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乞巧节 素素，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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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并不远，脚下略快些，半柱香也就到了。
秦素原以为乞巧节同上元节差不离，灯火一挂，人人摩肩接踵，真到了地儿才知自己想岔了。
灯是有的，人也是有的，热闹也不缺，就是……男的呢？？
她侧过脸去问常汝琰，“怎么几乎都是女孩子？”
常汝琰神色不动，反倒问她，“那不该是女孩子么？”
“难道不该成双成对么？”秦素说着，目光往前一扫，停了片刻，才慢吞吞道，“哦，也算成双成对，只是这‘双对儿’看着……问题不小。”
街上一圈圈姑娘手挽着手，笑闹着穿行，衣袂簌簌，钗环叮当。
秦素同常汝琰站在其中格外扎眼，像是被一脚踢错了场子的两个人。
常汝琰看了秦素片刻，想起什么，笑意颇耐人寻味，“你不会不知道吧，乞巧节还有个名字，叫女儿节。”
“……”
秦素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来。
这显然踩进了她的知识盲区。她这三好理科生的历史修养，早在高二那个大坑里摔断了腿，还丢了半截找不回。至于乞巧节是什么，全凭几本盗版小说里东拼西凑来的模糊印象。她琢磨着常汝琰的话，这会儿的乞巧节还没被捧成“情人节”的噱头，不过是姑娘家的节日？
秦素只觉乌鸦在头顶绕圈。就像买了夜场票，兴冲冲拉着男友去看电影，结果人家面无表情告诉她买错了厅，这场放的不是罗曼蒂克，是诺曼底登陆。
秦素尴尬得差点抬手去扣头，硬生生忍住，生怕把发型弄乱。
怪不得昨晚常汝琰不情不愿，合着是被强行安排了个“宠爱”。
可来都来了，费劲折腾一通总不能半道撤退。秦素索性拉着人一路逛到底，反正好吃的确实不少。
一整晚没吃饭，秦素把这儿当成了夜市逛，走一路吃一路。巧果吃到一半实在塞不下了，才把剩下那半块递给常汝琰让他接手。
常汝琰眉心跳了跳。
换作平日他断不会就范的，可念着秦素兴致高，还是像完成差事一般，把那半块点心吞了。
“怎么样。”秦素眼睛亮亮地盯着他，“好吃不？”
常汝琰加快了咽下的动作，评道，“好甜。”
这“好甜”听着半点不甜蜜，倒像应付公事。
秦素也知是强人所难了，可见常汝琰这副憋屈模样又觉得好玩，她哼唧一声，拽着他继续往人堆里凑热闹。
一路走来，常汝琰始终护在秦素身侧，既像尽职尽责的钱袋子，又像寸步不离的护卫。
两人模样都惹眼，衣裳又挑得招摇，没走几步，便惹来四下里一片直勾勾的打量。
秦素耳朵里很快就飘来细碎的议论——
“快瞧快瞧，那位公子生得也太俊了……”
“是哪家府上的郎君？怎么从未在京里见过？”
“旁边那位……瞧着像他妹妹？”
秦素斜眼一扫，几个锦衣华裙的千金姑娘正悄悄围着低声议论，眸子像是在常汝琰身上钉住了。她往另一边撇去，又瞧见几位盛装的姐妹团也盯着这边，甚至有点按捺不住，估计碍着脸面要不早冲过来搭话了。
秦素垮脸了。
京城闺秀也没比扬州的强到哪儿去,还“妹妹”？瞎了哪只眼才看出兄妹相来？
她这被牵着的纤纤玉手是看不见么？
秦素越想越堵，暗道今日把常汝琰带出来，简直是自找不痛快。
常汝琰察觉旁边人步子慢了，垂眸问她，“怎么了？”
“我后悔了。”秦素斜睨他一眼，“就不该带你出来，弄得跟摆摊卖你似的。”
常汝琰像是早料到她迟早要发作，唇角一扬，将她往自己这边带近些，低声道，“既然这样，换个清净的地方？”
“什么地方？”秦素愣了愣，“这会儿还能去哪儿？”
常汝琰没答，牵着她穿过人群，离了熙攘的主街，沿着小径拐进两条深巷。
巷子越走越静，前方不远处是一座矮山，坡地光秃，周围寂静无声。
秦素狐疑地盯着常汝琰，眉头微蹙，“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大晚上的不会是想不开，拉她来爬坡练体能吧？
常汝琰牵着她一路上到顶，忽然松了手。
秦素的疑问还没出口，腰间骤然一紧，一股力道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
然而什么都来不及看清，人已经离地悬空了。
慌乱间，秦素死死攀住常汝琰的肩，眼睛死死闭着不敢睁。
常汝琰贴到她耳边道，“好了，睁眼。”
秦素憋了半天才掀开眼皮，下一瞬便怔住。
她竟坐在树上，且这树还不低，往下一瞄，小腹立刻一阵发紧发酸。
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实在难为她这现代“菜鸡”。
秦素想起先前闻折在屋顶上蹦跶的事，不由感慨这江湖轻功果然名不虚传，也顺便佩服了常汝琰一回，只是下次要施展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秦素吐出一口气，偏过头去。
从这高度望下去，京城像被夜色铺开的一幅墨色长卷。灯火层层铺陈，星辉落在屋脊与街巷间，明明是人间烟火，被天幕一衬，竟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旖旎来。
