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是水瓶座》月亮钟摆

29、第 29 章 79、

　　79、
　　不可否认，M是个好女孩，早上醒来，她又给我准备了早餐。我心安理得享用着她的悉心关照，思考一个被家里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女孩，该如何规避被我这样的人吸引。——无需过多表达我的诉求，她什么都明白，且都替我找好了理由。

　　“你不用有负担，你可以安全的呆在婚姻里，你也可以保留对安在的感情。你总是强调自己的薄情，但这恰恰证明了你的责任、你的痴情。只是可惜，你和安在没法在一起。”该评说M傻还是疯？我一边用餐，一边看着她发呆。原来有些女孩即便挑不出来一点毛病，我也没法爱上她。
　　“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你文字里的细腻，虽然悲伤但是温柔；喜欢你的坦荡；喜欢你的才华。这些听起来好像有点冠冕堂皇，我只能说，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女孩。对啊，你还是个女孩。”M用她直述心意的方式表达初次见面的欢喜，“我现在还喜欢你的唇，你的皮肤，你的身体。”
　　“你有没有想过，你能看见我的部分，只是因为我不在乎被别人怎么看。”
　　“这也是你的勇敢，别人就算这么想，也不会这样告诉对方。总之，我都能接受，我真的能接受。”说完，M把自己的嘴唇凑过来，“我喜欢和你接吻，特别特别喜欢。”
　　我半可怜半嘲笑的口吻戏谑她，“所以，以前连接吻的快感都没享受过吗？”
　　“大学时我喜欢过一个男孩，但没发生什么，后来交过一个女朋友，她对我很好，可我却没那么喜欢她，两个人在一起最多的就是打游戏。”
　　“好吧。过来，让我好好疼你。”我用一个放纵之人最简单不过的口唇亲近，给她难得的耳鬓厮磨。

　　M身高一米七，行为举止大开大合不拘小节，高高扎起的马尾抖擞着率真的英武之气，如果非要归纳属性，她过往应该偏向于性格更为强势的T，可她在我面前展露着明显的怯弱。无论是我故意使个眼色或者轻轻咳一声，她都会立马察言观色，顺着我暗示的意思往下走。对于我的审美喜好，她也极力迎合，比如学习游泳，并将健身作为日常；比如考证，并笑言自己正在度过三十年来最努力学习工作的阶段；她总是对我嘘寒问暖，吃了吗吃的什么，比我母亲还关心。
　　她持续表现得没有破绽，甚至越发言听计从。她是谁？我需要一个附庸？——我不敢思考，因为一旦思考我立马就想逃，那些关照我饮食起居的叮嘱，我其实嫌弃过分唠叨，还有那些激发潜能的努力，只是成年人的惯用奋进笔调，在我这里并没有特殊意义，更可能是费力不讨好的徒劳。

　　新的女人，新的□□，新的模式，我惊恐的发现自己创造了新的超短厌倦时长。我的精神和身体都在急速冷却麻木，但我不愿简单承认一开始就荒唐的恋情。
　　“被无微不至的照顾。”是我自认为始终无法填充的沟壑，它始于童年时期母亲关照的缺失，我想得到补偿，可我没想到另一个成年女性意愿给予我长久的照顾，我却立马视之为低级需求。
　　“吃顿现成的饭，点外卖就可以，我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多么粗鄙的比较啊，可它在我脑海里如鞭笞般，不断抽打我最初和M在一起的武断草率。

　　80、
　　感情世界也遵循能量守恒定律吧，在一处欠下什么，另一处迟早要还。
　　有个秘密我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M金城奔现的那天晚上，许久未联系的安在居然来看了我的挤眼软件主页。在她来之前，我刚与M绑定情侣关系，同时发布了一篇几行小诗。轰隆一声，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错过再次碾碎我的心脏，我痛恨自己和安在的来回拉扯，痛恨自己怯弱不堪、孤单难耐，总是以聪明的模样做着最愚蠢的事。

