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是水瓶座》月亮钟摆

21、第 21 章 覆盖她……

　　57、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在答应成为别人女朋友之时，会思虑相处模式以及现实和未来。我什么也没想，也不愿意多想，我要的只是每个瞬时的感知，让我快乐便一起快乐，倘若不快乐则各走各路。
　　麦子潜移默化的控制欲虽已让我心生隔阂，但当下的我，也需要她的经验值和陪伴，还有她直接明了的心意，这能让我空洞的灵魂感受到些许重量。

　　我望着麦子，点点头以示同意。
　　“你同意了，对吗？”麦子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是的，我同意。”
　　麦子很高兴，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那你今晚不要回宿舍嘛~~”她拉着我的手臂，拖着长长的尾音撒娇。
　　“就算回，也是回去整理这次出差的东西。不过，今晚我不回，明早去收拾吧。”
　　“太好了。”麦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哈哈！情难自禁，宣示主权。”

　　没有多余的铺陈，我和麦子来到酒店，关上房门便激烈拥吻，她的鼻息急促且深长，对于成年的天蝎座而言，还有什么比直截了当的床上运动更能表达占有和付出？至于我，□□的欢愉和放纵，也让我终于知晓自己彻底挣脱了夹杂着自我纠结、怀疑和道德批判的紧箍咒。
　　去TMD，我可以是春天苏醒的一只动物，将自己埋进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我扔掉了人类的皮囊，眼睛里只有对待猎物的欲望，吃掉她！我的喉咙发出原始的嘶嘶鸣叫，当猎物终于臣服于嘴边，又用一声咆哮宣告着不容怀疑的统治。
　　对，我还可以是一只不知疲倦的动物，不停的追逐，不停的撕咬，不停的撞击，直至筋疲力尽，我还舍不得放弃自己的动物身份，仰头迎接雨水，而后在雨水打湿的泥泞地沉睡。

　　麦子说我疯了。不，她只是对我如何将自己变成动物一无所知。“你喜欢我疯起来的样子吗？”我故意这样问她。
　　“喜欢。”她躺在我怀里，极尽乖巧，“短短几天不见，你像变了一个人。”
　　“或许我一直就这样，只是之前我还没来得及在你面前如此。”
　　“是谁说自己是小白？”
　　“小白也可以天赋异禀。”我也是女人啊，我当然知道女人喜欢轻缓的细腻，也喜欢磅礴的力量。我只是将对于一个女人的基本认知进行了简单的实践。
　　“你爱我吗？”麦子撑起下巴，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我。
　　“你呢？”
　　“我爱你。”
　　我轻啄着麦子的唇，让意识和言语同时含糊不清，“那……请你好好爱我。”

　　相较于我的小白，麦子是名副其实的前辈，她少女时代的萌动春心便寄托于另一位少女，异地或同城，年龄小的女生，成熟稳重的女人，她都有历经，同时也有时间长远的同居经验。
　　“麦老师，倾尽你的所学，教教我吧。”说这话时，我对女人的知识满怀虔诚。
　　“好。”麦子牵着我的手，抚触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和骨骼，同时准确告知我，她的感知和需要。她也察觉了我的尴尬和难为情，“没关系，不要怕，你要和对方融为一体，去观察，去听，去感受，感受她身体的每一丝变化。她的气息、温度和渴望，你要去追随，更要去牵引。最重要的是，你要让自己完全放松，或者说，完全放纵。”

　　58、
　　如果一个女人完全接纳你，从心智、身体再到交际，她会城门大开，花团锦簇，热情洋溢。第二天一早，麦子第一时间联络了自己的好友共用午餐。
　　“我迫不及待想让最好的朋友见见你。”
　　“嗯，好。”

　　回省城的路上，麦子抑制不住的开心，熟悉的不熟悉的歌曲伴着时速120的车子，低矮的山和山之间矗立着修长白净的风力发电机，叶片转啊转，又在天边划出和白云相得益彰的抛物线。
　　城内还未堵车，我们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抵达餐厅。

　　“你不会紧张吧？”麦子问我。
　　“有点点吧，毕竟是见娘家人。”我知道麦子想听到什么，即便只是说说而已，我也给了她正确答案。
　　“嘿嘿！”她果然忍不住笑出声，“没关系，有我呢。再说了，她肯定对我的品味非常满意。”
　　“我哪有多好呢，不过就是一个不清不白的中年女人。”
　　“说到不清不白，嗯！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晚上咱家里睡。今天跟我回家，咱不住酒店了，好吗？”
　　“都听你的。”

　　麦子的好友叫小乔，身材消瘦，个子小巧，她也带了自己男友前来。
　　麦子和小乔分别说着自己的近况，职场的努力潜行、考试的筹备、现实的拉垮……“我们一起喝一杯吧，大家都不容易。”麦子提议。
　　四个人的酒杯碰撞在一起，麦子悄悄地牵着我的手，又抿嘴耸肩给了我一个笑容。
　　“如此不容易，所以人类才需要爱情吧。”小乔将头靠在男友肩上，暂时卸下了压力。

