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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卖身求荣 要么让我检 ...

  •   巨大的佛首伫立在客厅中央,通体漆黑如墨,面容低垂,双目微阖,唇角含着超脱悲喜的弧度,既庄严又慈悲。

      房间里弥漫着馥郁的檀香,烟雾缭绕,在佛首周围形成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它并非死物,而是正在与谁低语。

      男人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步履轻盈如踏莲而行,面容沉静,眉目间透着一股近乎神性的平和,仿佛从佛经中走出的圣者,只需一眼,便能抚平世间躁动与苦痛。

      徐葳裹着那件上次从办公室穿走的丝绸睡衣,原本柔滑的料子如今皱巴巴地糊在身上,泛着可疑的污渍,他两颊深深凹陷,眼白爬满蛛网般的红血丝,眼珠充血,眼眶青黑,活像条被暴雨淋透后又遭车轮碾过脊梁的野狗。

      严岐周走近,指尖悬在徐葳眉前半寸,空气突然凝滞,檀香混着血腥味在两人之间发酵,当指腹终于落下时,那温度烫得惊人,像熔化的铁水顺着颅骨裂缝灌进来,徐葳的膝盖顿时发软,逼得他喉头痉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忏悔,或是…得到救赎。

      “你...”男人身上萦绕着沉静的檀香,镜片后的目光严厉中带着压抑的心疼,“怎么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徐葳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十天。

      滚烫的恨意在血管里奔涌叫嚣,他要让隋天翼血债血偿,不惜任何代价。

      沉浸在悲痛中的青年缓缓抬头,眼神从混沌逐渐凝成一片冰冷的死寂,他仰视着严岐周,嘴角扯出机械的弧度,“严董。”那声音像是从冰封的湖底传来,每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严岐周手臂垂落,掌心扣住他的腕骨往楼梯方向带,“去洗干净。”

      徐葳的脚跟死死钉在原地,他急需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哪怕是用最不堪的方式,“严董,”喉结滚动间挤出嘶哑的颤音,“让我跟您。”

      他可以出卖尊严,可以跪着求生,可以用最下作的手段换取翻盘的筹码,此刻的徐葳就像条瘸了腿的赌徒,连最后那点体面都押上了赌桌。

      严岐周的眉头骤然压低,镜片后的目光凝成两柄冰刃,他猛地松开手,突如其来的抽离让徐葳像条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张了张嘴。

      “你现在的样子,”严岐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徐葳的惨状做不得假,自爆炸案那日起,他的生命就像被扯断的沙漏,睡眠成了奢侈的妄想,皮肤下跳动的与其说是血脉,不如说是最后一簇将熄的恨意,此刻若有人抽走他胸中那口戾气,这副躯壳立刻就会像烧尽的纸灰般溃散。

      他跌跌撞撞从衣柜深处翻扯出那件睡袍,徐葳混沌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快,再快些,他甚至没给自己留一秒钟去思考,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是否还对这具残破的躯体感兴趣,或者他早已沦为弃子。

      此刻的徐葳站在悬崖边缘,连呼吸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他精心准备的台词在舌尖反复研磨,甚至不惜用这件睡袍作无声的暗示,只要能换来复仇的筹码,他甘愿俯首称臣,毕竟比起血债,膝盖砸在地上的声响又算得了什么?

      徐葳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却在膝盖即将触到羊绒地毯的瞬间,被一声冷喝钉在原地,“站直了。”

      他膝盖僵在半空,瞳孔微颤,这是嫌他脏?连跪都不配跪在这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上?

      确实,他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还嵌着三天前的血痂,睡衣下摆不知道沾上什么污渍,从里到外,他早就脏透了。

      严岐周揉了揉太阳穴,感到头疼,这只在外野惯了的豹子显然还不懂得家养的规矩,“徐葳,你现在不适合谈这个。”

      “怎么就不适合?”徐葳急切地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只要能摆脱眼下的困境,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说了,我愿意跟你,严董。”

      这句话他重复了两次,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决心刻进骨子里。

      严岐周注视着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野豹子,对方凶狠的模样反而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慢条斯理地问,“那么,你想要什么?”