　　“姐姐，我回国休假了。”安在并没有迅速转身离开，她主动告知了行程，“本来想去金城看看，你知道的，这是我的夙愿，但现在没必要了，我去云南。”
　　“你还是可以来，我带你吃吃喝喝。”如果可以见到安在，我还需顾忌什么呢？
　　“虽然姐姐出生的5月是很好的月份，也很想看看姐姐爬过的山，吃吃姐姐喜欢的食物。但我不想给姐姐制造麻烦。姐姐照顾好自己，包括在感情中，别让自己受委屈。”
　　“我们都不要让自己受委屈，尤其是你。安在，抱歉。”
　　“不怪姐姐。如果非要怪什么，只能怪我们……总是太远了，而命运似乎也很爱开我们的玩笑。”
　　“我……很多话没法说出口。而且，你也一直用沉默的方式不与我联系。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自己以什么姿态联系，我不想惊扰姐姐。我都挺好的，姐姐放心。还想告诉姐姐，给过你的，我不会再给别人，也没有办法给别人。姐姐，你开心点，好好享受现在的生活。给姐姐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吧。”

　　照片中的安在长发披肩，时而笑得光明灿烂，时而冷酷疏远，她没有多大变化，除了过去眼神中的纯粹无邪，如今夹杂着讨巧式的平缓温和。
　　我们继续默契的保持距离，彼此不再过问其他事宜。她去往陌生之地旅行，而我跟另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虚情假意亲热。接下来几个夜晚，我总是将所有灯熄灭，窒息般的捂紧M的嘴，让自己在无边寂静中，幻想用M鲜活的身体去承载安在的灵魂……天亮时我只要睁开眼睛，就会生理性的感到恶心，而后冲到洗手间无法抑制的干呕。
　　M以为是给我准备的食物不卫生，导致我生病了，她不停自责自己的粗心大意，哪里知道这不堪的隐情。

　　我知悉自己在情感领域中根深蒂固的毛病，我的强大率真只在于展露自我，对建立长久关系不愿花费一丝一毫气力，我不寄情于从对方身上获得深层的精神补给，只是一味的任凭情感张牙舞爪，直至失衡将对方拉入悲伤的漩涡。
　　迷醉时，我让自己如同彩虹气泡一般绚烂脆弱；清醒时，我试着去喜欢M，我让她分享健身效果，分享老家瓜果蔬菜的长势和收成，介绍父亲的十八般技能，介绍工作竞岗的进展……我也使劲控制自己的耐心，将自己的时间精力投注到她身上多一些，可我体内的另一股力量像弹簧一般，等着，等着某个契机反弹、撕裂。

　　81、
　　按照物理学定律，如果不额外施力，一路往前的生活会因为摩擦，慢慢散去之前的惯性。我遵循定律，直到我又迎来了生日，安在拨来了电话。
　　“姐姐，生日快乐。今年是谁陪你过生日呢？去年我还可以给你寄礼物，现在似乎没了资格。”
　　“安在，我以为你都忘了。你记住，你永远都可以找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而且，你送的满天星还在我的床头。特别想你时，我也会吃一颗荔枝味棒棒糖，要不然就去找一家韩式饭馆，吃一碗拌饭，喝一碗大酱汤。”
　　“姐姐，我们现在太远了……没给你准备其他礼物，我再给你唱首歌吧。”

　　“我从前相信
　　这世上有一个温暖的人
　　只为我悲喜
　　为我阻挡着人间的锋利
　　为了找到你
　　从未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而事到如今
　　终于明白我命里没你”
　　“姐姐，这首歌叫《遥不可及的你》。大概每个人命里都有一个很爱很爱却遥不可及的人吧。姐姐......让我再这样叫叫你。”
　　“嗯，我在。安在，我在。”
　　“你一直都在。可是，你也不在......”安在声音哽咽，鼻息沉重，她哭了。但她尽量压低着声音，还是那个乖巧的小女孩。
　　似乎被低吼的河流冲刷，我的眼泪倾盆而出。那些我以为淡忘的遗失的，它们从河床浮出水面，面容斑驳，却在太阳底下反射着刺眼的强光。“安在，这首歌真好听。”泛滥的河水流向了茫茫人海，而我站在了河的对岸，只能和安在遥遥相望，说几句客气得体的只言片语。

　　有人远行了，却从未离开。有人从未离开，却永远失去了。
　　后来，我一旦听到这首歌，呼吸便乱了节拍。我也不能再看见“安在”这两个字，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像是躲在字迹背后，一旦被轻轻唤起，就会让我的情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