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皇兄，你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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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廷天未亮就进了宫，今日不上早朝，他只为大理寺这两日办案进展来回话。
御花园里安静，池水贴着岸慢慢晃。
澜庭靠在美人塌上，手里捏着鱼食，一点点往池里丢，听一句，笑一句。
“事情便是如此了。”谢廷抬起头，同澜庭温和道，“常少卿这回做事虽然手段硬些，可路数细，步步卡住要害。那桩悬案压了三年，如今却几日间掀开底，臣实在佩服，常少卿的确是个人才。”
“哦？”澜庭应了声，嘴角挑起一点，“谢寺卿也这样觉得，常少卿是人才？”
“何止是人才。”谢廷眉头舒展开，话里带了点笑意，“还是个不好应付的人才，这回大理寺怕是要热闹了，至于刑部那边……”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去看澜庭反应。
澜庭轻嗤一声，“朕就是要看他们跳脚，一个个尸位素餐，占着位置不办事，混得久了真把朕当没脾气的，有人替朕敲敲桌子，挺好。”
谢廷听得明白，也不接更深，只顺着说了几句闲话，见时辰差不多了，他起身告退。
正好长廊尽头风风火火走来一道身影。
谢廷瞧清来人是谁，同澜庭拱手道，“陛下，若无旁事，臣先退了。”
谢廷转眼出了园子。澜月冲进凉亭，连礼都顾不上，挨着澜庭就坐下，她双手撑膝，开门见山道，“皇兄，你把秦助教纳了吧。”
澜庭正端着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全喷了出去。
他咳得停不住，拍完胸口又捏喉咙，好半天才缓过来，声音都拔高了，“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啊——哎哟。”澜月嫌他喷得近，嫌弃地往旁挪了半寸，托着下巴仍兴致勃勃，“把那个秦助教，就是大理寺那个姐姐接进宫里，我瞧着她有意思得很。”
澜庭脑子还嗡着。
他坐在那里，把近旁的太监随侍都打发走，亭里清净下来，才把澜月那句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觉得头更疼了。
前阵子他不过随口夸了常汝琰几句，谁能想到这妹妹还真上了心，自己跑去大理寺看人了。
可看就看吧，这事怎么能拐到秦素身上去？不是说好了是去瞧常汝琰么？
“你……”澜庭盯着澜月道，“你见着她了？”
“见着了啊。”澜月答得干脆，“怎么了？”
澜庭又问，“那她什么身份你也知道了？”
“知道。”澜月眨眨眼，“常汝琰那个没过门的夫人嘛。”她说完，反倒有些不解，“可没过门不就是还没成吗？没成那就不算。皇兄你是皇上，要个女人还用顾忌这个？大不了多赏常汝琰些金银珠宝不就完了。”
澜庭听得眼前发黑。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赏金银珠宝？
赏他个鬼。
常汝琰那是什么脾气，区区几个饼子都能对他甩脸子，真要把秦素往宫里一收，怕不是当场掀了这大殿，再顺手把他从龙椅上拖下去，还得问一句，陛下是不是觉得自己活得太稳，最后给他五马分尸，一根绳挂城楼上去。
“不可！”澜庭脸一板，正色道，“绝对不可，万万不可，这样的念头千万不能有。”
“为什么？”澜月不懂地问，“皇兄你不会是怕他吧？”
“荒谬！”澜庭差点被这话气笑了，他掰扯道，“你皇兄我怕他？纯属无稽之谈！咳……朕的意思是君夺臣妻，于情于理皆不合，有损朕的名声。”
澜月瞥了澜庭一眼，没说话，眼里全是不信。
“月儿啊。”澜庭扯了扯龙袍，忍不住问，“你为什么突然对秦助教这么上心了？”
澜月顿时眉飞色舞，把那日听来的“火锅理论”讲了个饱满，“皇兄你听我说，那姐姐和京里那些拐弯抹角的闺秀不一样，她懂的东西多说话又有趣，我很是喜欢。”
澜庭听着，太阳穴直突突地跳。
他平日纵着这妹妹，闹点小脾气，爱点新鲜玩意，他都能由着，这回偏盯上能颠覆江山的“祸根”。
澜庭认同秦素的才华，御窑坊那边他已命人照做，法子真管用，省人省料效果还稳，底下老匠人们通通都闭了嘴。
这种人心里有主意，能把主意落到实处，不是好拿捏那种。
那股过分的聪明劲放在朝堂能当刀用，放在身边就成了刺，哪日一句话没接住就成了把柄。
就算没有常汝琰，澜庭也只会给秦素个合适位子让她做事，绝不会动收进后宫的念头。
“月儿啊。”澜庭看着澜月，他委婉道，“你喜欢跟她相处你就去找她，常走动也行。你非要把人弄进宫里来做什么？”
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关那么个有趣灵魂进来岂不毁了？
澜月听完，慢慢把眼睛眯了下，嘴角一挑，“皇兄，你这话听着是替她想，还是替你自己省事？”
澜庭被她顶得一滞，“你又绕到哪去了？”
澜月没放过，停了停，试探出声，“我一直想问，你该不会是身子有问题吧？”
澜庭后宫不是没人，都是朝臣塞进来的，澜庭不喜欢却也照单收了。
登基这么多年，偏偏没个子嗣，中宫之位也一直空着，劝他立后充实后宫的折子隔三岔五就来，全让澜庭打发了回去。
朝臣们急，澜庭不急。
他觉得女人可以有，孩子不能太早有。那东西一出来事就多，人也被拴住，他还想清清静静过几年，又觉得自己还年轻，不想过成老气横秋那套。
可被自己亲妹妹这么直白质疑，澜庭还是觉得男人尊严受损。