      徐葳怔了怔,突然意识到,若想从严岐周身上得到什么,总得先学会取悦对方,他膝盖一弯,下意识又要跪下去。

      可严岐周像是早看透了他的念头,在他动作之前便冷声打断,“谁教你动不动就跪的?”

      “没人教。”徐葳喉咙发紧,声音低了几分。

      严岐周太阳穴突突地跳,偏头痛又犯了,语气里压着不耐,“那你还跪?”

      徐葳彻底懵了,他脑子转不动,身体也像生了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一个男人,那双狐狸眼睁得圆圆的,竟透出几分无辜的纯情,茫然地问,“那……不用跪吗?”

      他亲眼见过郑铭跪在齐方堰面前的样子,那个向来骄傲的人,脊梁被一寸寸压弯,最终以最卑微的姿态臣服,他以为,严岐周也会喜欢这样的驯服。

      “我让你跪了吗?”

      严岐周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个字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徐葳摇头,下唇被咬得发白,口腔里弥漫的铁锈味挥之不去,像某种残酷的提醒,告诉他此刻应该做什么,却又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

      “没有。”

      严岐周看着眼前这只随时可能夺门而逃的野性生物,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逼得太紧,若是把这好不容易诱进家门的小豹子再吓跑了,怕是真要落得个横死街头的下场。

      “跟我上楼。”他放软了语气,像是哄一只戒备的野猫。

      徐葳喉结滚动,想起那句老话,横竖都是死,既然踏进了这扇门,他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刻。

      当严岐周的手再次扣住他的手腕时,徐葳低头凝视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温热的触感像烙铁,而他的心却一直往下沉,沉进看不见底的深渊里。

      他笨拙地跟着男人走上楼梯,脚步沉重像灌了铅,来到浴室门前时,手腕上持续的温热触感突然变得难以忍受,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抗拒。

      “严董,我自己来。”他挣了挣被握住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抵触。

      这时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清洗过了,更糟糕的是,那些尚未愈合的伤口会暴露他所有的狼狈,在严岐周面前,他至少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副落魄不堪的模样。

      严岐周非但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他的手掌像铁钳般收紧,徐葳甚至能透过相贴的皮肤感受到对方强劲有力的脉搏,男人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凌厉的眉眼下压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自己清理不干净。”声音像淬了冰。

      徐葳就算再迟钝也听懂了弦外之音,血色倏地涌上脸颊,又迅速褪成苍白,他急得舌头打结,“我、我可以。”

      青年再次挣扎,却被严岐周一把按住肩膀,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严岐周理解这只小豹子的戒备,第一次的抗拒再正常不过,但他必须确认那些藏在衣物下的伤势究竟有多严重。

      “二选一,”他压低嗓音,指节微微发力,“要么让我检查,要么现在叫医生来。”

      徐葳胸腔里的心跳震耳欲聋,面上却绷得滴水不漏,他从未想过这里竟有这么多不成文的规矩,让严岐周检查已是极限,若要让陌生医生审视自己遍体鳞伤的狼狈相,他宁可当场从窗口跳下去。

      直到此刻他都没发觉,为何唯独严岐周的触碰,能让他勉强忍受。

      徐葳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可严岐周的目光像无形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倔强的扬起脸,那双潋滟的狐狸眼里盛满不甘,将字句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做过这种事。”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严岐周没听清,男人眉头一蹙,周身气压骤降,他早该料到这野性难驯的小东西戒备心重,最终还是松了手,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徐葳会错了意,以为对方执意要叫医生,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尽,眼底翻涌的痛楚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猛地咬紧牙关,一把扣住严岐周的手腕,“你来。”