　　“真正良好的亲密关系不应该是救赎吧？还有什么成全，都是狗屁！最好的状态应该是每个人都已经很好，他们结合在一起是好上加好。”我无意去评判归纳别人的爱情观，这些话更像是喃喃自语。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麦子察觉到气氛稍显尴尬，又举起酒杯，怂恿小乔分享自己和男友的爱情故事。
　　我捡回成年人的场面礼节，多听少说，认真吃喝，再不牵扯自己的任何心绪。

　　吃饱喝足，互道再见。麦子因喝酒不再开车，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老城区缓缓而行。“我喜欢古朴的街道，绿树成荫，所有人不用追赶，就像翻阅一本陈年的书籍，温故知新。”她的言语似乎带着酒香，让午后时光也有了醉意。
　　麦子的房子就在老城，她养了一只懒洋洋肥嘟嘟的猫，阳光躺在宽敞的大床上，猫躺在床脚的边缘，宁静得像一幅油画。呼吸声细微却分明，我们很自然的靠近，宽衣解带，缠绕在一起，将彼此融入画里。

　　傍晚时，我们才从睡梦中苏醒。“我爱你。”麦子像是梦中飞去了夜空，她的眼神里有星辉。
　　我有一万种情境抽离的方法，但我此时没有理由不正面回应。“我也爱你。”
　　“这么久，你终于将这个字说出口。”麦子嘴角挂着笑，眼里却含着泪，“是真的爱我吗？你是真的爱我吗？”
　　“是真的。是真的。”我捧着麦子的脸，又用吻给简单的字词增加砝码。我的耳朵也听见自己说出的答案。“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可我的大脑不听从嘴唇，更无视耳朵的反馈，它用超光速发出连串质疑。
　　“从背后抱抱我，好吗？”我转身将背朝向麦子。抱抱我，让我发凉的脊背感觉到一丝温暖吧，无论温暖来自于谁。

　　59、
　　晚饭我和麦子一起下厨，简简单单，三菜一汤。麦子真是地道山东人，提拉了一罐啤酒，咕咚咕咚像喝水一般灌进了自己的胸膛。“月亮，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不一会，她就红了脸庞，“一定要答应我。”
　　“嗯，好。是中午和小乔吃饭时就想说的事情吗？”
　　“其实，是我一直都存在心里的疙瘩。”麦子给我也递过来一罐啤酒，“嗯……我希望我们也有一个春天，你和安在爬过的山，穿行过的森林，吃过的美食，所有的所有，全部带我来一遍。我要覆盖你脑海中关于安在的记忆。”

　　安在！我听见自己的身心轰隆一声，但我在麦子面前表现得波澜不惊。“为什么？我不明白。”
　　“我想占有你的全部。我无法控制自己。”麦子又灌了一大口酒，“你无法理解吧？是不是甚至觉得我病态？安在，我一定要在你脑袋里祛除。你能答应我吗？”
　　“喝酒吧。”安在我会将她遗忘，但绝对不是这种方式。我将酒举过眼帘，示意我先喝了。
　　麦子再也不用眼睛直视我，但我还是发现她双眼布满血丝。我们像同时触达了终极的沉默，不知再说什么，只是喝酒吃菜，仿佛萍水相逢的拼桌。

　　麦子的酒量很好，但她很快醉了。趴在马桶上呕吐完，她瘫坐回沙发，突然嚎啕大哭。因为我没有正面应允的难过？还是因为安在的客观存在委屈？再或者，是即便与我同处一室仍旧无法排解的孤独？
　　我不得而知。我将她扶上床，盖好被子，再收拾完狼藉的餐桌，洗漱，熄灭了所有的灯，呆坐在沙发。

　　“安在”，这个名字又开始翻涌。
　　她在哪里？是已经出国了吗？这些天过得还好吗？我不是已经将她擦除得所剩无几了吗？——即便如此，麦子想要的覆盖也让我愤怒，甚至厌恶。我不想否认自己一路的摸爬滚打，即便它让我伤心难堪。一朵再芬芳的花，如果非得深挖，它的根系也连着腐败甚至发出恶臭的泥土啊。
　　我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没有再回到床上，任凭自己的睡眠迷失于安在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分开睡？”麦子把我推醒了，她肿着双眼，酒精余味尚在。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睡在一起。”
　　“因为又想起安在，是吗？”麦子嘴角的嘲讽和愤怒稍瞬即逝，但依旧被我捕捉了。“你不应该哄哄我吗？我们才在一起，你就要睡沙发。”麦子迅速切换了微表情，嘟着嘴，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我不做声。
　　“所以，一声不吭就是你爱的表达方式？你也是这样对待她的吗？”麦子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悲愤沮丧，她点燃了一根烟，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然后狠狠地跳到沙发上，像要把我暴打一顿，但她只是掐灭了烟头。
　　我能说什么呢？早有腹稿，但我不能读给麦子听。“我们回去睡觉吧，你喝多了，需要好好休息。”
　　月亮躲了起来。大风粗暴地推开窗户，拉扯着窗帘。该下雨了。麦子身体滚烫，赤裸裸钻到了我怀里。“覆盖她……抱紧我，要我。”她气息游离，牵着我的手放在胸上。