轻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那人唇角噙着疏离的弧度，眉宇间却凝着迫人的锐意，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威压。
严岐周指尖轻叩桌面，又问，“就这个？”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听得人牙根发酸，什么叫“就这个”？对徐葳而言，这简直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可落在严岐周眼里，恐怕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徐葳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连发梢都耷拉下来。
严岐周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突然蔫儿了的小豹子，心里暗啧一声，这小东西，哄他开个颜怎么比谈成千亿级项目还难？
男人忽然倾身向前，“还想要什么？”
整个对话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徐葳发现，眼前这个人的每个举动都精准踩在他的意料之外，他不得不垂下眼帘，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挫败感，端起商业式的得体微笑，“严董太抬举我了。”
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仍牢牢锁着他，徐葳只觉得后颈发紧，若真有条尾巴，此刻怕是早已炸毛竖起，绷得笔直。
严岐周忽地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锋芒，“我向来不与人客套。”
这是今晚交谈的最后一句话，徐葳刚踏出电梯，就被守在门口的郑铭截住，“谈得如何？”
郑铭探头往他身后张望，没见到预想中的身影，挑眉道，“黄了？”
徐葳手臂上挂着西装外套，他拒绝了侍者的协助，自己穿好鞋袜，此刻喉结发紧，烦躁地揉搓着喉结，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严岐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郑铭惯是不会直溜溜的站着，懒散地倚着大理石墙面，那双会撩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怎么？一见钟情了？”他想起那晚包厢里众星捧月的男人，爱上这样的人不足为奇，连他自己都动过踹掉老东西换人伺候的念头。
徐葳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那个在套房里手足无措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郑铭瞧他这副模样就懂了，这就是古人说的情不知所起，当你遇见命中注定的人，爱意会越过理智破土而出，像刻在骨髓里的本能，或许前世纠缠未尽，或许轮回中早有约定。
用现在的话说，这叫见色起意，还没权衡利弊，还没计算得失，心脏就先背叛了理智。
郑铭捻着烟蒂，在袅袅青烟中眯起眼睛，“都说这位严董是笑面阎罗，面上温润如玉，手段却雷霆万钧，连齐方堰那样的地头蛇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喊声严董。”
他弹了弹烟灰，话说得直白，“就你这样的，降不住。”
徐葳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喉结滚动，严岐周和齐方堰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郑铭能拿下齐方堰，不过是仗着近水楼台，又生得一副勾魂摄魄的好皮相。
可他和严岐周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云泥之别。
徐葳喉结已经被掐的浮现青紫，狠狠刮了两下，“我走了。”
郑铭抬抬腿，“用不用找老东西帮忙？”
徐葳冷冷瞥过去，看穿他的小心思，“你又把人惹毛了？”
“哎哟。”郑铭抓了抓头发，烦躁的踢墙壁，“不就那天喝酒以后开车了吗？”
“活该。”
徐葳转身就走，郑铭在背后嘀嘀咕咕，“算了，我就勉为其难主动再帮你一次。”
他都坐上电梯了，郑铭扯着嗓子喊，“我一定会帮你的。”
徐葳低咒声戏精，钻进停车场甩上车门，他没急着发动，反而用拇指反复摩挲方向盘上的真皮颗粒，前额抵在冰冷的皮革上，从电梯里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开始复盘，越想越觉得自己蠢得可笑。
“砰”他猛地捶向方向盘，胸腔里郁结的闷气随着引擎轰鸣倾泻而出，郑铭这辆改装车像头蛰伏的猛兽，随着他猛打方向盘，车身如猎豹般窜入窄巷，引擎嘶吼着撕破夜色，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两道焦痕。
徐葳发泄般疾驰在夜色中，全然未觉一辆黑色卡宴正幽灵般咬着他的车尾。
