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是水瓶座》月亮钟摆

24、第 24 章 因为你还爱

　　65、
　　生命周期短平快的产品往往追寻营销的新奇特，恰逢冬令的传统淡季，市场观望情绪浓郁，项目相比周边竞品高出近15%的价格抗性如何解决？物业、教育等附加价值的凸显需时间见真章，这与春节节点形成了时间断层，而营销端的收口又关联到公司回款等财务节点……每一天工作问题盘旋，我以此为说辞尽量减少与麦子的情感互动，将自己调回工作机器状态。再次离开项目地回金城时，我借道郑州乘机，不再途径济南。

　　麦子不傻，她不再频繁用半认真半玩笑的口吻打趣我的呆板和冷淡，也不再远程对我的情意进行多余试探，她尝试用一种浸润和进取的方式与我遥相呼应，她在软件上答疑阐述情感，文风温情又中立，逐渐有了不少人开始磕我和她的CP，她会去我们一起经历的每个地方故地重游，连回家也会跟我说一句，“妈妈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会再来呢！”偶尔，她也会给我发过来一张截图，“大数据真是参透人心，每天给我推送济南出行的机票信息。”

　　被掩盖拖延的裂缝似乎修复得不错。麦子卯足了劲，想要给我们的情感继续添砖加瓦，她开始接洽一家在金城开拓业务的鲁商企业，经历了两轮面试，她才跟我谈起自己的打算，“这样就能离你近点了。反正我一个人，去哪里都行。”
　　“这个工作与你的职业规划也是吻合的，对吗？不要为了来这里，把自己的重要轨迹进行转换。”我当然知道她是为了我，但我执拗自私地先撇清与自己的强关联。
　　“现在还只是双方沟通接洽阶段，没有最终确定。哈哈！你在害怕什么？放心啦，你的女朋友也是一个成熟小姐姐呢。”

　　以麦子的敏锐当然知道我的用意，她依旧采用不点明不挑破的方式，只是避重就轻的绕过去，然后继续用自己的热情和灵动在远处招展，试图将我持续拉近。而我执意于自己的独断决定，在情感上对麦子的任何付出和努力置若罔闻，机械麻木的有问题就回答，有信息就简要回复，以习惯和若有若无的情侣本分维持着平衡，放任自己埋没于这世间泛滥的将就爱情。

　　人类创造了意识形态的节日，并以此来印证自己的物理存在，比如马上抵临的圣诞和元旦，披着快乐的马甲为一年的句点赋予意义。快乐可以创造，爱情可以吗？在麦子的认知中，应该可以。
　　寒冬萧瑟，麦子再一次用自己的方式，幻想将才情和灵感变成提纯促活爱情的催化剂。圣诞节，我又接到了共同相识朋友的电话，“你在哪里？下午能不能见个面？”
　　“你不上班吗？怎么有时间跟我见面？”
　　“刚好来办点事，而且受人所托，有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人，什么东西？”
　　“依旧是受人所托，不能提前告诉你。你见了就知道了。”

　　朋友在金城的新区上班，到主城需驱车一个多小时，但她还是如约和我见面了。“呐，圣诞快乐，新年快乐！谜底揭晓，这是麦子给你的。”
　　一封手写信，麦子的笔迹灵秀飘逸，但我一个字都不想看。——为了彰显亲笔信承载的浓浓情意，折腾原本工作就十分忙碌的朋友收发传真，又指派朋友亲自送达，只为赶上这个该死的所谓节日。
　　“抱歉，我们谈个恋爱还不停麻烦你。上次让你送人，这次又让你送信。”
　　“麦子可能是有点孩子气，但也没太过分，你的脾气我知道，或许我不该问，你是不是已经有其他打算？”
　　“坦白跟你说，我想分手。下次和麦子见面，我必须把这个事情解决。”

　　66、
　　农历新年即将来临，麦子邀请我和她一起过年，“这是我生日时许下的愿望，答应我，好不好？”
　　“可以。刚好我要去项目地将春节节点的工作与胡总敲定落实。”
　　胡总确实在等我碰面，迅速购买机票飞郑州，司机已在机场等候。晚十点抵达，会议开到凌晨一点，着急回北京陪伴家人的胡总连夜走了。我瘫在宽大的座椅上，直至双层办公楼只剩自己。

　　是时候跟这一切告别了。
　　次日，我将宿舍所有东西全部收拾妥当，扔弃的扔弃，赠送的赠送，和初次来这里一样，陪伴我的只有一个简单的行囊。事实上，下定决心和麦子划下句点的同时，我也做好了为工作站最后一班岗的准备。彻底离开一个人，就将所有关于她的场景斩断，再不回来，再无瓜葛，如此才能干干净净。

　　我拒绝了麦子要来接我的请求，独自乘坐火车抵达济南。临近年关，车站人群熙熙攘攘，有人拥抱有人挥手，每个人都在历经聚散离合。麦子还是出现在出站口，她抱了抱我，又牵住我的手。“好久不见，很高兴你终于来了。”
　　但我把手缩回了，“天冷，各自把手放口袋吧，这样还能暖和点。”
　　对我的生分，麦子愣了，但不出三秒钟，她又付之一笑，“行行行，现在都听你的。但从明天开始听我的哦，明天过小年，咱回老家，爸爸刚好也回来了，咱们陪他喝一杯。上次回家来去匆匆，过年假期长，我还能带你在老家稍微转转。”
　　“嗯。”
　　“但咱除夕还是在济南过，你懂的，大龄女青年在老家过年要面对诸多压力，我不想再应付七大姑八大姨安排的相亲了。”
　　“都行。总之我陪你过完年。”

　　麦子养的猫越来越胖了，许是对我已熟悉，刚进门坐定，它就跳到我腿上闲适的闭目养神，“哈哈！猫猫通人性呢，在跟我抢你。”麦子恶作剧的拍了拍猫的后背，使个眼色让它赶紧走，“月亮是我的。”
　　“我很想你，朝思暮想。”麦子跨坐在我腿上，紧紧环抱着我，她的身体绵软温热，像是提前从寒冬过渡到了暖春。我静静的等着，等着她的拥抱松懈，等着她的告白低沉。
　　“麦子，我……”
　　“嘘~别说话。”麦子用食指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唇，蝉翼般在唇边摩挲。

　　沙沙浅浅的痒扩散，攀延着呼吸的节奏，我嘴唇微张，身体自然的更加贴合麦子。麦子的手并未停留，它划过唇珠，又轻柔地钻进了我的口腔，在齿间漫步。
　　麦子需要什么渴望什么，我悉数了然。
　　我将所有专注积聚到舌尖，像露珠滴落到一片叶子上，轻触她的指尖……麦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春天唤醒了沉睡的火山，她情难自禁的缓缓摇摆身躯，在我的腿上按压摩擦。

　　“已经察觉到我的冷落，但还是想用身体的互动来证明爱，对吗？”
　　在她调动所有感知意欲迸发满腹激情时，我却拒人千里的戛然而止，没有什么能比此番羞辱更无情了。如我所料，麦子的错愕、羞恼、狂怒，甚至还有一丝绝望，全都倾巢而出，在她的血液里横行肆虐。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麦子情绪已不能自抑，身体和声音都在颤抖。
　　“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为什么吧。”
　　“因为你还爱安在！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爱过我！因为你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自己！因为你那苟延残喘的婚姻！因为你自私！你无情！”麦子鄙夷地冷笑着，而后声调越来越高，脸也变得通红。咆哮和斥责似乎耗光了所有力气，她跌坐在地上，像个丢失家园的小孩，抽泣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