“你一个女孩儿家，胡咧咧什么！”
“哦。”澜月拖着长音，好整以暇瞧着澜庭，“既然没问题，那就让秦助教做我新皇嫂吧，正好管管后宫那些俗物，天天斗嘴皮子烦得要命，吵得人耳朵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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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澄园内，秦素正伏在桌边写信，信是寄给江都二老的。
从进京到现在她还是头一次主动提笔，内容倒也平常，只写了些京城的风物人情，还有她和常汝琰安好的琐事。
末了，她又添上一句，“见字如晤，待日后时机合适，便回江都看望二老。”
这会儿，竹穗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进屋里，身后跟着捧托盘的丫鬟。
“姐姐，夜深了，歇歇吧。”
秦素放下笔，看着托盘，有些好奇道，“那是什么？”
竹穗笑着回，“是夫人吩咐过，为姐姐做的新衣裳。”
“夫人？”秦素诧异道，“夫人不是在凤阳么？”
“姐姐不知么？”竹穗嗓音带了几分调皮，“夫人早在姐姐来京前便吩咐下了，如今成衣送到，正合时宜。”
秦素眼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分情意，竹穗喜滋滋地拿过衣裳，“姐姐快试试，不合身还可以改呢。”
秦素本想随口推辞，可对方满脸期待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只得将衣裳拿了，起身去了屏风后。
待她换好衣裳出来，竹穗和丫鬟愣了一瞬，异口同声道，“姐姐真是天仙下凡一般啊。”
秦素被夸得有些窘迫，自己走到了铜镜前瞧，看着镜子里那张好久没仔细瞧过的脸，她不由得愣住。
有些变化总是潜移默化的。
其实秦素同原主容貌有几分像，刚穿来时还在发育期，如今她也过了二十岁，五官长开了，和前世同岁的她极相似。
秦素转头问道，“怎么突然给我做新衣裳？”
“这可是算好了日子。”竹穗掩嘴浅笑，“姐姐难道忘了？再过两日就是乞巧节了。”
“乞巧节？”
对了，古代好像是过七夕的，看来这番好意是为了让她和常汝琰过个古制情人节。
颇费心思啊。
秦素来了点兴趣，问道，“那京城的乞巧节要怎么过？”
竹穗答道，“其实和扬州大致相同，只不过京城的东西市，到了乞巧节会彻夜开放，里面还有各种小吃卖，还有灯会，特别热闹。”
秦素挑了挑眉。
上辈子没过过情人节，这辈子未婚夫都有了，也没理由拒绝一次小情侣的佳节体验。
而后睡觉时，秦素躺在床上，同常汝琰讲，“乞巧节有灯会呢，我们去看看？”
常汝琰闭着眼，丢了四字，“太吵，不去。”
“……”
玛德这死直男。
秦素悠悠然侧过身，支着头，看着这位正准备搂她睡的人，“你确定不要去？”
常汝琰含糊应了一声，到了期待环节，没等将手搭上，便被一掌拍开了。
“劝你再想想。”
常汝琰无奈地翻回身，胳膊挡住眼睛道，“灯会不过是人挤人，没什么有趣的。”
秦素冷呵一声。
心想这京城要有条宽得能潜泳的河，估摸屁都不多放一个。
“说起来我记起件事。”秦素漫不经心开口，“去年上元，也不知道是谁领着某位千金下馆子去了，阵仗不小吧？”
常汝琰动作一滞，倏地想起某些不大光彩的往事，他撩起眼皮，见秦素直勾勾盯着自己，嘴角的笑像带着钩子。
这一眼看得常汝琰脖颈子发凉，只觉再不表示表示，今后不仅没了暖香软玉，恐怕还得日日被阴阳怪气缠身。
对视片刻，常汝琰认命了，叹了一口气，“那去吧。”
秦素满意地收了攻势，重新躺回床上，大发慈悲地把自己化作人肉抱枕，让常汝琰抱了一晚。
其实秦素对灯会兴趣不大，只是竹穗提到夫人也给常汝琰做了件衣裳，她便按捺不住，迫切想见见他穿上的模样。
于是乞巧节当日，秦素捧着新衣裳在常汝琰面前晃悠，眼神暗戳戳威胁，硬是让人低眉顺眼接了。
等秦素自己换好衣裳、梳妆整齐后出门，远远瞧见站在院中的常汝琰，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真跪了下去。
那日的官服虽然效果不错但还是有点死板，而现在，雪白内袍罩着一件艳红纱锦，腰间悬着白玉坠，玉冠换成了同色红发带，男人身姿挺拔如松，侧脸俊美冷绝。
要是再来点毛毛雨，简直就是谪仙本仙，不，分明是半仙半妖入俗来了。
像是感受到什么，常汝琰回过头去。
眼中捕捉到一抹杏红，女人一身杏红纱裙与他相衬，妆容精致，一双潋滟妙目带着笑意，步摇轻晃间风情入骨，美得让人无法移目。
常汝琰怔住许久，秦素走近，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傻了？”
常汝琰眸光微动，缓声开口，“你这幅模样，我不想让旁人看去。”
“那可不行。”秦素怕他反悔，赶紧挽上人，“今儿这打扮、这活动，知道叫什么么？”
常汝琰挑眉。
秦素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煞有介事道，“咱们这装束叫情侣装，一起出去是约会，专门给别人看的，明白？”
常汝琰问，“为什么让人看？”
秦素答得有理有据，“自然是让人知道咱们感情好。”
常汝琰被这话成功取悦了，还是有点不依不饶，“日后你这模样只能和我一起，不许独自逛出去。”
秦素啧了啧舌，怀疑常汝琰是天蝎座的，扯着人往外走，“走吧走吧，再迟了人都挤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