“跟紧。”
严岐周指尖轻叩车窗，目光锁死前方那辆横冲直撞的改装车，从徐葳踏出套房那刻起，他就如同蛰伏的猎手，静静窥视着猎物最真实的模样，远比在他面前展现的，要鲜活生动得多
徐葳笔直的站在大堂中央，身上披着西装革履的皮，内里是虎狼之辈，两指合并狠狠掐自己的喉结，不久就掐的通红，严岐周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他希望对方能仰起脖颈把脆弱的喉结露出来，将受伤的地方摊开给自己看，那他一定会很温柔的为其舔舐伤口。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只炸毛的小豹子，警惕性正高着呢。
司机紧握方向盘的手心沁出冷汗，后视镜里，严董晦暗不明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跟紧那辆在车流中玩命的改装车，简直是他职业生涯最疯狂的指令。
徐葳的车在郊野绕了个大圈，最终又驶回那座灰扑扑的矿区。
“严董，要继续跟吗？”
严岐周径自推门下车，手工定制的牛津皮鞋陷进煤渣里，鞋面顿时蒙上一层灰霾，他望着远处破旧的工棚，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原来这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
没窝的小豹子徐葳呢，正仰卧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指间夹着的香烟在昏暗的灯泡下明灭，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在布满旧伤疤的胸膛上蜿蜒，后腰处一道狰狞的疤痕没入裤腰，右肋处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紫。
“徐老板，怎么弄？”
大半夜的把人拎出来，老林头现在是矿上的总管事，他做事精细，文件合同之类的也会搞，本来应该雇个律师，但没钱。
“整个假合同吧。”徐葳吐着烟圈，烟灰簌簌落在床单上，料定严岐周肯定不会白痴到直接就签字，“合同金额写十亿，买方就写华商电气。”
老林头最初编辑的时候没当回事，等打印出来上网一查不得了，“华商集团？他们要买咱的矿？”
徐葳抽完一根就止不住的咳嗽，忽然弓起身子剧烈咳嗽，指节泛白地攥住床沿，肺子喘气费劲，再次想要戒烟的事。
老林头挥散烟雾，从窗台水壶倒杯温水递过去，“徐老板，你快去做手术吧，这么撑下去怎么行？万一再严重下去？”
“没事。”徐葳不以为然，扯过件发黄的背心套上，肋骨折断的旧伤隐隐作痛，“我以前经常折肋骨，有经验。”
老林头还是不放心，“明天我陪您去医院重新检查一下，咳嗽的这么厉害，肯定是肺子有毛病。”
“真不用。”徐葳想，要是还不上钱，别说肋骨，就算把他剁了都不够消那些人的怒火。
“拿来我看看。”
徐葳大致扫了一遍，十亿天价的价款，还有各项霸王条约，就算是真傻子也不会签，这下彻底放心，“再把以前的勘测材料都装一起，明天我带走。”
“行。”
老林头让工人出去买盒止咳的药，临走之前把那半包烟顺走了，“徐老板，吃完药早点休息。”
徐葳想送他下矿，被老林头拒绝了，他骑着自行车消失在夜幕下。
今晚守矿的是张子，老林头一走，他冒出来敲徐葳的玻璃，“徐老板，喝点？”
徐葳噌地爬起来，烟抽不得，酒总能喝，打开灯放人进来，“喝，还有谁，都叫过来吧。”
他又点的烧烤和卤味让人送上来，一直喝到凌晨，才蜷在床角昏沉睡去。
晨光刺眼时，老林头的怒骂声穿透工棚，“矿上规矩都喂狗了？”
老林头起早来一瞅，登时就怒火中烧，这帮人不老老实实守矿，还敢喝酒，简直不把矿上规矩放在眼里。
徐葳自知理亏，套上皱皱巴巴的西装和张子对视一个眼神，趁乱溜下矿，只是苦了张子，被老林头逮住骂一通不说，还罚了两天工钱以儆效尤。
他这边下矿之后已经快十点，再去燕雀阁换衣服就来不及了，只能这样前往华商集团。
说实话，徐葳现在算是个生意人，但真没有商人的派头，他以为严岐周的办公室应该设置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里，结果根据导航地址开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华商集团总部居然在一座山头上。
门卫室没有人，车辆经过自己识别号牌抬杆，徐葳还在傻-逼的想，昨天忘记要严岐周的电话号了，这会儿进不去还找不到人，够尴尬的，结果车头还没到，那边就准确识别出牌照号和人名。
？
这么智能？
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两侧树木葱郁，枝叶交错，徐葳放慢速度打开车窗，稀奇的望向树丛中偶尔闪过的野鹿，远处山坡还有正在啃草的羊群。
这是集团总部？办公的地方？
什么人能把总部建在这儿？匪夷所思。
徐葳觉得他开车好像是个错误，这种地方应该步行，山路渐渐开阔，最终抵达一片平坦的草地。
如同切片面包的建筑物再次让徐葳感受到奇特，同样，他还未进门，已经有人等候，并且熟稔的叫出他的名字，“徐葳先生，请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华商集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