远处天幕澄净，繁星清透，仿佛一颗颗坠入尘世的碎玉琉璃。
秦素忍不住轻叹，“真美啊……”
书中描绘过无数次的“不夜”，此刻真撞进眼里，才知道有些震撼不是文字能言尽的。
常汝琰轻声问，“你的家乡也有这些？”
“差不多吧。”秦素视线未移，低声道，“不过我们那儿的光是人造的，看着有些冷，不像这里，看着这么有温度。而且这样的夜景可不好见，得爬到郊外山顶上，星星也没这么亮，这么多。”
毕竟……有光污染和雾霾。
常汝琰下颌搁在她肩窝处，嗓音沉沉地落下来，“那就留在这里看，这里的更好。”
秦素一听就知道他又往别处想了，笑意从喉间溢出来，“你这架势，要不是我刚问过你，我还以为今儿是什么情人节。”
常汝琰顿了半晌，抬眼看她，“你是说上巳节？”
“……”
行吧，确实一时半会儿掰不过来。
“在我们那儿，乞巧节有点像另一版的上巳节。”秦素随口打趣，“牛郎织女那故事听着就心塞，苦情戏的鼻祖了。”
这么一想，她和常汝琰的处境似乎也有点像，隔着的不止一段天光万里，好在不至于一年才见一回。
秦素纯属胡思乱想，回过神来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她心里一紧，赶忙顺毛哄，“我瞎扯呢，你别多想啊。这些故事都是人编的，阿弥陀佛，大师才是永远的真理。”
而常汝琰确实恍惚了片刻，被她最后那几句俏皮拽了回来。
他低低笑了两声，“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我还能想什么？”
秦素听他笑，放下心来，正要再说，忽觉手腕一紧，冰凉的触感掠过指尖。
她低头看去，常汝琰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只镯子，通体殷红，光线暗也遮不住那种润泽，像有血色在玉里缓缓流转，一眼便知不是寻常物件。
“这是什么？”秦素愣了愣。
常汝琰替她套上，语气漫不经心，“镯子。”
“......”
废话，谁看不出来是镯子？
秦素抬起胳膊瞧了瞧，问，“怎么给我镯子？”
“母亲留下的。”常汝琰臂间拢住她，嗓音懒懒，“说日后遇到心仪的人，就把它送出去。”
秦素眨了眨眼，脑子空了下，没跟上。
这桥段，莫非是传说中的名场面，还是婆婆认证那种？
她抬眸看他，迟疑着问，“你该不会……是在求婚吧？”
这氛围，这夜色，这情节，怎么看都像往定终生那步推。
常汝琰对这词已经熟了，嘴角提了提，“如果是，你答不答应？”
秦素望着常汝琰。
那一瞬，像是天光忽然收了回去，世间喧嚣都退到极远处，只剩他一人立在她眼前。男人眉目里酿着温柔的光，沉沉地、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
秦素垂下眼，喉间发涩，“真是笨蛋，不是早答应你了么。”
烦死了。
这人怎么总爱做这种措手不及的事。
常汝琰眉梢轻弯，托起她的下巴，俯身覆上来。
远处忽然炸开几簇烟火，喧嚷声浪翻涌着送入耳边，火光映得天地辽阔，树上相拥的两个人却像被隔在了红尘之外，四周唯余彼此滚烫着的心跳。
良久，秦素靠上他的肩，眼里雾气氤氲，声音黏软，“常汝琰……”
“嗯？”
“是不是……差点什么？”
求婚有了，镯子收了，吻也不落，就差一步了。
常汝琰笑而不答，垂下眸，指腹缓慢摩挲她微红的唇。
秦素被磨得心痒，抬手掐了一下，而常汝琰像是故意吊着她，仍没有开口。
她等了又等，晕晕乎乎被他抱下树，一路回了澄园。
房门紧闭，幔帐低垂，层层帘幕隔断了外面的红火与人声，天地仿佛缩成这一方小小的暖。
秦素陷在柔软的锦被里，想听的迟迟未至，倒是从前不敢细想的画面，被他一寸寸捧到眼前。
眼前的男人一身红衣似火，肩颈的线条隐在明暗交界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沐着月色，俊美得近乎冷。可他看她时，眼底又深又黑，像一池静水，将她慢慢吞噬掉了。
秦素攀着他，指尖泛起了红，呼吸乱了，脑海一片发热的空白，却固执地追着那个问题不放。
到底等不住，她仰起脖颈，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常汝琰低低闷笑，吻过她湿润的眼尾，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着急了？”
“你别想用美色糊弄我。”秦素眼底带着不满，“别装傻，我告诉过你，明知道我问的什么。”
她委屈得要命的样子让常汝琰看得失笑，扣着她的腰，嵌入暖绵的深处，低声哄着，“好，不装。”
烛火噼啪轻响，影子在帐外摇晃，夜色一点点沉了，像潮水漫过屋檐。
竹穗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也起身退回去歇息了。
今夜的澄园红红火火，檐下的灯笼似被夜风吹得更柔。
月光慢慢浸上暧昧，落入烛火中，随着晃动的嘤嘤泣语沉沉起伏。
交缠的嗓音被幔帐柔柔遮住，又从深处传过来，像被谁捂在掌心里，含着忍耐与颤动。
“素素。”
不知何时，那份无处可藏的情意终于落下，像迟来的印章，盖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素素，我爱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