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革与烟》HXPK

4、第 4 章

　　迟檐笑着对人，他明明长得挺好看，但人这种东西，不管你是怎么伪装，都很难完全把心底的情绪彻底掩盖住。

　　就好比如现在，他就十分瞧不上面前畏畏缩缩、窝窝囊囊的某人。

　　这人上辈子是鹌鹑吗？怎么感觉别人喘口气他都得抖抖腿四处张望看是不是在针对他？

　　不过，迟檐很坏的想，“我现在确实是在针对他就是了。”

　　他这人性格说不上坏，但很糟糕是真的，从小到大一条街的老大是他，小霸王也是他，他高兴的时候带着一尾巴的废物小团子到处玩，昏天黑地的玩，罩这个护那个，大半夜都能背着人送四里地的医院急诊；可一旦不高兴了，那说翻脸就翻脸，踹人打脸不分亲疏，实际上，他从也没觉得跟谁谈得上‘亲’这个字。

　　玩嘛，自然是挑顺眼的；
　　欺负人呢，也是看心情。

　　——现在他的心情就很不美妙，
　　——邻座的那个女孩子不小心把好丽友捏碎了，弄脏了他的座位。

　　于是他大咧咧地瞪了女孩，直把人吓哭，又在女孩母亲敢怒不敢言的的眼神里左右巡视，勾起嘴角挑了个座位。

　　靠窗，中间偏末尾，是个受颠簸，不打眼的垃圾位子。

　　但，这个垃圾位子的垃圾主人，目前正呆愣愣地站在过道里，害怕又难过地踌躇着。

　　迟檐就心情大好。

　　“站着干嘛，车要开了。”巡票的检票员是个大妈，粗嗓子一吼，把那鹌鹑又吓得哆嗦了一下，只见他左张右望，像是在看自己还能在哪安个窝。

　　迟檐冷漠地看着。

　　终于，那检票员大妈不耐烦道：“快找个座位坐下，安全带！别不把安全当回事！去年这条路出了不少车祸！年纪轻轻的磨磨蹭蹭！.....”

　　鹌鹑终于屈服了，几乎是瑟缩着立马坐下。

　　他也没别的选择，因为就近空着的位子，就只有迟檐身边了——那本来该是他位子的旁边。

　　“哼。”迟檐从鼻孔里出气，很不屑地给了自己的‘同座’一个招呼。

　　心情这东西就像过山车，再加上迟檐这人有毛病，心情的起伏不比正常人稳定，他现在虽然还是很乐意看到鹌鹑受欺负，但已经没刚开始那么高兴了。

　　于是，神色恹恹地想把大长腿舒坦伸开，要说这种长途大巴本来座位空间就不大，平时高一点的女孩子都抻不开腿，更何况一个接近一米九的高个子？所以迟檐现在可以说是非常不舒服了——后座的位子至少还宽一点。

　　他莫名有点烦躁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损人不利己。

　　一双长腿不知故意无意，反正是快把旁边鹌鹑的新窝都快顶破了，鹌鹑小腿都被他戳着。

　　随着大车□□的引擎轰鸣，摇摇晃晃的山路又重新启程，看着车前立着的巴掌大小自动播放屏幕，还有半个小时，就能进城了。

　　迟檐起了点睡意，朦朦中眯了眼，声息也渐渐变沉。

　　意识本要陷入黑甜的瞬间，他清晰地听见旁边一声沙哑小声的低语。

　　“...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