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革与烟》HXPK

5、第 5 章

　　“...王八蛋。”
　　这声音怨毒的带有诅咒意味，似乎被骂的人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谢亮咬着虎牙，细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垂下眼睫，肩膀带动着背脊都在发颤。

　　别误会，他不是在害怕。
　　这是他在幻想心中诅咒对象被极刑对待，尸首不存，自己作为施暴者还能在对方不尽的求饶声中蔑视冷笑....
　　是的，他虽然是个窝囊的胆小鬼，只会干些悄声骂人的废物事情，但他有一颗十分歹毒的心肠，和超乎寻常的画面想象力——他能在自己脑中成为执掌一切的暴君，残忍地杀死每一个讨厌鬼。

　　而之所以牙齿微微打颤，正是他在极大的幻想满足情况下的兴奋不能自己。
　　滋滋滋...滋滋滋......他几乎觉得手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兴奋。

　　与此同时，大巴车依旧在稳速前行，车厢里的人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在意这么个拥有变态心理的窝囊废获得了怎样的满足。

　　遍布着沉睡声的车厢，大片的树荫遮掩下撒入被分割的阳光，就是在这样的静谧中，母亲的尖叫声吵醒了一车的乘客。

　　“啊！囡囡！囡囡你别吓妈妈！你怎么了囡囡！？”

　　独属于中年妇人的那种尖利粗大的嗓音很快就以一种穿透性的方式吓到了车厢中不少睡梦中的人，其中就包括耷着眼皮埋首在兜帽颈窝的男人，谢亮像是随时随地都能立马捕捉到身边人的动作。

　　他醒了。
　　谢亮很快就又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窝窝囔囔的倒霉样子，他盯着自己的手指，除此之外哪里的视线都不沾。

　　那人被吵醒之后没有立马睁眼，而是啧了一声后下意识想要翻身——但失败了。而后才蹙眉意识到自己是在车上不是在床上，搭在腿上的手臂烦躁地挥动间打到了谢亮，他才彻底睁开眼。

　　这些都是在谢亮余光里发生的如同默声电影一样的画面，直到自己被抽了一下，他才瑟缩着又往车间过道移了移，嘴角下撇的更厉害了。

　　太讨厌了。
　　这个人太讨厌了。

　　很快有售票员，就是那个吼谢亮坐下的大妈随着车身的左摇右摆晃着丰腴的身材走过来，问那母亲怎么了，从两人的交谈和个别爱管闲事的人的嘟囔里，才知道小女孩是睡着睡着忽然仰过头就开始流鼻血了。

　　鲜红温热的液体顺着相贴的脸庞流入母亲的颈项，自然把人吓个够呛。

　　这下好不容易把熟睡的女孩叫醒，实则谢亮更觉得是女孩被车厢里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吵醒的。

　　终归，血是止住了——用售票员腰带上掏出来的一团不知放了多久的纸巾。

　　抱怨、讨论、杂乱的声音终于又将归于汽车不断前行中的嗡嗡声，忽然，谢亮感觉自己的鼻翼闻到了一股很香甜的味道。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甜味，带点勾人神经的腥气，他埋着的头弯坐着的大腿都顺应着大脑下意识发出的指示，微微抬起慢慢腾开——“啊”，他无声地张开了嘴，他的下侧深灰色的车厢地面，流淌着一滩猩红的血。

　　人在什么时候会发不出声音？恐惧？兴奋？抑或是其他的深度情绪里？

　　谢亮不知道这些，但他从来没有大声说过太多话，所以下意识会把声音压得很低，以至于他盯着那团血呆了很久。

　　直到一只大手扣住他的脑袋，十分嫌弃地把他带回座位的靠背，以一种正常人、正确的、较为舒适的坐姿重新看清车厢前依旧不停滚动红字提示下一站目的地的电子屏幕。

　　“所以说，不能给小孩子吃那么多甜不拉几的东西。”男生的声音从侧面焉哒哒说着，两人像是一同出游的伙伴一样在抖动的车体和嗡嗡的车音中交谈，是的，谢亮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一场交谈。

　　所以他呆呆的回道：“...嗯。”

　　男生似乎从兜帽里露出了几根睡翘了的呆毛，整个人不再显得那么凌厉。

　　“哼。”簌簌的翻找东西的声音，随着男生一声不知什么情绪的轻哼，谢亮的视线里忽然就被一个正正方方的盒子占满了。

　　男生看他没接，也不等，直接抛到他腿上。

　　是一包草莓口味的好丽友。

　　“吃甜的太多就会流血。”他不怀好意地补充了这句友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