      几乎是用拖的将人拽进浴室,徐葳向来不是矫情的人,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做好豁出去的准备,可那件单薄睡衣的纽扣偏偏在此刻成了难题,或许是发抖的手指不听使唤,或许是即将发生的事让他难以自持,总之那些该死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

      唇间尝到铁锈味时才惊觉咬破了嘴唇,他恨极了自己这副笨拙模样,怎么偏偏在这个男人面前,总是狼狈得无处遁形。

      啪。

      正当徐葳跟那排顽固的纽扣较劲时,一记不轻不重的力道突然拍在他额头上。

      “松口。”严岐周的声音带着警告。

      这小豹子野性难驯,竟把自己嘴唇咬得鲜血淋漓,徐葳吃痛的抬头,额前火辣辣的疼,偏生那双含水的狐狸眼在灯光下流转着惊心动魄的光彩。

      严岐周眸色一暗,指尖轻轻点上他鼻尖,“就这么不乖?”温热的指腹顺着下滑,在他沁血唇瓣上不轻不重的一点,“都咬破了。”

      徐葳无意识地微张双唇,露出那道渗血的伤口,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衬得唇色愈发惨白。

      严岐周眸色骤沉,一股无名火在胸腔横冲直撞,他攥紧的指节发白,几乎要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压下惩罚的冲动,这只不知死活的小豹子,根本不明白自己正在玩火。

      若不是念在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找上门来,严岐周眯起眼睛,喉结滚动,迟早要让这小东西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惩戒。

      疼痛让徐葳一时恍惚,待神智回笼时,难堪如潮水般涌来,严岐周是嫌他动作太慢了吗?

      撕拉。

      衣料破裂的声响在密闭浴室格外刺耳,纽扣迸溅在瓷砖上,清脆的撞击声像是某种决绝的宣告,就在徐葳要继续撕扯时,严岐周猛地钳住他的手腕。

      “别动。”

      男人的声音比方才更冷三分,指节发力的程度几乎要在徐葳腕上留下淤青。

      徐葳猛地后退想要挣脱,脊背却重重撞上冰冷的瓷砖,退无可退的困兽绷紧身体,声音里带着倔强的颤音,“我自己来。”

      严岐周的目光像刀锋般刮过他的脸,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撕东西上瘾?”

      徐葳动作僵住,分明是这些该死的扣子太顽固,分明是他在这个男人面前总会方寸大乱,可所有辩解都哽在喉头,最终只能化作一道倔强的目光,无声地与对方对峙。

      严岐周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丝绸睡衣,从容不迫地解开每一粒纽扣,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藏品,调好水温后,他选择了淋浴,第一次,还是简单些好,让这只受惊的小兽能慢慢适应。

      当水流终于冲刷过徐葳的身体时,严岐周呼吸一滞,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在灯光下无所遁形,泛白的旧疤,尚未结痂的新伤,还有几处已经发炎化脓的伤口泛着不健康的红。

      严岐周眼底闪过一丝悔意,早该不管不顾地把人绑回来的,至少,不会让他伤成这样。

      徐葳始终冷眼观察着严岐周的神情变化,那些狰狞的伤疤盘踞在他皮肤上,像一道道丑陋的诅咒,他知道没人会喜欢这样的身体,就连他自己都厌恶。

      严岐周会反悔吗?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心头。

      郑铭那样的才讨人喜欢吧,瓷白的肌肤,温软的语调,连皱眉都像幅画,而自己呢?满身伤疤,性格暴烈,说话都带着粗粝的刺。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样的他,连被施舍怜悯都显得可笑。

      “过来。”严岐周的声音像淬了冰,“我给你洗。”

      这种命令式的口吻瞬间激起徐葳的反骨,他厌恶被人摆布,更厌恶这种被当作所有物的感觉,“检查完了就出去。”他硬邦邦的顶回去。

      严岐周忽然抬眸,明明是温柔的语气,却裹挟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徐葳,我想你误会了。”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这不是商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卖身求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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