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革与烟》HXPK

3、第 3 章

　　长途大巴一般会在中途停下来休息个十来分钟，一是为了给久坐一天的师傅放水的机会，再一个就是给谢亮这些人喘口新鲜空气的时间。

　　闷闷地靠着块半人高的指示停车牌蹲着，谢亮才觉得喉咙底下那股恶气下去了不少，他现在整个人头晕眼花，又饿得很，但饿过了劲儿只觉得胃有点泛酸，倒也不想去附近休息站的商超买些什么了。

　　都贵，他想，这些长途站的超市都会比外面的货品贵上许多，他紧了紧手里的背包，想着要不要拿出早上带走的白馒头垫垫肚子。

　　算了，他又想，看那开车师傅的技术，他保不准上了车还是得晕。

　　扶着指示牌慢腾腾站起来，为了预防蹲久了低血糖，他刻意起的很慢了，可谁曾想，没被脚麻低血糖弄晕过去，一个急邃而过的人影差点把他撞个人仰马翻。

　　——稳住了，没翻成。

　　“帅哥，”他弱弱的像幽魂，还是抱怨了一句，“看着点路吧。”至少说声对不起啊，他撇了撇嘴，又看了看指示牌外宽敞的能让大奔通行的人行道，觉得自己有点烦躁。

　　那帅哥穿着无袖的兜帽衫，纯黑色，下面一条及脚腕的同色长裤，配了双杂牌鞋子，很土的打扮，但莫名的，那张脸转过来的时候，这些土里土气的附加物都瞬间灰飞烟灭了。

　　谢亮愣愣的看着那张脸，心想：“艹，这人长得可真漂亮啊。”

　　漂亮到凌厉，所以常常会给人两种感官——一个是看天仙一样，当成突破次元的存在，如同谢亮此时此刻看呆了连嘴巴都轻微没有合拢的蠢样子；还有一种就是刚刚车上吃好丽友的小女孩的幼兽本能，孩子当然有美丑的认知，可超出这个界定以外的存在，像迟檐这种锋利的长相，就会吓到小孩了。

　　总而言之，是一种很模棱两可的漂亮。

　　不好惹的漂亮。

　　果不其然，转过身的帅哥皱着眉，夹在嘴角的香烟还袅袅如云，嗤道：“......”

　　说完话的人像看垃圾一样从头到脚把谢亮巡了一遍，大概心中分类了一下究竟是哪个品种的垃圾后意兴阑珊地离开了。

　　谢亮眼前其实还是晕晕的，有一层灰白的雾气一直笼罩，过了很久，直到不远处大巴车的司机都在催人上车了，他才哆嗦一下从艳阳天里回过神，窝囊地抱着背包跑过去。

　　上车的阶梯有三步，其实几秒钟就能登上去的距离，他却像是在搬铅石一样把自己呼喘着气挪了上去。

　　谢亮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似乎连微乎其微的车顶小空调让他遍体生寒了起来，他在些许人的嫌弃里，说着对不起找到了自己的位子，那是一个靠窗的位子。

　　——现在却已经坐了人。

　　在确定自己的位子被人占了的几秒钟里，谢亮觉得呼吸都快不顺畅了，他吞咽了几下口水，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远古的运河都干涸了，他才转着脑子“啊”了一声。

　　那个人，占了他的位子，还冲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